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悦的意识在纸上的古字彻底落成的瞬间,一股莫名的吸力笼罩在她的身上。
此时的她只感觉到自己整个人仿佛被突然抽离出了身体当中。
眼前的纸张、笔墨、房间的墙壁等,所有的一切都在迅速褪去光泽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没有光、没有方向,没有上下之分。
但奇怪的是,白悦的内心却很平静,并没有感觉到害怕。
因为她感觉到了周围有风。
那风仿佛从四面八方涌来,缠绕着她的身体,拂过她的发梢和衣摆。
而且白悦能清晰的感知到,这些风并非同一种。
她闭上眼睛,仔细感应着周围每一缕拂过自己的风。
有温柔和煦的微风,落在身上的时候,能明显的感觉到这微风像是春日里从湖面上吹过来的那种;
让人只觉得惬意无比。
也有急促有力的劲风,落在身上的时候,她感觉自己仿佛瞬间站在了山崖峭壁之上,被那道风迎面撞击,衣袍仿佛都在猎猎作响。
甚至在更远处的地方,她还隐隐感觉到有更加沉重旷野的暴风。
光是听到耳边那宛如咆哮一般的声响,都有种仿佛是从天地尽头横扫而至、要卷走一切的架势。
风声在黑暗之中回荡,时而高亢,时而低沉,时而又变得若有若无。
那声音如泣如诉,好似这片风里藏着无数想要开口说话的东西。
白悦忍不住凝神去听,却只能隐约捕捉到一些模糊的碎音。
像是有人在她耳边低语,又像是风与风之间的交谈。
可当她想要听清楚那些话语的内容时,声音又渐渐远了,像是被另一阵风吹散了。
-
白悦站在风里,没有动。
耳畔依旧回荡着那些细碎的声响。
风从身体穿过,她并不觉得冷,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亲近。
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。
它们像是认识我?
白悦感觉到指尖和手腕仿佛有一股风在盘旋着,像是一个个无形的精灵,在她的身边畅游。
在她的耳边留下一片片即将成形却又始终没有真正成形的低语。
白悦突然睁开眼睛,尽管眼前依旧一片漆黑。
但冥冥之中仿佛有一种预感。
这些风似乎想要告诉她一些事情。
不是用语言,而是依靠这些风的本能。
白悦再次闭上眼睛,身体轻轻往后一仰,一股柔和的力量稳稳的接住了她。
她没有任何抵抗,意识仿佛在这一刻随着风的流动延伸。
而在这一刻,白悦感觉自己似乎也变成了一阵风。
被周围的风裹挟着穿过了眼前的黑暗。
而就在她穿过黑暗的刹那,眼前仿佛出现了许多细细密密的金色的细线。
金色的纹路更像是一条条线,联通着天地。
白悦顺着风突然撞到了一道金色的细线之上。
突然,脑子里面多了些东西。
一些她以前从未接触过的东西。
是一道法则的痕迹,也是一种力量的雏形!
风带着她触碰到了这样的力量。
一瞬间!
白悦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与那道细线发生了微弱的共鸣。
眼前仿佛看到了一片广阔无垠的天地,风在天与地之间自由地穿行,不受任何阻碍,不依附任何形体。
它是流动、变化、无法被捕捉也无法被停留的。
-
白悦下意识想要抓住那个感觉,想要把它的形状留在自己的意识之中。
但风太轻盈了。
这个念头刚刚生出,它就从她的指尖溜走了。
不过白悦并不气馁,开始思考了起来。
风是无形的,所以抓是抓不住的。
只能顺应它、理解它,像刚刚那样,成为它的一部分。
于是白悦开始放松自身,不再试图去抓住那道‘风’的痕迹,而是让自己的意识随着风的流动一起飘散出去。
很快,她感觉到了。
感觉到了风穿过她的身体,从指尖、发梢、衣摆的边缘流过。
风过的时候仿佛带走了什么,但风来的时候又带回来了些什么。
一来一回之间,意识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逐渐变得清晰了一些。
宛如一幅被雾气笼罩的湖面,正随着风吹的方向,一点点显露出下方的波纹。
白悦不知道这样随风飘零了多久。
也许只是一瞬间,也许过了很久。
但当她终于感觉到那道留在意识之中的浅浅印记的时候,四周的风声突然消失不见。
安静了!
低语、呼啸、细碎的呢喃,全都像潮水一样慢慢退去。
黑暗也在一点点淡去。
白悦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一道无法抵抗的力量往回拉,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正拽着她,将她从刚刚那片深邃的风中一点点拉出来。
-
白悦眨了眨眼睛。
眼前的景象重新清晰起来。
书桌、笔墨、白纸,以及纸上的字。
还有旁边存在感非常强的包包。
此时的包赢一脸紧张的盯着白悦,满心的疑惑却只能憋着。
包赢见她先是眨了眨眼,而后又转过了头,瞳孔里的黑色也渐渐恢复了正常,这才松了口气。
赶紧凑了过去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后怕:
“白白,你刚才怎么了?真是快吓死我了!”
白悦没有立马回应,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张写着完整的‘风’字的纸,
此时再看,只觉得这个字格外的亲切。
她抬手轻轻触碰着纸张的字,一道微弱的风仿佛在指尖流转。
白悦眼睛一亮,她猛地看向包赢,眼里的炽热简直快要溢出来了。
“包包、我、我刚刚、好像触碰到了一丝风之法则的门槛。”
包赢:???
(⊙x⊙;)
啥、啥玩意?
他先是一愣,脑子仿佛在这一刻宕机。
好一会才开始细品这句话。
张了张嘴,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:
“你、你嗦、你嗦的啥?”
白悦看着他这副舌头都没捋直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心里的那股激动的感觉也渐渐平息了下来。
他知道包包听到了,只是有些不可置信。
所以她干脆重新拿起笔,蘸了墨,准备在纸上再写一遍。
然而这一次,那股干扰她的意志仿佛消失不见了。
仿佛她已经得到了许可。十分顺畅的将古字的‘风’完整的写了出来。
这一次不再是神似,而是一模一样。
随着这个字出现在之上,房间内再次出现了一股微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