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天刚亮透,陈玄墨就醒了。
他睁开眼,躺了几秒才坐起身。昨晚脑子里乱糟糟的,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,但精神倒还好——化龙池洗礼的效果还在,哪怕只睡三四个小时,醒来也神清气爽。
慕容嫣已经起来了,正坐在桌边看一张摊开的图纸。听到动静,她转过头:“醒了?”
“嗯。”陈玄墨下床,走到桌边,“在看什么?”
“维港海底大阵的分布图。”慕容嫣指着图纸上一处标红的位置,“家里昨晚送来的最新情报。这是根据能量波动探测出的几个次级节点,其中一个在铜锣湾,离我们最近。”
陈玄墨凑过去看。
图纸画得很细致,香港地图上标注了十几个红点,大部分集中在维港两岸。铜锣湾那个点旁边用小字写着“崇光百货后方,商业大厦地下二层,配电室”。
“你对这地方熟吗?”陈玄墨问。
慕容嫣笑了笑:“铜锣湾?小时候常来。这栋大厦是八十年代建的,当年开盘时慕容家还投过股。地下配电室的布局图,家里已经调出来了。”
她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张图纸——是那栋大厦的建筑蓝图,地下二层用红笔圈出了一片区域。
“今天就去看看?”陈玄墨问。
“越快越好。”慕容嫣收起图纸,“趁着敌人还没完全察觉我们已经到香港。”
两人洗漱完,阿威正好提着早餐进来。
是港式早茶——虾饺、烧卖、叉烧包,还有两杯热奶茶。王富贵要是在,肯定得乐开花。
“大小姐,陈先生,早。”阿威把早餐放在桌上,“家里刚送来的,还热着。”
“谢了。”慕容嫣接过奶茶喝了一口,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一样。她确实是在自己家地盘上——整个香港,慕容家的产业和人脉遍布各处。
陈玄墨拿起一个叉烧包咬了一口。味道不错,甜咸适中,面皮松软。但他吃得很快,心里有事,再好吃的也尝不出太多滋味。
慕容嫣吃得比他从容,一边吃一边和阿威确认细节:“工具包准备好了?”
“准备好了。”阿威从墙角拎出两个深蓝色的工具包,“工作服在里面,工牌也做好了,用的是咱们自家电力公司的名义。那栋大厦的物业经理是熟人,打过招呼了,说今天有例行检修。”
“保安呢?”陈玄墨问。
“正常轮班。”阿威说,“不过根据监控,最近半个月,地下二层那两个保安从来没换过岗,行为模式也很固定——这不对劲。”
慕容嫣和陈玄墨对视一眼。
被控制了。
二十分钟后,两人换上了深蓝色的工装服,背上工具包。陈玄墨还戴了顶安全帽,帽檐压得低低的。慕容嫣把长发盘起来塞进帽子里,脸上抹了点灰,看起来真像个干练的女技工。
“像那么回事。”阿威打量了一下,点点头,“车在楼下,我送你们到附近。我在外围接应,对讲机调好了频道,有事随时喊。”
下楼上车,车子驶入清晨的香港街道。
这个点的铜锣湾已经醒了。街上车流如织,行人匆匆,上班族拎着公文包赶地铁,茶餐厅门口排着买早餐的队伍。阳光透过高楼缝隙洒下来,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耀眼的光。
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
但陈玄墨能感觉到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、不协调的气息。
像一首交响乐里混进了几个杂音,不明显,但确实存在。
“就是那儿。”慕容嫣指着前方一栋三十多层高的商业大厦,语气平静得像在介绍自家房产,“崇光百货后面那栋。地下二层有两个出入口,我们走货梯那个,人少。”
车子在街角停下。
“小心。”阿威说。
陈玄墨和慕容嫣下了车,背着工具包,混在上班的人流里,走向大厦。
慕容嫣走在前面,步伐轻快熟悉,显然对这里很熟。她带着陈玄墨绕过大厦正门,从侧面的员工通道进去。通道里堆着些纸箱和推车,两个穿着制服的保洁员正在闲聊。
