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睁开眼，缓缓开口：“第一，再次提审德馨斋的掌柜和伙计。案发的那几分钟，到底还有哪些人进过店？任何一个疑点都不能放过。另外，也不排除是伙计或者掌柜自己动了手，甚至，他们本身就是潜伏的敌特，故意误导我们的侦查方向。”
宋奇点头：“这个白组长已经在查了，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。”
叶玄继续道：“第二，继续排查许大昌的所有关系网，他的家人、朋友、邻居、熟人，常去的地方，经常接触的人，一丁点线索都不能放过。他既然是军统的人，就一定有联络人、有上级、有同伙。顺着他这条线往下挖，总能挖出东西来。”
宋奇郑重道：“你放心，我们一定会调查到底，尽快查出真相，还你一个清白。”
叶玄道：“多谢宋所长。”
宋奇正色道：“份内的事，客气什么。”
两人又聊了几句，宋奇便起身告辞。
叶玄将人送到院门口，这才转身回了屋里。
秦淮茹和秦京茹一直坐在堂屋里等着，见叶玄进来，两人同时松了口气。
秦淮茹扶着腰站起来，急切地问道：“小叶，宋所长怎么说？”
叶玄把案情简要地讲了一遍，最后道：“市局那边已经确认我是清白的，现在只等抓住幕后的凶手。”
秦淮茹拍了拍胸口，如释重负：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我就说嘛，你怎么可能害人。”
秦京茹也连连点头，可随即又担心起来：“姐夫，那凶手现在有线索了吗？”
叶玄摇了摇头，神色并不轻松：“幕后凶手隐藏得很深，到现在还没有抓到任何蛛丝马迹。这个人非常狡猾，每次都比我们快一步。想要抓住他，难度很大。”
秦淮茹握住叶玄的手，轻声道：“我相信市局一定会抓住凶手的。”
叶玄反握住她的手，神色平静却坚定：“不能坐在家里干等。凶手不会自己跑出来认罪伏法。而且我是市局的编外人员，相关经验也算丰富，得去协助办案。”
秦淮茹一听就急了，眉头拧成一团：“敌人在暗处，我们在明处，而且这个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人，你出去太危险了！万一他冲着你来怎么办？”
叶玄笑了笑，安慰道：“放心吧，我心里有数。你还不了解我的本事？”
秦淮茹张了张嘴，想再劝，可看着叶玄那副笃定的神色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她跟叶玄在一起这么久，太了解他的脾气了，认准了的事，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她只能叹了口气，叮嘱道：“那你千万小心。”
叶玄点头：“我会的。”
……
第二天一早。
叶玄出了门，并未去市局。
反而径直往黑市的方向走去。
他没去菜市口，也没去赌场那条街，而是拐进了四九城西边一片鱼龙混杂的地界。
这里明面上是居民区，背地里却是黑市交易最活跃的地方。
倒卖的、走私紧俏物资的、买卖旧货古董的，三教九流，什么人都有。
叶玄要去的地方，是黑市里一家叫“暗房”的客栈。
这家客栈的老板娘，叫红姐。
红姐二十多岁，长得非常漂亮。
不是那种大家闺秀的端庄，也不是小家碧玉的清秀，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成熟韵味。
眉眼间带着几分勾人的风情，却又藏着一股子精明。
她性格外向大胆，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江湖气。
叶玄跟她认识，是因为之前查一个案子时来过黑市，红姐帮了不少忙。
后来两人又打过几次交道，关系一直不错。
去之前，叶玄先到国营商店买了些东西，两斤苹果、一斤奶糖、还有两罐水果罐头，用网兜装了满满一兜。
到了暗房，二楼门口，叶玄抬手敲了敲门。
“谁呀？”里面传出一个慵懒的女声。
“红姐，是我，叶玄。”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红姐倚在门框上，穿了一件碎花布衫，头发松松地挽着，几缕碎发垂在耳边，显得格外有风情。
她上下打量了叶玄一眼，嘴角一弯，笑了起来：“哟，叶主任，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地方了？你不是大忙人吗？”
叶玄笑道：“许久不见，有些想念红姐。”
红姐“噗”地笑出声来，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：“贫嘴！进来吧。”
两人进了屋，红姐关上门，把他引到里间的客厅坐下。
屋子不大，但收拾得很利索，桌上铺着碎花桌布，墙角摆着一盆绿萝，跟外面黑市的杂乱形成鲜明对比。
红姐给他倒了杯水，自己也坐下来，目光落在他手里那兜东西上，挑了挑眉。
“带这么多好东西上门，这是有事求我吧？”红姐也不拐弯抹角，翘着二郎腿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，“说吧，什么事？”
叶玄把网兜放在桌上，笑道：“还是红姐聪明，什么都瞒不过你。”
红姐“啧”了一声：“少给我戴高帽。你叶主任无事不登三宝殿，平常可没见你这么殷勤。”
叶玄收了笑容，神色渐渐认真起来：“红姐，我遇到麻烦了。我杀人了！”
红姐手顿了一下，满脸震惊：“你杀人了？这不可能吧。”
“人不是我杀的，但是有人陷害。”叶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扼要地讲了一遍。
李大山死在他的医务室之后，许大昌死在德馨斋，两条人命都跟他扯上了关系。
市局虽然相信他是清白的，可凶手至今逍遥法外。
红姐听完，沉默了一会儿，叹了口气道：“你就是太出色了。医术高、名声大，还拿了那个什么奖，多少人羡慕你、多少人恨你？被算计也正常。树大招风，这句话你应该比我更清楚。”
叶玄点头：“我知道。可现在没头绪，想请红姐帮帮忙。”
红姐瞥了他一眼，慢悠悠地道：“我就是个开客栈的，能有什么本事帮你？”
叶玄认真道：“红姐就别谦虚了。你的本事我听说过不少，这次真得帮我。”
红姐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终于笑了：“行吧，你说来听听，到底什么情况。”
叶玄把案情详细说了一遍，许大昌的身份、他在德馨斋被杀、幕后凶手可能是个极狡猾的敌特。
红姐听完，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嘴：“你想我帮你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