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走到车旁。老总没有急着上车，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扫过去，最后落在赵刚身上。
“小赵，你带李云龙他们先回去。小林陪我转转。”
赵刚应了一声，招呼李云龙几个人上了另外的车。李云龙还想说什么，被丁伟拽了一把，闭了嘴。几辆吉普车先后驶离停机坪，朝着指挥部的方向开去。
魏大勇拉开后座的门，老总上了车，林天从另一边坐进去。魏大勇发动车子，没有急着开，从前座回过头。
“老总，司令员，咱们去哪？”
林天看向老总。老总靠在座椅上，目光看着窗外。
“这次来除了开会，我还带着大首长的任务来的。带我去见见专家团。”
“好的老总。”林天转向魏大勇。“和尚，开车，去综合研究中心。”
魏大勇应了一声，车子驶出机场区域，朝基地深处开去。路两侧的建筑越来越密集，从机场的机库和维修车间，逐渐变成了灰色外墙的科研楼和实验厂房。路面上设置了减速带，车子放慢了速度。
综合研究中心在基地的核心区域，门口设有岗哨，铁门上挂着“军事禁区”的牌子。魏大勇停下车，哨兵走过来，验过证件，又核对了车上人员的身份，才挥手放行。铁门打开，车子开进去，后面又是一道岗。如此反复经过三道岗哨，车子才在中心大楼门前停下。
老总下了车，站在楼前，仰头看了看这栋灰白色的建筑。大楼不高，四层，但占地面积很大，窗户窄小，墙体厚重，透着一股密不透风的气息。
“你这儿的安保，比总部还严。”
“不得不严。这里面的东西，比我的命还重要。”林天侧身引路。“老总，这边请。”
两人上了楼。走廊里很安静，日光灯把整条走廊照得通亮，墙壁刷得雪白，脚下是水磨石地面，擦得一尘不染。偶尔有穿白大褂的技术人员从身边经过，看到林天，点头致意，目光在老总脸上多停留一瞬，但没有多问。
钱总工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。林天敲了敲门，里面传来一声“请进”。推开门，钱总工正坐在办公桌后面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，旁边摊着几张图纸。看到林天进来，他站起来，目光落在老总身上，立刻认出来了。
“首长好。”钱总工绕过办公桌，立正站好。
老总摆了摆手。“坐下说话。不用客气。”
三人在沙发上落座。钱总工坐在老总对面，腰板挺得笔直，双手放在膝盖上。老总看着他，目光里带着审视，也带着信任。
“钱总工，我这次来，是带着大首长的任务来的。大首长让我当面问你一句话——小林提供的那些图纸和技术资料，到底能不能用？能不能造出实物？”
钱总工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想了想，目光沉稳。
“首长，我实话实说。资料能用，图纸也能用。目前验证工作已经完成了大半，理论推导和初步计算都走通了。技术参数是可靠的，设计思路是清晰的。只要后续的工程试验不出大的意外，实物一定能造出来。”
“时间呢？小林说两到三年。你觉得呢？”
“差不多。快的话两年，慢的话三年。但首长，我不能打包票。科研这种事，有时候顺利得超乎想象，有时候卡在一个小问题上几个月过不去。我能保证的是，我们会全力以赴。”
老总点了点头。“大首长说了，不急于一时，一定要稳扎稳打。这个东西，不是造出来就行，要造出来就能用，用了就能打。不能出半点差错。”
“请首长放心。我们每一张图纸都要反复审核，每一个数据都要多方验证。不合格的，绝不往下走。”
“好。”老总站起来。“走，带我去看看邓总工那边。”
钱总工送两人到门口，没有跟出来。林天带着老总下了楼，穿过一条连接走廊，到了另一栋实验楼。这边的安保比刚才那栋还要严格，门口的哨兵查验了证件，又打了电话确认，才放行。
邓总工的办公室在二楼，门开着。他正在桌边跟几个年轻的技术人员讨论什么，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白纸上画着示意图。听到脚步声抬起头，看到老总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站起来，铅笔往桌上一搁。
