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老爷子脊背挺得笔直,一身久经沙场的硬朗气势压得满室人不敢出声。粗粝的嗓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,字字掷地有声:“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?老子好歹也是首长,不是什么不要脸的。要是他们连考试都通不过,那高考不去也罢。省得进了考场,丢段家的脸!”
校长被这股气势震得心头一紧,半点不敢怠慢。当即挥手让身旁的教务主任与任课老师,取来几套难度拉满的高三模考卷。正是本校最拔尖的冲刺卷,难度远超统考水准。
他亲自将试卷推到三个孩子面前,目光里带着几分试探,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
三个孩子神色平静,没有半分怯场。提笔便写,笔尖划过试卷的声响清脆利落。从填空到大题,从语文阅读到数理化演算。不过短短四十分钟,三套试卷便尽数答完。连检查的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,全程安静沉稳,半点没有同龄孩子的浮躁。
老师们不敢有丝毫耽搁,围在桌前轮番阅卷。红笔起落的速度越来越快,脸上的惊讶渐渐化作难以抑制的狂喜。
最先批完英语试卷的老师手都微微发颤,捏着试卷快步凑到校长面前。声音都带着抖:“校长!了不得!全是好苗子啊!几科均分加起来在七百分以上,尤其是英语。卷子全是满分,作文连一个语法错误都没有!”
这话一出,原本还端着架子的各科老师瞬间破了防。哪里还顾得上为人师表的体面,一个个挤到三个孩子面前,眉眼都笑成了花,争先恐后地抛出橄榄枝。
重点班的班主任是出了名的严格,此刻却放软了语气。弯腰对着几个孩子温声招揽:“来老师的重点班好不好?班里全是年级最顶尖的学生,资源全倾斜。今年冲华清北大学府,十拿九稳!”
旁边实验班的老师当即翻了个白眼,毫不客气地拆台:“拉倒吧你,全校谁不知道你是出了名的灭绝师太。作息卡得比军营还严,孩子去你班不得被管傻了?”
“你也好不到哪去,四眼田鸡!”
重点班班主任瞬间炸毛,叉着腰回怼:“戴副厚眼镜就真当自己是文学泰斗了?教出来的学生给几个成绩好的,尽误人子弟。还好意思跟我抢人?”
“你说谁误人子弟?有本事咱们比一本率!”
“比就比,谁怕谁!这三个孩子必须跟我!”
一时间,办公室里吵吵嚷嚷。两位班主任针尖对麦芒,旁边还有其他任课老师跟着帮腔。你一言我一语,闹得人头昏脑涨。
校长被这聒噪的声音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猛地一拍办公桌,厉声喝止:“行了!都给我闭嘴!吵吵闹闹成何体统,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们学校是菜市场呢!”
这一声吼力道十足,办公室里瞬间鸦雀无声。几位老师悻悻地闭了嘴,却还是不死心地用眼神死死盯着三个孩子,生怕被对方抢了先。
校长压下火气,整理了一下衣襟。换上一脸和善的笑容,看向坐在椅子上始终气定神闲的段老爷子。语气放得格外恭敬:“老首长,您看……孩子们的成绩您也亲眼看见了。绝对是万里挑一的好苗子,放在我们学校。我们绝对倾尽所有资源培养,保证今年送进华清北大的校门!”
段老爷子斜睨了他一眼,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。不紧不慢地开口:“资源不资源的,我段家还不差这点。我就一个要求,别拿条条框框拘着他们。别搞那些没用的形式主义,他们只是来走个过场。”
“他们还是跟老大和老三一样,在家自学。平时不来学校,月考或者是高考。来参加考试就行。”
刚才还争得面红耳赤、差点撕破脸的两位重点班、实验班班主任,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原地。伸出去想招揽孩子的手都顿在了半空,满脸的错愕与不敢置信。
她们方才抢破头,就是想把这几个满分天才攥在自己班里。冲成绩、涨升学率、拿年度评优,可现在倒好。孩子根本不来上课,只挂个名考试。那她们争得头破血流,还有什么意义?
可即便心里落差巨大,面对着眼前这位战功赫赫、背景深不可测的老首长。没人敢露出半分不满,更不敢出言反驳。前一秒还针锋相对的两个人,此刻竟默契地异口同声。抢着弯腰表态,语气比刚才还要恭敬十倍。
“老首长您放心!全听您的安排!孩子就算不来上课,我们也绝对把学籍、考试各项事宜安排得妥妥当当。谁敢多嘴多事,我第一个出面收拾!”
“对对对!我们这边绝对最宽松自由,完全配合孩子的作息。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,不想来就安心在家学。保证不打扰、不麻烦、不添一点乱!”
校长站在一旁,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,心里更是五味杂陈,他原本以为捡着了能轰动全省的天才苗子。能狠狠给学校长一波脸,闹了半天。人家根本不屑于来学校上课,就只是挂个学籍应付流程。
可他哪里敢说半个不字,连忙上前一步,连声应和:“老首长说的是!完全没问题!一切都按您的意思来!学籍我亲自盯着办,一天之内全部搞定。考试通知、试卷安排,我们专人对接。绝对不让孩子操一点心,不耽误半分学习!”
段老爷子没理他们的争抢,转头看向三个神色淡然的孩子。语气放缓了几分:“你们自己选,想去哪个班。就去哪个班,不用顾及别的。”
几人对视一眼,目光扫过两位争得面红耳赤的老师。齐声道:“去重点班。”
实验班老师瞬间垮了脸,重点班班主任却乐得合不拢嘴。连忙拍着胸脯保证:“老首长您放心!我一定把孩子教好,今年要是考不上华清。我亲自给您赔罪!”
段老爷子摆了摆手,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。周身的威严再次散开:“赔罪就不必了,教好书、育好人。是你们的本分,入学手续尽快办好,别搞那些弯弯绕绕。”
校长连忙点头哈腰地应着,亲自陪着段老爷子往办公室外走。身后一群老师还围着三个孩子嘘寒问暖,全然没了刚才的针锋相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