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地下五层，核心机房。”岚音说，“但我建议你们别去——柳家的目标就是我，他们肯定会优先攻击那里。你们现在逃还来得及，我的备用通道还能用一次。”
“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逃。”陈浪说，“流风尖碑还在吗？它的状况如何？”
岚音的表情黯淡下来。
“流风尖碑……已经不在了。”她说，“三十年前，一群被外魔污染的海盗发现了它的位置。他们虽然攻不破尖碑的防御，但用污染能量持续侵蚀，最终导致尖碑的核心协议崩溃。我是在最后时刻，把自己和一部分关键数据转移到了这座备用设施里，才侥幸存活。”
她顿了顿，投影的手按在胸口——虽然那里没有实体，但她的动作像是握住了什么东西。
“但我保留了最重要的东西：风裔血脉的传承印记，以及……炎阳尖碑的确切坐标。”
陈浪眼睛一亮：“炎阳尖碑的坐标？你没给那个男人？”
“当然没有。”岚音说，“我只给了他协议碎片，那是可以复制的东西。坐标和印记是唯一的，我不可能交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。”
她看向陈浪和小霜，投影的目光最后落在小霜掌心的凛冬核心上。
“你们重启了凛冬尖碑，我能感觉到那股净化波动。这意味着冰裔血脉的继承者已经出现，而且……找到了盟友。”
她的目光转向郑芊花：“还有一位天级诡异，规则属性是秩序侧的。很罕见的组合，但……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。”
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柳家士兵已经搜到了这一层，正在挨个房间破门。
“没时间细说了。”陈浪站起来，“你能把坐标和印记传给我们吗？然后跟我们一起走。”
“我走不了。”岚音摇头，“我的核心已经和这座设施绑定，强行脱离会瞬间崩溃。而且柳家的干扰器已经启动，我的任何传输都会被截获。”
她看向郑芊花：“但这位女士……你的规则属性，或许有办法。”
郑芊花正在快速操作控制台，试图绕过柳家的干扰。听到岚音的话，她抬起头：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银行有一种业务，叫‘高风险资产紧急托管’。”岚音说，“在资产面临被第三方非法扣押或摧毁的风险时，资产所有人可以将其临时‘托管’给银行，由银行负责保管和转移。托管期间，资产的所有权仍归原主，但银行会收取高额保管费。”
郑芊花动作一顿。
“你想让我把你的核心……托管给天地银行？”
“对。”岚音点头，“这样柳家就抢不走了——银行会启动资产保护程序，强制将我的核心转移到最近的银行安全仓库。虽然我之后得付一大笔保管费，但总比被柳家拆了强。”
“但你不是银行的客户。”郑芊花指出，“你甚至不是合法注册的‘资产’。”
“所以需要你操作。”岚音说，“你是高级专员，有临时开户和紧急托管的权限。把我注册为‘织梦者文明遗留信息资产’，然后启动托管程序。这会违反至少七条银行内部规定，但……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。”
郑芊花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她问：“保管费多少？”
“按日计算，日利率千分之三，复利。”岚音说，“以我的核心价值估算，一天大概……相当于一座中等规模的资源星矿脉的年产量。”
“你付得起？”
“付不起。”岚音很坦然，“但可以先欠着。等你们找到炎阳尖碑，集齐三种血脉，重启完整协议，净化归寂之潮……到那时，我总能找到办法还债。”
郑芊花看向陈浪。
陈浪点头：“答应她。”
“你会背上巨额债务。”郑芊花提醒，“作为操作员，如果托管资产最终无法支付费用，银行会追究你的连带责任。”
“那就等到了那天再说。”陈浪说，“现在，先救人。”
郑芊花不再犹豫。她双手按在控制台上，淡金色的纹路从她掌心涌出，注入操作面板。控制台的屏幕瞬间被金色的数据流淹没，织梦者的操作界面被强行覆盖，取而代之的是天地银行那套冰冷、复杂、布满条款的金融系统界面。
“正在连接银行核心网络……连接成功。”郑芊花的声音变得机械而快速，“启动‘紧急资产托管’程序。申请临时账户开户，账户名：‘织梦者流风尖碑守护AI岚音（残存体）’。资产估值扫描中……”
控制室的地面突然裂开，升起一个圆柱形的透明容器。容器里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、青色的晶体，晶体内部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转，像是封存了一整个微型风暴。
那就是岚音的核心。
“资产估值完成：价值等级‘天级中位’，附带‘源初血脉协议碎片’及‘古老文明数据库’增值项。建议保管费率：每日千分之三点五。是否确认托管？”
“确认。”岚音的声音从核心里传出，比投影更清晰，但也更虚弱。
“托管协议生成中……请客户签署。”
金色界面上浮现出一份长达三百多页的电子合同。岚音的核心射出一道光束，在合同的签名处留下了她的织梦者印记。
“协议生效。启动资产转移程序。”
容器里的青色晶体开始发光。一道金色的光束从天花板降下，笼罩住容器。晶体在光束中缓缓上升，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。
就在晶体即将脱离容器时——
控制室的门被炸开了。
柳家士兵冲了进来，为首的是一名穿着黑色军官制服的中年男人。他手里握着一把缠绕着暗红色能量的长刀，刀尖直指岚音的核心。
“想跑？！”军官吼道，“拦住她！”
几名士兵举起武器，对准金色光束开火。能量弹打在光束上，全被弹开，但光束的稳定性明显受到了影响。
岚音的核心在半空中剧烈晃动。
郑芊花脸色一白——她在维持托管程序，不能中断，否则不仅转移失败，她自己还会受到规则反噬。
小霜反应最快。她一步踏前，双手虚握，凛冬核心的寒气爆发，在金色光束周围凝结出一层苍蓝色的冰晶护罩。柳家士兵的能量弹打在护罩上，只溅起一片冰屑。
但那名军官动了。
他长刀一挥，暗红色的刀芒撕裂空气，狠狠斩在冰晶护罩上。
“咔嚓！”
护罩出现裂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