看到他们进来,保洁员看了一眼,没多问——这种打扮的检修工每天都有。
货梯在地下二层。
按下按钮,电梯门缓缓打开。里面很宽敞,能装下货板车。两人走进去,慕容嫣按了b2。
电梯下行,轻微的失重感。
陈玄墨闭眼感应了一下。
越往下,那股不协调的气息越明显。不是阴气,也不是煞气,是一种……扭曲感。像有什么东西在强行改变周围环境的能量流向。
“到了。”慕容嫣说。
电梯门打开,眼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。灯光是惨白色的,照在灰色的水泥墙上,显得有点冷清。走廊两边是各种设备间和储藏室,尽头就是配电室。
走廊入口处有个保安亭,里面坐着两个保安。
都是中年男人,穿着深蓝色制服,坐得笔直,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前方,像两尊蜡像。
陈玄墨和慕容嫣走过去。
“电力公司检修。”慕容嫣掏出工牌,在保安面前晃了晃。
两个保安缓缓转过头,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。他们的眼睛很空,瞳孔有点涣散,但视线确实落在了工牌上。
看了几秒,其中一个保安点了点头,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:“进……去吧。”
声音干涩,不像活人。
陈玄墨能看见,这两个保安后颈处,各贴着一张小小的黑色符纸。符纸上的符文很隐蔽,颜色和制服差不多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控神符。
比控尸蛊高级,能让人保持基本行动能力,但意识被完全控制,成了活傀儡。
两人从保安身边走过,朝配电室走去。
走廊很长,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。头顶的日光灯管偶尔闪烁一下,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走到一半,陈玄墨忽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慕容嫣问。
“有监控。”陈玄墨压低声音,指了指墙角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半球体。
那不是普通的安保监控。球体表面刻着极细微的符文,正缓缓旋转,像一只眼睛在扫视走廊。
“幽冥会的‘窥阴眼’。”慕容嫣皱眉,“能看穿伪装,直接观察能量波动。我们这样走过去,会被发现。”
陈玄墨想了想,从工具包里掏出一卷电工胶布。
他撕下一截,在手里揉搓了几下,注入一丝极微弱的煞气。然后抬手一弹——
胶布精准地飞向那个黑色半球体,“啪”一声贴在了镜头上。
胶布上的煞气瞬间干扰了符文运转,球体旋转顿了一下,停住了。
“能撑多久?”慕容嫣问。
“五分钟。”陈玄墨说,“够了。”
两人加快脚步,来到配电室门口。
门是厚重的金属门,上面贴着“高压危险,闲人免进”的警示牌。门把手上挂着一把大锁。
慕容嫣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把钥匙——阿威准备的万能钥匙,能开这种老式锁。
钥匙插进去,转动。
“咔哒”一声,锁开了。
推开门,一股混合着机油、金属和……某种焦糊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配电室很大,差不多有半个篮球场大小。里面摆满了各种配电柜、变压器、电缆桥架,密密麻麻,像钢铁丛林。机器运转的低沉嗡鸣声充斥整个空间,震得人耳膜发麻。
但最引人注目的,是房间中央。
那里被清出了一片空地,地上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个复杂的法阵。法阵直径大概三米,线条扭曲诡异,像是无数符文纠缠在一起。法阵中心,摆放着一个奇特的装置——
