接下来一段时间,丁伟带人跑了一趟边境沿线的几个村镇。
这天,他一回来直接进了林天办公室!
一进门,把帽子摘下来放在桌角,接过林天递过去的热水喝了一口,在桌边坐下。
“跑了几个村,情况比预想的复杂。”
“有些村子的民兵队连两支像样的步枪都没有,最老的枪还是清末的套筒枪,膛线都磨平了,打了三五发就要卡壳。”
“有些村子倒是有几支缴获的旧枪,但弹药不通用,打完了就没了。那些溃兵和土匪就是看准了这一点,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越境劫掠。”
“所以得从根上解决问题。民兵队的装备必须统一起来,弹药口径要能通用,不能一个村一种枪,打完了连补充都找不到地方。”
“这需要从军区库存里调一批枪。之前调拨给重点村的枪支只是第一批,覆盖范围有限,还远远不够。”
“我建议扩大配发范围,把边境沿线所有行政村的民兵队都纳入换装计划,按照每村一个班的实际战斗编组来配额配发。”
“同时,弹药也要按标准配足,不能让民兵到了打仗的时候还在数子弹。”
“需要多少?”
“根据边境沿线行政村的分布和民兵编制来算,大约需要几百支步枪和配套弹药。具体数量等我回去核算完再报给您。”
“弹药基数要保障,有枪没弹等于没枪。”
“我这边统计完就报给您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边境村的民兵队不能只停留在‘有枪’的层面,要能打才行。平时要安排训练,要有基本的战术意识和协同配合能力。这件事你安排人去做——定期派人到各村巡回指导,让那些民兵知道怎么用枪、怎么打掩护、怎么撤退,不能真到了打仗的时候手忙脚乱。”
“巡回培训的事我已经在安排了。不过需要有人专门负责,不能今天派一个、明天换一个,那样民兵刚适应一个人的教法,下个月又换另一套。”
“那就让边防营派专人负责,固定人员,长期蹲点。每个边防营负责一段边境线,划分责任区,定期下村指导训练,形成常态化机制。”
“明白。这样各营的负担也会更均匀,不会出现有的营人手不够、有的营任务过重的情况。”
“另外,你在下面跑的时候,有没有发现其他问题?比如民兵队的组织体系够不够严密?”
“目前各村都按标准编成了民兵班、排,骨干基本是退伍军人,有底子,就是装备差、训练不足。还有个别村的民兵队长年纪偏大,指挥能力跟不上,需要调整。”
“那就调。能者上、庸者下,不能因为资历耽误了整个村的防守。你回去之后,让各县人武部重新摸底,把那些身体状况不佳、反应速度跟不上的队长换成更合适的人。边防营和县人武部之间也要建立协调机制,不能各管一摊。”
“这个我已经安排下去了。不过有些地方的民兵队长是人武部任命的,更换的话需要跟地方沟通,流程比部队调整慢一些。”
“那就催一催,先把有能力的人顶上去,手续后补。”
第二天一早,丁伟把民兵换装的方案拿了出来,放在林天面前。“按照最低配置标准,边境沿线所有行政村的民兵队全部配发制式步枪,弹药按基数储备,并预留一定的机动储备量。训练所需的弹药和物资也一并列入预算。”
林天把方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。“可以,按这个方案执行。配发顺序以临边村优先,先保障最前线的村子。换装的同时,训练也要跟上,不能枪到了人还不会用。”
“训练的事我已经安排边防营的骨干排了课表。各村分批轮训,每期五天,先练枪械操作和基础射击,再逐步过渡到班组战术和夜间巡逻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边境沿线的村镇陆续领到了新配发的枪支和弹药。民兵们拿到枪之后,先是在村头空地上熟悉操作流程,几个动作反复拆装了两三天,直到闭着眼也能顺利完成,才开始进行实弹射击练习。联防机制也逐步建立起来了——相邻的几个村互相约定,一旦某个方向出现异常情况,立即派人沿预定路线通知相邻的村庄,形成一条快速传递预警信息的链条,避免被孤立。
一天下午,丁伟从外面回来,带了一份基层反馈的汇总记录,放在林天桌上。“各村的信息反馈已经汇总完了。民兵队的训练效果比预期好,几个村已经开始组织夜间巡逻了,走位和配合的默契程度也在逐步提升。但是,我发现了一个新问题。有几个村的民兵向我反映说,有生面孔在村外转悠,不像是本地人,也不像做买卖的。他们一看到民兵靠近就快步离开了。”
“说明他们也注意到了民兵队的变化。”林天把那份反馈记录看了一遍,“他们能注意到村里的变化,说明他们还没有离开,还在附近观察。那我们这边的训练节奏不能停下来,训练就是最好的威慑。”
“那我们这边,还要不要再往前推进一步?”
“暂时先保持这个节奏。民兵训练在加固基础,边防营的防线也在同步加固。
如果对方还在附近观察,那就让他们看——让他们看到我们这边是有准备的,让他们看到民兵队不像以前那样不堪一击。
当对方意识到每一次越境都可能面对有组织的反击时,他们会重新评估行动的收益和风险。”
“明白。”丁伟站起来,把桌上的文件收好,转身走到门口时又说了一句。
“司令员,那些生面孔里,可能不止是溃兵和土匪。”
林天没有接话。他从桌面上抽出一张空白纸,在上面画了一条边境线的简略走向,标出了那些被反复提及的位置,然后放下笔,把纸对折,夹进了文件夹里。
他不需要在每次对话中都把这句话说透,但这句话已经存在了——像一条边界线,在看不见的地方画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