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倾城的命运之眼亮了。
没有征兆。
没有预警。
就是突然亮了。
金色的左眼中倒映出一片星海。
星海里有黑点。
很多黑点。
正在移动。
她放下手中的茶杯。
杯子上歪歪扭扭的字朝外。
秦枫。
她的声音很平。
但秦枫听出了下面的东西。
他放下筷子。
多少？
一支舰队。从仙女座方向来的。规模——
她闭上右眼。
只用命运之眼去看。
画面在金色的瞳孔中飞速流转。
十二名星帝境。
三名星域境巅峰。
以及——
她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一名星神境初期。
餐厅里安静了。
二十多个人同时停下了动作。
龙瑶的筷子悬在半空。
姬瑶光推眼镜的手顿住了。
凤倾月放下了给小凤栖擦嘴的手帕。
星神境。
这三个字的重量。
在场每个人都清楚。
秦枫靠在椅背上。
叶倾城继续推演。
命运之眼深入那支舰队的核心。
画面一层一层剥开。
天璇阁。阁主苍穹道人。隐世万年。仙女座最强者之一。
他是这次联军的主导者。
星月家族强硬派分支也在其中。
还有——
她停了一下。
看了林晚星一眼。
林氏家族。一部分兵力。
林晚星正在给秦枫盛汤。
手没有抖。
勺子没有停。
汤盛好了。
放在秦枫面前。
然后她说了一个字。
不是问句。
是要一个名字。
叶倾城：林耀庭。
林晚星的表情没有变化。
但她放勺子的动作。
比刚才重了一点。
叶倾城继续说。
不是林氏老家主的决定。老家主现在还在想怎么跟太玄星重新搭上关系。
是林耀庭自己干的。
他绕过了老家主。以林氏少壮派的名义。私下联络了天璇阁。
把林氏家族的一部分战力拖进了联军。
秦枫端起林晚星盛的汤。
喝了一口。
他脑子不好使。
龙瑶终于把悬在半空的筷子放下了。
他脑子从来就没好使过。上次来太玄星被按在地上磕头。回去之后不想着怎么做人。反而想着怎么报仇。
她嗤了一声。
蠢得很稳定。
姬瑶光推了推眼镜。
苍穹道人才是关键。林耀庭和星月强硬派都是炮灰。他才是真正的威胁。
星神初期。
她看向秦枫。
你有把握？
秦枫把汤喝完了。
碗放在桌上。
以前没有。现在有。
姬瑶光没有追问。
她了解秦枫。
他说有就是有。
不需要解释。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
太玄宫议事厅。
姬瑶光铺开了星图。
巨大的三维星图悬浮在大厅中央。
仙女座到太玄星的航线被标注成了一条红色的虚线。
虚线上有一个移动的光点。
那就是联军舰队。
按目前的速度。三天后到达太玄星外围。
姬瑶光的手指在星图上点了几下。
他们的阵型是标准的三叉戟——主力居中。偏师两翼展开。苍穹道人不在任何编队中。
独自行动。
叶倾城补充。
他的目标只有一个——秦枫。
其他人的任务是拖住我们。给苍穹道人创造一对一的机会。
秦枫站在星图前。
双手抱胸。
他想一对一？
给他。
龙瑶举手。
那我们打谁？
姬瑶光看了她一眼。
你打所有人。
龙瑶：……全部？
姬瑶光推了推眼镜。
不是你一个人。A组四个人。你、墨倾寒、凤九天。我带队。正面拦截联军主力。
她在星图上划出了A组的拦截线。
十二个星帝境。法则浸泡之后。你们四个够了。
龙瑶嘿嘿一笑。
够了。绰绰有余。
墨倾寒站在角落里。
没说话。
但手按在了剑柄上。
这就是她的回答。
凤九天双臂交叉。
凤凰血脉的炽热气息在她周身微微流转。
终于有仗打了。闲得我凤凰血脉都快生锈了。
姬瑶光继续部署。
b组。时·瑶光带队。胡媚儿协同。七星阵——
她看向七个女儿。
首次实战。截断偏师的包抄路线。
时·瑶光站在阴影里。
时间法则在她周围无声流淌。
偏师里有几个星帝境？
叶倾城：三名星帝境巅峰。一名星域境初期。
时·瑶光点了下头。
够练手了。
秦冰月站在七个女儿最前面。
冰雷法则在指尖无声凝聚。
她没有说话。
但眼神很亮。
秦剑心的手放在剑柄上。
秦虚璇的指尖闪过紫色的空间裂隙。
七个女儿。
七种力量。
一言不发。
但所有人都读出了同一个意思——
准备好了。
姬瑶光最后说。
c组。秦枫一人。独自迎战苍穹道人。
叶倾城随行。命运之眼提供全局视野。
留守太玄星——凤倾月、云澜心。
凤倾月抱着小凤栖。
刚生产完。
还在恢复期。
但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面湖。
放心去。家里有我。
云澜心坐在角落里。
虚无法则在她身周形成了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屏障。