那是一个半米见方的金属盒子,表面布满电路板和指示灯,正闪烁着幽幽的蓝光。盒子上方,悬浮着三张黑色的符纸,呈三角形排列,符纸之间由细细的电流连接,发出噼啪的轻响。
而最诡异的是,从法阵边缘延伸出十几根铜线,铜线的另一端,接在了周围的配电柜上。那些铜线不是简单的导线,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微型符文,正在缓慢地吸取电力,转化为一股暗红色的能量流,注入中央的金属盒子。
“他们在用地脉电力驱动邪阵。”陈玄墨低声说。
慕容嫣点头:“效率比单纯用阴气或煞气高得多。香港电力充沛,这样抽取,足够支撑整个海底大阵的运行。”
两人走近法阵。
陈玄墨能清晰地感觉到,法阵正在运转。那股暗红色的能量流虽然微弱,但源源不断,像一条小溪,汇入金属盒子后,又通过某种看不见的渠道传输出去——方向正是维港海底。
“破坏核心符文就行。”慕容嫣说,“但动作要快,一旦节点失效,布阵的人肯定会察觉。”
“我来对付守卫。”陈玄墨说。
话音刚落,配电室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那两个保安进来了。
他们还是那副僵硬的样子,但眼神里多了一丝……警觉?不,不是警觉,是某种被触发的防御机制。控神符在感知到威胁时,会驱动宿主采取行动。
两个保安一左一右,堵在门口,手摸向腰间的警棍。
陈玄墨没动。
他闭上眼睛,心神沉入混沌盘。
经过化龙池洗礼,他对力量的掌控已经达到新的境界。不需要大张旗鼓地调动四象之力,只需要一丝微妙的引导——
混沌盘在他怀中微微发热。
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,像水面的涟漪,轻柔但坚定地扫过整个配电室。
那两个保安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们后颈的控神符剧烈颤动起来,表面的符文开始扭曲、模糊。符纸与宿主心神连接被这股波动干扰,出现了短暂的混乱。
两个保安眼神更加空洞了,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像断了线的木偶。
“就是现在。”陈玄墨睁开眼睛。
慕容嫣动了。
她身形一闪,来到法阵中央,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剑——不是断刀,是一柄通体银白、剑身纤细的匕首。匕首刃口泛着淡淡的青光,显然不是凡品。
她看准法阵核心处那三张悬浮的黑色符纸,手腕一抖——
三道剑光同时闪过!
快得肉眼几乎看不清。
“嗤嗤嗤!”
三声轻响,三张符纸应声而断,切口平整得像被激光划过。
符纸断裂的瞬间,连接它们的电流“噼啪”炸开,化作几缕青烟消散。金属盒子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,蓝光变成了刺眼的红光,发出尖锐的警报声。
地上的法阵线条开始扭曲、淡化,像被水洗过的墨迹。那些铜线吸取电力的过程戛然而止,暗红色的能量流迅速溃散。
节点,被破坏了。
但就在节点失效的同一时间——
金属盒子猛地一震!
盒盖“砰”地弹开,从里面射出一道漆黑的能量束,直冲天花板!能量束在半空炸开,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丝线,像一张大网,朝着慕容嫣和陈玄墨罩下来!
那不是攻击,是……追踪印记!
一旦被这些黑色丝线沾上,布阵者就能立刻锁定他们的位置!
“小心!”陈玄墨喝道。
慕容嫣反应极快,短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,剑光化作屏障,挡住了大部分黑色丝线。但还有几缕漏网之鱼,绕过屏障,继续扑来!
