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霜闷哼一声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。她的寒气对抗污染有奇效，但纯粹的能量攻击，尤其是这种带着诅咒性质的力量，对她负担很大。
军官第二刀即将落下。
陈浪冲了上去。
他没有武器——脉冲手枪能量耗尽，成了废铁。他直接从地上捡起一块崩落的金属板，像盾牌一样挡在身前。
刀芒斩在金属板上。
金属板瞬间被切成了两半。陈浪被巨大的冲击力震飞出去，撞在墙壁上，喉头一甜，差点吐血。但他没倒下，而是在落地瞬间翻滚，躲开了军官紧接而来的第三刀。
“蝼蚁！”军官狞笑，长刀转向，劈向陈浪的脑袋。
刀锋距离陈浪额头还有十公分时——
停住了。
不是被挡住，也不是军官手下留情。
是郑芊花。
她依然维持着托管程序，但她的眼睛看向了军官。瞳孔深处，淡金色的光环急速旋转。
“依据《银行资产保护条例》，任何试图干扰或破坏银行托管程序的行为，均视为‘对银行资产的非法侵害’。”她的声音冰冷得像在念判决书，“现对你发起‘侵害追偿’申请。追偿标的：你本次行动所消耗的一切能量、资源，以及……你的武器。”
话音落落。
军官手中的长刀，突然开始“融化”。
不是高温融化，而是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，从刀尖开始，一寸寸消失。暗红色的能量、金属材质、甚至刀柄上的装饰，全部化为虚无。
军官惊呆了。他想松开手，但已经晚了。融化的过程顺着手臂蔓延，他的手掌、手腕、小臂……也开始消失。
“不！停下！停下！”他惊恐地后退，但无济于事。
三秒后，他的整条右臂，连同那把刀，彻底消失。断口处没有流血，只有光滑的、仿佛天生如此的断面。
“这只是警告。”郑芊花说，“再敢干扰，下一次消失的就是你的命。”
军官脸色惨白，捂着断臂，不敢再动。
他身后的士兵也吓傻了，举着武器，却没人敢开枪。
金色光束终于稳定下来。岚音的核心完全脱离容器，顺着光束升入天花板，消失不见。
“转移完成。”郑芊花松了口气，身体晃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小霜扶住了她。
控制台上的金色界面开始关闭，最后弹出一条确认信息：
“资产‘岚音（残存体）’已成功托管至银行第743号安全仓库。保管费从即日起计。感谢使用本行业务。”
天花板上的光束完全消失。
柳家军官死死盯着郑芊花，眼神怨毒，但不敢再上前。
陈浪从地上爬起来，擦掉嘴角的血：“该走了。”
小霜点头，凛冬核心再次运转，寒气在三人周围形成一道旋转的冰晶屏障。
“想走？！”军官嘶吼，“给我拦住他们！”
士兵们硬着头皮冲上来，但他们的能量弹打在冰晶屏障上，效果微乎其微。
陈浪三人后退到控制室的另一扇门——那扇门通往备用通道。
在进入通道前，岚音的声音突然在陈浪脑海中响起，很轻，但清晰：
“炎阳尖碑的坐标，我已经传给你的个人终端了。另外……小心那个男人。他叫‘灰烬’，是烬灭星域最大掠夺者组织‘焚骸者’的二把手。他想要的不只是协议碎片，他想要的是……完整的源初血脉之力。”
“风裔的继承者在哪里？”陈浪在心里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岚音的声音越来越远，“但我的核心里保存着最后的血脉感应记录。等我到了银行仓库，会把数据整理出来发给你。祝你们……好运。”
声音彻底消失。
陈浪最后看了一眼控制室里那些惊慌的柳家士兵，然后转身，和小霜、郑芊花一起冲进备用通道。
通道很长，倾斜向上，尽头是地表的一个隐蔽出口。
当他们冲出出口，回到小行星表面时，柳家舰队已经乱成一团。显然，岚音核心的突然消失，以及军官的断臂，让他们措手不及。
但很快，舰队开始调整阵型，炮口转向，对准了他们三人。
“跑！”陈浪吼道。
三人冲向哨站藏身的那片小行星带。
身后，柳家战舰开火了。
能量光束如暴雨般倾泻而下，将小行星表面炸出一片片火海。
但三人已经冲进了冰晶云雾的范围。
哨站引擎启动，从藏身处冲出，接应他们。
舱门关闭的瞬间，陈浪回头看了一眼。
小行星表面，那座半球形设施，被柳家战舰的主炮齐射，炸成了一团绚烂的火球。
但岚音已经不在那里了。
她欠了银行一笔巨债，但至少，她还活着。
哨站全速脱离，驶向星云深处。
身后，柳家舰队没有追击——他们的指挥官似乎接到了新命令，开始集结，朝另一个方向跃迁。
“他们要去哪儿？”小霜看着那些逐渐消失在跃迁流光中的战舰。
“烬灭星域。”陈浪说，“灰烬在那里。柳家和他……可能是一伙的。”
他调出个人终端，岚音传给他的坐标已经解码完成。
那是一串复杂的星图数据，指向归寂之潮深处，一片被标记为“绝对禁忌”的区域。
炎阳尖碑，就在那里。
郑芊花瘫坐在椅子上，脸色苍白，闭着眼睛调息。刚才那一系列规则操作，消耗远比她表现出来的大。
小霜走到陈浪身边，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“接下来去哪儿？”她问。
陈浪看着舷窗外那片陌生的星空，深吸一口气。
“先找个地方修整，补充能源。然后……”
他点开坐标，星图在屏幕上展开。
“去烬灭星域，找炎阳尖碑。”
“还有那个叫灰烬的男人。”
“有些账，该算算了。”
哨站拖着能源见底的警报声，在星云里跌跌撞撞飞了六个小时。
陈浪盯着导航屏上那片代表能源枯竭的红色区域，手指在控制台上敲了敲：“最近的补给点在哪？”
郑芊花靠坐在观察位的椅子上，脸色还是苍白，但比之前好了一些。
她闭着眼睛，没看屏幕，直接报出一个坐标：“左舷三十度，距离七光年，有个叫‘流浪者之家’的太空站。
那里是这片星域少数几个还能正常运转的中立据点之一，提供基础能源补给和维修服务——收费很黑，但至少不挑客人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铁锈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——他还留在凛冬尖碑那边，这会儿是通过刚修复的加密频道远程通话。
“银行内部的黑名单上有它。”郑芊花睁开眼，瞳孔里的淡金色纹路比平时黯淡，“‘流浪者之家’的实际控制者是个前银行职员，因为违规放贷被开除后，跑到这儿开了个黑站。业务范围包括但不限于：销赃、洗钱、非法改装，以及给像我们这样的‘麻烦客户’提供临时庇护。”
“靠谱吗？”陈浪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