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傍晚,指挥部的通讯频道忽然密集起来。
林天正站在地图前核对巡逻路线,值班参谋快步走进来,手里捏着一份刚译好的电文,表情比平时紧绷了一些。
“司令员,边境方向有情况。一支巡逻队在四道沟村地区与越境武装交火,我方一人受伤,已后送治疗。”
“对方丢下两具尸体后撤退了,其余人员渡过边境后消失在对岸的灌木丛中。现场缴获了对方的武器和部分装备,包括几枝步枪、以及一张手工绘制的地形图。”
“步枪已被对方人员遗弃,电台因损坏严重无法修复,但频段设置已被记录。”
林天接过电文,没有急着看。他先把电文放在桌面上,在桌边坐下来,目光没有落在纸上,而是落在桌面上某个靠近台灯底座的位置,像是在等那句话完全渗进脑子。
然后他拿起来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“伤者情况怎么样?”
“腿部中弹,没有生命危险,已经送到了后方医院处理。对方使用了制式步枪,从弹头痕迹来看,不是民间的旧枪,跟之前通报的南韩地区制式武器序列一致。”
“也就是说,这一批人的装备不是临时凑的,是有统一来源的。”
丁伟从走廊那边赶了过来,走进办公室时还没站稳就开了口:“司令员,巡逻队交火的事我刚听说。”
“对方的人员和装备配置与之前几起越境事件有明显差异——这次携带了电台,说明他们不是无组织的溃兵。溃兵不需要电台,需要电台的是有指挥体系的人。而且现场缴获了地形图,上面有标注。”
“地图上标了什么地方?”
“标了几个边境沿线的村庄和物资仓库位置,以及一些可以快速返回对岸的线路。”
“有几个标注点跟之前被抢的村子位置吻合,另外几个还没有发生过袭击,但已经被标记在图上,时间迟早的问题。”
林天站起来,走到地图前,用铅笔在几个尚未发生袭击的标注点上画了圈。
“这些地方目前还没有遭遇袭击,说明对方已经完成了侦察,只是还没有动手。如果他们是在有计划地打探和收集情报,那下一步就会按图索骥。”
“也就是说,我们面对的已经不是零散武装人员的越境骚扰,而是一支已经具备了侦察、通信和组织能力的武装力量。”
丁伟也走到地图前,看着那些新圈出来的位置。“如果是这样,民兵队的轻武器已经不足以应对了。”
“对方有组织、有通信、有地图,背后很可能有更高级别的指挥和支援。”
“如果下次他们集中优势兵力,选择一个重点目标进行突袭,我们现有的防御体系可能来不及反应。”
“所以,防线前推只是第一步。接下来要做的是建立预警机制——边境各段要设立固定观察哨,配备电台和了望设备,昼夜不间断监视对岸的动向。”
“不能只靠巡逻队在边境线上来回走,要走动和定点相结合。”
“观察哨的设立我已经开始部署了。但我担心的是,如果对方的人数进一步增加,甚至达到一个连以上的规模,现有的兵力可能会在反应时间上产生滞后。”
“对方既然有电台,就能够在行动前确定情报和时机,达到足够的突然性。”
“那就提前做好预案。明天你跟我到几个重点地段走一趟,亲自确认地形和部署方案。”
“另外,给对岸发一份通报,把我们掌握的情况告知对方。这样做既是出于外交礼仪的考虑,也是提前传递一个信号——我们已经注意到了边境方向的变化,正在采取对应措施。”
丁伟沉默了一下。“那如果对岸不回应呢?”
“不回应就不回应,至少我们做到了通报。通报的目的不是让他们配合,是让他们知道我们知道了。”
第二天一早,林天和丁伟坐车出发,沿着边境线走了大半天。
他们在几个重点地段分别停下,实地查看了地形和现有观察点的位置。在一个河面较窄的浅滩位置,林天在路边站了一会儿,看着对面河岸的起伏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顺着河岸的方向仔细地看了一圈,确认视野内没有异常的人影或活动痕迹,才转身回到车上。
回到指挥部已经是下午,丁伟跟着林天进了办公室,把今天走过的几个点位在地图上逐一标注出来。
“观察哨的位置基本可以确定,沿线分布合理,相邻哨位之间视野能够相互衔接,不会形成监控盲区。只要通讯畅通,应该能实现不间断监视。”
“通讯设备到位之后,再选几个备用位置。万一某个哨位被发现或受到攻击,还能转移到备用位置继续执行任务。”
“备用位置我也看过了,有几个地方在附近高地,距离现有哨位不远,可以作为备份方案。”
“那就尽快把观察哨运转起来。这是目前最重要的事。”
林天说,“另外,今天我在那个浅滩位置停了一下,注意到对岸的地形比这边略高,如果对方在岸上架设武器,可以形成从上往下的压制。”
“那边的地形不对称,我们这边的视野受限,后续需要在此处增设一个前出观察点。”
“明白,我会把浅滩位置也纳入备用观察点方案,安排专人定期巡视和记录。”
从边境线上巡视回来后,林天没有休息。他在桌前坐下,重新翻开那本边境事件记录册,从第一页开始,一页一页地往后翻。
他在看那些日期和地点之间的间隔,看事件类型的分布,看他之前留意的那些变化节点是否还在持续。
他还需要确认一件事——对方正在从试探性越境进入有组织、有目标的行动阶段,而这批武装力量的规模和装备已经超过了常规越境者的水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