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赢愣了好一会儿才从方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,终于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:
“你、你刚说你触碰到了啥?”
白悦看着他这副反应,忍不住嘿嘿笑了笑,黑葡萄一样的眼珠子里露出一丝狡黠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抬起左手,指尖朝上,微微凝神。
突然,一团很淡的白雾在她指尖缓缓浮现。
那白雾一直在绕着她的指腹打着圈儿,乍一看像是水汽。
可定睛细看便会发现,那是一道气流,正在白悦的指尖流转。
随后白悦弹了弹手指,那团白雾在指尖消散,这才一字一句道:
“我触碰到了一丝法则之力的门槛。”
说完又补了一句:
“风之法则。”
包赢惊得‘铛铛铛’地后退了两步,后背撞上了身后墙壁,然后猛地倒吸一口凉气:
“法、法则之力?”
嘶!
光是听到这几个字,包赢的手臂上就生出了鸡皮疙瘩。
这名字一听就特别高大上。
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,指着桌上的纸,语速飞快地追问:
“是因为写了这个字,才悟到那丝风之法则的?”
白悦点了点头:
“勉强算是吧。”
她自己其实也还云里雾里的。
方才意识被拉入那片黑暗风域的过程太过玄妙,到现在也说不清那到底是怎么发生的。
而且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,那片黑暗中被风环绕的感觉已经逐渐变得模糊。
像是从一场梦里醒过来,细节在一点点褪去,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印在神识深处。
白悦知道自己确实触碰到了一丝风之法则。
但要说完全领悟,还差得远。
-
包赢一听这话,眼睛顿时亮得像两盏小灯笼。
然后猛地往前一扑,整个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敏捷度矮下身去,双手一把抱住她坐在凳子上晃荡着的小短腿。
而后仰起头,露出一张‘求学若渴’的脸,语气激动道:
“白白教我,俺也想感悟法则之力!”
白悦:“……”
(ー`′ー)
她动了动右腿,发现被他抱得死死的,纹丝不动。
只能无奈的抬起小手,手掌抵在他的额头上使劲往外推:
“撒开撒开,像什么样子。”
包赢被推得脑袋往后仰,但两只手依旧箍着她的腿不放,嘴里还在喊着:
“俺不!你快答应教俺!”
白悦一阵无语。
低头看着他这副无赖样,一时之间又好气又好笑。
又扯了扯自己的腿,发现是真的扯不出来,只好抬手在他脑门上‘啪’地敲了一下:
“行了行了!我还能不教你怎么的?咋这么猴急呢~”
包赢挨了一记爆栗,却毫不在意,反而嘿嘿一笑,松了手,顺势退后半步跪坐在自己脚后跟上。
仰着脸看她,表情真诚得不像话:
“这不是白白你太厉害了嘛。不这样,怎么能表达出我内心对您的敬仰之情?”
白悦:“……”
(;¬_¬)
这个时候知道说‘您’了,之前还想当她爹呢~
白悦斜睨了他一眼,眉头微微一挑,语气里带了几分狐疑:
“你这是跟谁学的,一套一套的。”
包赢脸不红气不喘,回得十分顺嘴:
“跟拂辞学的。”
白悦嘴角一抽,不自觉地皱了皱眉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。
“以后少跟拂辞学这些。”
远在四泰城的拂辞此时正盘膝坐在院子里打坐,忽然鼻头一痒,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。
他揉了揉鼻子,灵力在体内转了一圈,没察觉出什么异样,便也没放在心上。
片刻后他忽然嘿嘿一笑,自言自语道:
“肯定是主人在念叨我。”
-
白悦这边,她站在凳子上,居高临下的看着端正坐在凳子上的包赢。
表情难得严肃许多。
抱着手,郑重叮嘱道:
“记住我刚才说的了吗?”
包赢也是一脸严肃的点点头:
“嗯嗯,记住了。”
白悦还是不放心,又重复叮嘱了一遍:
“你记着,等会儿落笔的时候若是感觉到那股干扰的意志,就立马在另一张纸上写我教给你的字。”
说完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:
“别写风了,你写金木水火土随便哪一个都行。五行相关的古字结构相对简单,你先拿它它们试试。”
包赢点了点头,心里已经有了打算。
他决定写‘火’字。
他倒也不是随便选的。
古字的‘火’和白白教的那个‘火’字差别不大,结构简单,笔画也少,应该比较好写。
-
他深吸一口气,提起笔,笔尖落在第一张纸上。
刚写第一笔,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干扰意志就降临了,缠上了他的手指。
包赢早有准备,反应很快,笔尖一转,迅速转向第二张纸,换到了旁边的第二张纸上。
开始写白白教他的那个‘火’字落笔。
繁体字的‘火’和古字的‘火’本来就很接近,他写得飞快,几乎不用停顿。
毫无阻碍地在纸上走完了前两笔。
写到一半,包赢心念一动,再次调转笔尖回到第一张纸上。
趁那股意志还没来得及再次落下,飞速落笔写了一半。
可刚写完左半边,那股意志又压过来了,不依不饶地缠上了他的笔尖。
包赢没有犹豫,再次撤回第二张纸,把繁体‘火’字剩下的两笔迅速补全。
就在那股意志因为繁体字的出现而退散的间隙,他以最快的速度重新回到第一张纸上,干净利落地把古字‘火’剩下的右半边写完了。
前后不过几息时间。
笔尖抬起的那一刻,包赢低头看着纸上那个完整的古体‘火’字,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。
它居然真的被他写出来了。
还挺规整的。
包赢放下笔,屏住呼吸等了好一会儿。
房间里安安静静的,既没有无端生出火焰,也没有意识被抽离的感觉,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包赢有些茫然地转头看向白悦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纸上字,挠了挠头,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困惑:
“白白……我怎么什么感觉都没有?”
白悦站在凳子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桌上的字,摸着下巴,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。
“不应该啊,这字不是写得挺规整的嘛?”
她又凑近了些,仔细看了看包包写出来的字。
笔画清楚,结构完整,虽差了些圆融流畅的味道,但整体轮廓已经大差不差了。
按照她方才的经验来看,写成这样应该差不多了吧。
可就是没有丝毫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