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二十一日,重庆码头。
张阳正准备上船,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:
“张军长,请留步。”
张阳回头一看,愣住了。
唐公穿着一身灰布长衫,身边站着一位穿着素色旗袍的女子,三十多岁的样子,面容温婉,眉眼间透着几分书卷气。张阳连忙迎上去:
“唐公?您怎么来了?”
唐公笑道:
“特意来找你的。”
张阳一怔:
“找我?”
唐公点点头,指着身边的女人:
“这是我夫人,郑茵。她听说你们川南治理得好,非要跟着我来看看。”
郑茵微微欠身:
“张军长,久仰。”
张阳连忙回礼:
“夫人客气了。张阳不敢当。”
唐公看着他:
“张军长,听说你要结婚了?”
张阳愣住了:
“您……您怎么知道?”
唐公笑道:
“启明告诉我的。他说张军长和林医生的事,宜宾城里谁不知道?”
张阳的脸微微有些发红:
“这个……让唐公见笑了。”
唐公摆摆手:
“见笑什么?男大当婚,女大当嫁,天经地义。我就是来讨杯喜酒喝的。不知道张军长欢迎不欢迎?”
张阳大喜过望:
“欢迎!当然欢迎!唐公能来,是张阳的荣幸!”
郑茵在一旁笑道:
“张军长,你可别高兴得太早。我们可是要去叨扰好几天的。”
张阳连连点头:
“夫人放心,住多久都行!宜宾虽小,可住处还是有的。”
唐公和郑茵相视一笑。
七月二十三日,宜宾。
张阳的军部里,一派喜气洋洋。
林婉仪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旗袍,头发盘成精致的发髻,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。她站在门口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,心里有些紧张。
张阳走过来,握住她的手:
“婉仪,紧张吗?”
林婉仪点点头:
“有一点。”
张阳笑道:
“我也紧张。不过没事,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陈小果跑过来:
“军座,都准备好了!宾客都到了,就等您和嫂子了!”
张阳点点头,牵着林婉仪的手,往院子里走。
院子里摆了几十桌酒席,坐满了人。有穿军装的,有穿长衫的,有穿短打的,有工人,有学生,有商人,有农民。刘青山、李栓柱、钱禄、贺福田几个,坐在主桌旁边,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。
张阳走到主桌前,看见唐公和郑茵已经坐在那里了。
唐公站起身,笑道:
“张军长,新娘子真漂亮。”
郑茵也站起身,拉着林婉仪的手:
“林医生,恭喜你。”
林婉仪有些不好意思:
“谢谢夫人。”
张阳道:
“唐公,夫人,你们能来,我张阳脸上有光。”
唐公摆摆手:
“别这么说。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,我们是来沾喜气的。”
司仪高声道:
“吉时已到——新郎新娘拜天地——”
张阳和林婉仪站在台上。林婉仪穿着一身红色的旗袍,头发挽成髻,脸上带着浅浅的红晕。张阳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,肩章上两颗金星,精神抖擞。
司仪站在一旁,扯着嗓子喊:
“一拜天地!”
两人转过身,对着门外,深深鞠躬。
“二拜高堂!”
张阳的父母不在这个时空。林婉仪的父亲也不在了。两人对着抹着眼泪的林母鞠了一躬,眼眶都有些发酸。
“夫妻对拜!”
两人面对面,深深鞠躬。抬起头时,四目相对,林婉仪的眼眶红了。张阳看着她,轻声道:
“婉仪,以后,我来照顾你。”
林婉仪点点头,眼泪掉下来。
唐公坐在台下,看着这一幕,轻轻鼓掌。
他妻子靠在他肩上,眼眶也红了。
文老先生颤巍巍站起身,举着酒杯:
“张军长,林医生,老朽敬二位一杯!张军长来宜宾这几年,老百姓的日子好过了,孩子们能上学了,病人们能看医生了。这都是张军长的功劳!”
张阳端起酒杯:
“文老先生过奖了。张阳不过是尽本分而已。这杯酒,敬宜宾的父老乡亲。”
他一饮而尽。台下掌声雷动。
婚宴结束后,唐公没有急着走。
张阳陪他在军部后院的亭子里喝茶。月色很好,照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上,影影绰绰的。
婚宴一直持续到深夜。
第二天一早,张阳带着唐公和郑茵,在城里城外转了转。
他们先去了城外的工厂区。
纺织厂的机器声轰隆隆响着,一排排厂房整齐地排列着,烟囱里冒着袅袅白烟。工人穿着统一的工装,进进出出,脸上都带着精神。
唐公站在厂门口,看了很久。
“张军长,这厂子,一天能产多少布?”
张阳道:
“现在月产十五万匹布,三十万纱锭。工人有三万多。”
唐公倒吸一口凉气:
“三万多工人?这么多?”
张阳点点头:
“对。纺织厂是咱们最大的厂子。还有机械厂、卷烟厂、面粉厂、饼干厂、罐头厂、造纸厂、火柴厂、肥皂厂……加起来三十多家,工人超过十万。”
郑茵惊讶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