陈玄墨手一翻,归墟珠出现在掌心。
经过化龙池洗礼后,归墟珠与混沌盘的融合更加紧密。此刻珠子温润光滑,内部有淡淡的星光流转。
他心念一动,催动归墟珠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,只是珠子表面泛起一圈圈微不可察的空间涟漪。那些涟漪扩散开来,接触到黑色丝线的瞬间——
丝线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,停在了半空。
然后,开始扭曲、变形,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揉搓。几秒后,丝线彻底崩散,化作点点黑芒,消失不见。
归墟珠的空间干扰能力,切断了追踪印记的能量联系。
“走!”陈玄墨收起珠子。
两人转身冲出配电室。门口那两个保安还僵在原地,控神符已经失效,他们眼神茫然,摇摇晃晃,随时可能倒下。
陈玄墨经过时,顺手在他们后颈一拍。
两道微弱的煞气渗入,暂时稳住了他们的心神,不至于当场崩溃。至于后续恢复,得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。
走廊里,那个被胶布贴住的“窥阴眼”还在挣扎,球体微微颤动,但始终无法挣脱煞气干扰。
两人快速跑到货梯口,按下按钮。
电梯门打开,进去,关门,上行。
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。
电梯里,陈玄墨和慕容嫣都没说话,只是对视一眼,松了口气。
电梯升到一楼,门打开,两人快步走出员工通道,回到街上。
阳光刺眼,人声嘈杂,一切如常。
仿佛刚才地下发生的一切,只是幻觉。
阿威的车就停在街角。两人拉开车门坐进去,车子立刻启动,汇入车流。
“怎么样?”阿威问。
“节点破了。”慕容嫣说,“但触发了追踪机制,陈玄墨用归墟珠拦下了。”
阿威点点头,脸色却不太轻松:“破了就好,不过……打草惊蛇是肯定的。对方不是傻子,次级节点被破坏,他们肯定会加强戒备,甚至主动反击。”
陈玄墨看向窗外繁华的街道,轻声说:“该来的,总会来。”
车子穿过铜锣湾拥挤的街道,驶向九龙。
路上,陈玄墨拿出对讲机,调到安全屋的频道。
“富贵,在吗?”
对讲机里立刻传来王富贵兴奋的声音:“在在在!墨哥,你们那边咋样了?我这望风望得眼睛都酸了,连只可疑的鸽子都没看见!”
陈玄墨笑了笑:“节点已经破坏了。”
“太好了!”王富贵声音提高八度,“我就知道墨哥出马,一个顶俩!那什么破节点,是不是被你们打得稀巴烂?”
“差不多。”陈玄墨说,“你那边有什么动静吗?”
“安静得很。”王富贵说,“就是刚才对讲机有点杂音,滋滋啦啦的,我还以为坏了呢。石头检查了一下,说没事。”
杂音?
陈玄墨心里一动。
归墟珠干扰追踪印记时,确实产生了空间涟漪。这种涟漪可能对附近的电子设备造成微弱影响。
“没事就好。”他说,“我们正在回去的路上。”
“好嘞!等你们回来,我泡好了茶!”王富贵说完,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,“对了墨哥,我对着对讲机模拟了一下现场音效——‘叮咚,邪恶节点已报废,欢迎下次光临!’怎么样,够不够霸气?”
陈玄墨失笑:“够。”
挂断对讲机,他看向慕容嫣:“富贵还是老样子。”
“有他在,气氛不会太沉闷。”慕容嫣也笑了。
车子驶过海底隧道,回到九龙。
安全屋所在的唐楼依旧安静。三人上楼,王富贵果然已经泡好了茶,正端着茶杯在客厅里转悠。
“回来了回来了!”看到他们进门,王富贵赶紧放下茶杯,“快快快,坐下歇歇。没受伤吧?没遇上什么麻烦吧?”
“顺利。”陈玄墨坐下,接过王富贵递来的茶。
茶是铁观音,香气浓郁,入口回甘。他喝了一口,感觉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。
石头从里间走出来,手里拿着几样法器,正在检查。湘西师叔也在,坐在窗边的椅子上,闭目养神。
“节点破了,但敌人肯定会有动作。”慕容嫣对众人说,“接下来几天,大家要更小心。安全屋可能已经暴露了。”
“暴露了?”王富贵瞪大眼睛,“那咱们是不是得赶紧换个地方?”