“首长好。”
老总走过去，跟他握了握手。“老邓，打扰你工作了。”
“不打扰不打扰。首长请坐。”
几个年轻人识趣地退了出去，带上了门。
老总在椅子上坐下，看着邓总工。“邓总工，大首长让我问你，小林提供的那些资料，能用吗？能造出来吗？”
邓总工摘下眼镜擦了擦，重新戴上。
“首长，能用。能造出来。但比钱工那边的难度大。他那边是工程问题多，我们这边是基础理论和材料问题多。有些东西，不是靠攻关能解决的，需要时间积累。目前的验证进度大概是百分之六十左右，核心的理论框架已经走通了，但还有一些关键节点需要反复验证。”
“时间呢？”
“三年。这是最保守的估计。如果一切顺利，两年半。”
老总靠在椅背里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时间上差不多。大首长说了，不急于一时，一定要稳扎稳打。你们两边的进度，我不催。但有一条——安全。尤其是你这边，一旦进入实体验证阶段，安全措施必须做到万无一失。”
“首长放心。安全是第一位的。所有的操作流程都经过反复推演，所有的防护措施都按最高标准配置。”
“好。你忙吧，我不打扰了。”
老总站起来，跟邓总工握了握手，转身出了办公室。
走出实验大楼，阳光照在脸上，老总眯了一下眼睛。他在台阶上站了片刻，双手背在身后，目光从那些灰白色的实验楼扫到远处白雪覆盖的山脊。
“走吧，让我看看你们给我准备啥好东西了。我可告诉你啊，要是这顿晚饭让我不满意，我可不答应。”
林天笑了。“老总，您放心。谢宝庆从半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，山珍野味，应有尽有。保您满意。”
“山珍野味？”老总看了他一眼。“你那个老部下，现在是后勤部长？”
“对。谢宝庆，当年黑云寨的，您还记得吧？”
“记得。那个土匪头子，被你收编了，现在干得不错？”
“干得不错。基地几万人的吃喝拉撒，他管得井井有条。上次大首长来，也是他安排的伙食，大首长没挑毛病。”
“大首长没挑毛病，那是大首长不挑。我挑。”老总嘴角动了一下，似笑非笑。“走吧，上车。”
两人上了车。魏大勇发动车子，朝指挥部的方向开去。
老总靠在座椅上，看着窗外。路两侧的建筑缓缓向后掠去，灰白色的楼群、绿色的松柏、远处山脊上的雷达天线，在冬日的阳光下构成一幅安静的画卷。
“小林，一段时间没来，你这里变化真大。”
“老总，您上次来是什么时候？”
“去年春天。那时候好多楼还没盖起来，路也没这么宽。现在再看，像个小镇了。”
“几万人的基地，吃住工作都在这里，可不就是一个小镇嘛。”
老总沉默了片刻，目光落在窗外那些穿着工作服走在路边的工人身上。他们有的骑着自行车，有的步行，手里拎着饭盒或工具包，脚步匆匆。
“对比外面的城市，这里就像一个世外桃源一般。外面的世界在打仗，在闹饥荒，在人心惶惶。你这里倒好，安安静静，该干什么干什么。”
“老总，不是世外桃源。是大家心里都清楚，手里的活干好了，外面才能不打仗。”
“你这话，说得对。”老总收回目光，靠在座椅上。“所以我才说，你这里比外面那些城市强。外面的人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，你这里的人知道。”
车子在指挥部楼下停住。魏大勇跳下车，拉开后座的门。
老总下了车，站在台阶上，仰头看了看这栋灰色的办公楼。
“老总，您先休息会，我去看看晚饭准备的怎么样了！”
“嗯，忙你的去吧！”
老总上了台阶，走进楼里。他的背影在门厅里晃了一下，消失在走廊拐角。
魏大勇站在车旁边，看着老总走进去，转向林天。
“司令员，老总看起来心情不错。”
“还行。走了，去食堂看看。老谢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，别到时候掉了链子。”
两人上了车，往食堂方向开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