她不善言辞。
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。
意思是——
谁敢来。
谁死。
……
部署结束。
众人散去准备。
林晚星没有走。
她站在星图前。
看着仙女座方向的那个光点。
让我去A组。
秦枫回头看她。
林氏的阵法我最了解。天璇星阵的弱点。阵眼的位置。能量传输线的节点。
我可以帮姬瑶光破阵。
秦枫看着她的眼睛。
林耀庭在里面。
我知道。
林晚星的声音很平。
就是因为他在里面。
她没有多解释。
不需要。
所有人都明白——
林耀庭把她的家族拖进了战争。
她要亲手收拾这个烂摊子。
秦枫看了她几秒。
一个字。
不拦。
不劝。
他尊重她的选择。
从来如此。
星月瑶从柱子后面探出头。
那我也去A组。
星月家的强硬派分支。那帮老古董的招式我闭着眼睛都能接。
她顿了一下。
说不定真闭着眼睛都能打赢。
龙瑶乐了。
你试试。万一打不赢呢？
星月瑶翻了个白眼。
那就睁一只眼。
议事厅的气氛松弛了一瞬。
但只是一瞬。
因为所有人都清楚——
真正的威胁不是十二个星帝境。
不是三个星域境。
是那个隐世万年的苍穹道人。
星神初期。
放在整个废都宇宙。
这个修为也能排进前列。
万年修炼积累的底蕴。
不是闹着玩的。
但秦枫不在意。
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。
……
育婴室。
出发前的最后一站。
秦枫推开虚掩的门。
秦太初醒着。
金紫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亮。
她看到秦枫。
伸出了小手。
秦凤栖也醒着。
混沌纹的瞳孔转了转。
然后打了个火嗝。
一小团涅盘之火在空气中画了个圈。
秦枫蹲下来。
一手握住秦太初的小手。
一手轻轻碰了碰凤栖的额头。
爸爸去打坏人。
很快回来。
秦太初握着他的手指。
握得很紧。
金紫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脸。
像是在说——你说的。很快。
秦凤栖又打了个火嗝。
这次没有火。
只是一个普通的嗝。
像是在说——嗯。知道了。快去快回。
秦枫笑了。
他在两个女儿的额头上各亲了一下。
然后站起来。
转身。
姜太曦站在育婴室门口。
怀里抱着三个更小的婴儿。
秦清璇的女儿。
涂璃月的女儿。
柳清澜的女儿。
三个小家伙都睡着了。
姜太曦的目光平静。
没有担忧。
没有不安。
只有一种属于太玄女帝的笃定。
去吧。
她说。
你的后方。我来守。
秦枫看着她。
曾经的太玄女帝。
虽然还在恢复中。
但那份帝王气度。
从未消退过半分。
他点了下头。
走出育婴室。
身后。
秦太初的小手还伸着。
朝他离开的方向。
过了几秒。
小凤栖爬过去。
把自己的小手搭在了秦太初的小手上。
两只小手叠在一起。
朝着同一个方向。
……
太玄星。
星港。
三支队伍整装待发。
A组。
姬瑶光站在最前面。
星辰法则在她周围凝聚成了肉眼可见的光轮。
身后是龙瑶、墨倾寒、凤九天。
以及林晚星和星月瑶。
b组。
时·瑶光的身影在阴影中若隐若现。
胡媚儿的九条尾巴微微摇晃。
七个女儿排成一列。
沉默。
肃穆。
像七把还没出鞘的剑。
c组。
秦枫。
叶倾城。
两个人。
龙瑶看了看c组的。
咂了咂嘴。
你们这也太寒酸了。
秦枫：够了。
龙瑶：苍穹道人可是星神初期。
秦枫看了她一眼。
我说够了。
龙瑶缩了缩脖子。
好好好。你说够了就够了。
她小声嘀咕。
每次都这样。牛得很。
叶倾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星港的风很大。
吹动了所有人的衣袍和头发。
秦枫抬头看向仙女座的方向。
星空深处。
那支舰队正在靠近。
十二个星帝境。
三个星域境。
一个星神境。
加上林耀庭那颗不好使的脑子。
来势汹汹。
浩浩荡荡。
但太玄星这边。
没有人紧张。
没有人害怕。
因为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。
从来没有让他们失望过。
秦枫转过身。
面对所有人。
出发。
两个字。
轻描淡写。
像是在说。
三支队伍同时动了。
星光在他们身后炸开。
太玄星的灯火在背后渐渐远去。
前方。
是星空。
是战场。
是那些不知死活的来犯者。
太玄星——
从来不怕打仗。
只怕没仗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