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是怪了。”
白悦从凳子上跳下来，将包包面前的纸张扯到自己面前，旁边正好放着自己写那个古字的‘风’。
摸着下巴，看看包包写的，又看看自己写的。
突然，白悦像是想起了什么，脸上的表情从狐疑变成了若有所思。
转头看向同样冥思苦想的包赢：
“包包，你有没有发现这两个字有什么区别？”
她抬手指了指面前两张纸。
包赢眼神往那边瞟了一眼，老老实实回应：
“这两个字不是同一个字。”
刚说完就挨了白白一个脑瓜崩。
“哎哟。”包赢抱着头，白白这次下手真重，脑瓜子像是被锤子砸了一下。
有些幽怨的看了过去：
“本来就不是同一个字啊。”
白悦：“……”
╰（‵□′）╯
我特么问的是这个吗？
深吸一口气！
白悦平复一下心情，在心里默念。
‘不要和笨蛋生气、不要和笨蛋生气……’
念了三遍，心里总算是舒服了。
再次恢复平静的表情，不再询问，直接给出了答案：
“你写的这个字，只是像古字，而非真正的古字。”
包赢揉了揉脑瓜子还在疼的地方，有些不太明白：
“像？像还不够吗？”
白悦摇了摇头，指了指自己写的那张‘风’字：
“你看我这个字，它可不只是像哦~”
说完，停顿了一下，叹了口气：
“算了，以你的智商，多半是无法理解的。”
包赢：？？？
喂喂喂~
讨论就讨论，怎么还骂人的。
白悦没理会他不满的表情，解释道：
“古字之所以能承载法则，是因为创造古字的时候，便是根据‘法则’的本身创造的。你没有发现，每一个古字的形态都很写实吗？”
-
说到这里，白悦看向包赢问道：
“你写‘火’的时候，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？”
包赢回想了一下：
“我想的是，怎么写才能把它写得像一些。”
白悦点了点头：
“我估计，这或许就是问题所在。你只是在模仿它的形状，你没有去感受它，它代表的‘火’到底是什么。”
白悦伸出一根手指，指尖上浮起一小簇白色的火苗。
火苗出现的瞬间，周围的温度在迅速降低。
甚至在周围的地上都出现了一层冰霜，不过很快就被她挥散了。
”火是什么，是温度？燃烧？毁灭？生机？你不去感受理解，只是照猫画虎的画出一个形状，那你画出来的就是一个空壳。”
包赢若有所思的看着纸上工工整整的‘火’字，忽然觉得它确实只是一个字而已。
字本身没有温度，没有藏在笔画之间宛如活了一样的神韵。
甚至盯着自己写的那个‘火’字，不像启蒙识字书上，会让人产生恍惚的感觉。
包赢试着理解白白刚刚所说，但他确实想不出该如何去做。
只能看向白悦，语气认真询问：
“那我该怎么去感受它？”
白悦摸着下巴想了半天，其实她自己也不太说得清楚那种感觉。
当时写‘风’字的时候，脑子里并没有刻意去想什么。
只是在落笔的一瞬间，脑子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风吹过树叶的画面。
叶子轻轻晃动，枝条微微倾斜，风从间隙里穿过去，带起一阵细碎的声响。
并没有刻意去回忆那个画面，它自己就来了。
但让她把这种感觉描述出来，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-
白悦犹豫了一下，建议道：
“我说不太清楚那种感觉，要不这样，你试试把木灵地心火放出来，让它环绕在你周围，然后用刚才的方法再写一遍‘火’字。”
“写的时候脑子里最好能浮现出火焰的轮廓，或者是你见过的火焰出现的画面。就是单纯地想一下火本身的样子。”
包赢挠了挠头，有点懵：
“这样会不会太草率了点？”
“你懂个屁，试试呗。”
至于至于能不能成，她也没法保证。
法则之力本来就虚无缥缈，她自己也只是刚摸到一点边，根本谈不上懂。
缘生书院教学古字的学生那么多，还有教古字的执教。
要是人人都能临摹出古字就触碰到法则之力，那这书院只怕早就已经称霸修仙界了。
大部分人能把形状临摹出来就已经很了不起了。
毕竟真让学生临摹出原字所有的神韵才可怕。
包赢听完，觉得白白说的有道理。
反正也没有别的办法，那就试试吧！
他立刻坐回椅子上，铺开两张纸，提起笔，然后心念一动。
一团翠绿色的火焰从他眉心涌出，迅速上浮，悬停在了他的头顶上方。
火焰幽幽的绿光映得满室生辉。
只是那个位置实在是有点尴尬。
从白悦的角度看过去，火焰正好笼罩在包赢的头顶上，远远望去像顶着一头翠绿色的长发。
白悦：“……”
噗~
看着这一幕差点没绷住，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。
木灵地心火虽然主生机之力，但火焰本身毕竟带着热量，靠太近还是有些不太适应。
她站远了一些，靠在门边的，这样也能看得到。
-
包赢没有注意到白悦的小动作。
正闭着眼睛调整呼吸，心跳也比刚才平稳了不少。
没有急着落笔，而是先让自己沉静下来，慢慢地感受着悬停在头顶的木灵地心火。
那股暖意从头顶流淌下来，顺着脊柱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包赢忽然觉得心里安定了一些。
然后他睁开眼睛，提起笔。
这一次，他脑子里浮现出的画面不再是古字的‘火’。
而是一片炽热翻涌的岩浆湖。
他曾在那片岩浆湖里炼化木灵地心火，整个过程艰险无比，却也刻骨铭心。
火焰从四周涌来，包裹他的身体，滚烫的岩浆在他脚下翻滚，红色、金色、翠绿色的光芒交叠在一起，在他眼前铺开一片浩瀚的火海。
木灵地心火就悬浮在火海之中，像是一颗安静的心脏。
包赢的瞳孔之中映出了一点翠绿色的火光，火焰跳动之间，笔尖已经落在了纸上。
这一次的动作明显比刚才要流畅许多。
没有了来回切换的犹豫，也没有了对那股干扰意志的忌惮。
手腕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，一笔一划地往前推，几乎没有任何停顿。
不过几个呼吸之间，一个完整的古体‘火’字已经落在了纸上。
就在包赢收笔的瞬间，悬停在头顶的木灵地心火忽然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与此同时，包赢眼中的翠绿色火光也在同一瞬间熄灭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团火红色的旋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