“暂时不用。”慕容嫣说,“这座唐楼有慕容家布下的风水阵,能隔绝大部分探查。而且,现在转移反而更容易被跟踪。先稳住,看看对方什么反应。”
陈玄墨点头同意。
敌暗我明,盲目行动只会更被动。
“师叔,”他看向湘西师叔,“今晚可能要辛苦您多留意周围动静。”
湘西师叔睁开眼,点点头:“放心,老头子我虽然年纪大了,耳朵还灵光。”
石头把检查好的法器放回包里,说:“我今晚守夜。”
分工明确,众人各自准备。
陈玄墨回到房间,从怀里掏出混沌盘。
盘身温润,光华内敛。盘心的太极虚影缓缓旋转,四象印记安静地环绕周围。刚才在地下配电室,他几乎没动用混沌盘的力量,仅凭一丝引导就干扰了控神符——这种精微的掌控,是化龙池洗礼后才有的。
进步很明显,但他心里清楚,这还不够。
幽冥会能在香港布下那么大的阵仗,背后肯定有更厉害的人物。今天破坏的只是一个次级节点,真正的核心还在维港海底。
而且,普罗米修斯之火的残党也在活动。
这些势力搅在一起,图谋的肯定不是小事。
正想着,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“进来。”
门推开,慕容嫣端着两碗糖水进来。
“家里刚送来的,双皮奶。”她把一碗放在陈玄墨面前,“压压惊。”
陈玄墨接过,舀了一勺。奶香浓郁,口感滑嫩,甜度适中。
“你也吃。”他说。
慕容嫣在对面坐下,小口吃着。
两人都没说话,房间里只有勺子和碗碰撞的轻微声响。
过了一会儿,慕容嫣轻声问:“你在想什么?”
“想敌人下一步会怎么做。”陈玄墨说,“节点被破坏,他们不可能毫无反应。”
“肯定会有动作。”慕容嫣说,“但我们现在占了先机——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具体位置,也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。而我们知道他们的阵眼在维港海底,知道他们在用电力驱动邪阵。”
“信息差。”陈玄墨点头。
“所以,接下来我们要做的,就是利用这个信息差,继续破坏次要节点,削弱他们的力量。”慕容嫣说,“同时,寻找机会,摸清他们的核心布置。”
陈玄墨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“笑什么?”慕容嫣问。
“觉得你……很适合指挥。”陈玄墨说,“冷静,有条理。”
慕容嫣低下头,耳根微红:“从小被家里逼着学这些,习惯了。”
“是天赋。”陈玄墨认真地说。
慕容嫣没接话,只是小口吃着双皮奶。
窗外,天色渐渐暗下来。
香港的夜晚来得很快,五点多,夕阳的余晖就被高楼吞没,霓虹灯次第亮起,整座城市换上另一副面孔。
安全屋里,众人简单吃了晚饭。
王富贵自告奋勇洗碗,石头和湘西师叔去检查门窗和阵法。陈玄墨和慕容嫣在客厅研究其他几个节点位置。
“下一个在尖沙咀,星光大道附近。”慕容嫣指着图纸,“也是个商业区,人流量更大,动手难度更高。”
“但必须去。”陈玄墨说。
“嗯。”慕容嫣点头,“不过今晚先休息,养足精神。明天再计划。”
晚上九点,众人各自回房休息。
陈玄墨躺在床上,闭着眼睛,但没睡。
他在等。
等敌人的反应。
节点被破坏,追踪被阻断,对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。今晚,很可能会有事发生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夜色渐深,窗外的车声渐渐稀疏,整座城市慢慢安静下来。
十一点。
十二点。
凌晨一点。
就在陈玄墨以为今晚会平安度过时——
他忽然睁开眼睛。
一股极微弱、但确实存在的阴冷气息,从楼下传来。
来了。
他翻身下床,轻手轻脚走到门边,拉开一条缝。
客厅里,石头已经起来了,正站在窗边,透过窗帘缝隙往外看。湘西师叔也醒了,手里捏着几张符纸。
王富贵从房间里探出头,睡眼惺忪:“怎么了……”
“嘘。”石头做了个手势。
陈玄墨走出房间,来到窗边,顺着石头的目光看去。
楼下小巷里,有几个黑影在移动。
不是人。
动作太僵硬,太整齐了。
傀偶。
而且数量不少,粗略一看,至少有十几个。它们悄无声息地包围了唐楼,正在慢慢收紧包围圈。
“果然来了。”陈玄墨低声说。
慕容嫣也从房间出来,手里握着短剑,眼神清明,显然一直没睡。
“准备迎战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