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瓷眼底的怒火瞬间被慌乱取代,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。转身就往病床边跑,语气瞬间软了下来。满是急切与担忧:“王大哥,你醒了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段司钰也迅速回过神,快步上前示意便衣士兵将地上的犯人先带离病房。避免惊扰到伤者,随后也走到病床边。目光落在缓缓睁开眼的小王身上,神色稍缓。
江清月则上前把了一下脉:“没什么大碍,他已经脱离危险,不过身子还很虚。”
病床上,小王缓缓睁开疲惫的双眼。脸色依旧苍白如纸,嘴唇干裂。他费力地转动眼珠,看向围在床边的几人。喉咙动了动,发出沙哑至极的声音:“人……抓到了吗?”
乔瓷眼眶微微泛红,连忙点头。伸手小心翼翼地帮他掖了掖被角。声音放得极轻:“抓到了王大哥,你别操心这些,好好养伤就行。”
小王扯出一抹微弱的笑意,气息微弱却依旧坚定:“对不起,让你担心了……这是我职责所在……”
话音未落,小王又忍不住咳嗽起来。脸色越发难看。段司钰见状上前将人按住沉声道:“行了,别说话了。你还是好好休息吧!”
就在这时警卫员拎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,段司钰见状侧过头看向江清月:“他现在可以吃东西吗?”
江清月闻言摇了摇头,目光扫过病床上还缠着绷带、脸色苍白的小王:“刚做完清创缝合手术,肠胃还没缓过来。暂时不能吃东西,不过我们可以吃。我正好饿了!”
这话一出,守在一旁的乔瓷立刻上前一步。伸手就要把保温桶往江清月面前递,可指尖刚碰到桶身。又猛地缩了回去,秀眉微蹙。眼底满是顾虑,声音压得极低:“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在里面下药。要不还是别喝了吧!”
江清月闻言轻笑一声,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保温桶的金属盖。眼底闪过一丝笑:“没事,就算真的下了毒。我有解毒药,应付这点小手段绰绰有余。”
段司钰低笑一声:“放心吧,全程都在我们的人眼皮子底下盯着。对方就算有贼心,也根本没机会下手。”
江清月抬手掀开保温桶的盖子,浓郁醇厚的鸡汤香气瞬间弥漫在安静的病房里。汤色清亮,浮着金黄的鸡油,炖得软烂的鸡肉和菌菇清晰可见。
段司钰眼底掠过一丝满意,笑着点了点头。随即拿起旁边干净的瓷碗,先给江清月盛了小半碗。又各自挑出一只饱满的鸡腿,分别放到两人碗里。
江清月咬了一口鸡腿,肉质酥烂入味。汤汁鲜得恰到好处,忍不住抬眼看向病床上眼巴巴盯着的小王,故意拖长了语调。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:“味道确实不错,只可惜啊。某些人只能看着,一口都吃不上。”
病床上的小王听得心里直滴血,浑身的伤口都仿佛因为这碗鸡汤疼得更厉害了。瘪着嘴在心里嘟囔:“这明明是小瓷特意给我炖的鸡汤,我一口还没尝呢!反倒全便宜你们……”
“给我剩点,别吃完。我明天就能吃东西了!”小王急得差点想撑着身子坐起来,牵扯到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。只能死死盯着那只保温桶,满眼不舍。
江清月被他这副模样逗得轻笑出声,放下碗筷。语气软了几分,带着安抚的意味:“急什么,还能少了你的?明天我就让孙嫂给你炖人参鸡汤,放足了药材。好好给你补补身子,比这锅还要丰盛。”
小王却瘪了瘪嘴,伤口疼得龇牙咧嘴。也不忘梗着脖子嘟囔一句,语气里满是执拗:“那不一样,这锅……这锅可是小瓷特意给我炖的。”
段司钰抬眼扫了一下,没好气的笑道:“臭小子,你还真没良心。我和你嫂子听说你出了事,马不停蹄的就赶回来了。要不是你嫂子。这条命还指不定怎么样呢!现在连一碗汤都舍不得,真是枉费了我们一片苦心。”
小王张了张嘴,脸颊涨得通红。急着想要辩解几句,却牵扯到胸口的枪伤。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半个字都没能说出来。
段司钰已经将碗里的鸡汤喝完,抬手自然地拂去了江清月唇角沾到的油。动作轻缓自然,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遍。
江清月微微一怔,耳尖不经意间泛起一抹浅淡的红。下意识偏了偏头,却没有躲开他的触碰。
病床上的小王看得目瞪口呆,瞬间忘了伤口的疼。心里的怨念更重了,合着他不光喝不上鸡汤。还要在这里看两人秀恩爱,这罪受得也太冤了!
乔瓷站在一旁,看着两人之间无声流动的默契。悄悄抿了抿唇,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,假装什么都没看见。
段司钰收回手,神色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冷峻:“对了,二号这次遇袭的事,我已经让人去查了。”
江清月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,收起了方才的轻松。眼神变得锐利起来:“二号的行程只有核心几个人知道,消息能泄露得这么快。要么是内部出了内鬼,要么是对方早就盯上了。”
段司钰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:“这段时间,病房内外的守卫我已经加派了两倍。对方就算想再来灭口,也插翅难飞。”
躺在病床上的小王听到这里,眼神变得坚定起来:“是我大意了,差点没有保护好二号……等我好了。我一定亲手把那些特务抓回来,将功补过!”
江清月起身走到床边,伸手检查了一下他伤口的包扎情况。语气重新恢复了平和,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叮嘱:“先养好你的伤,别的事都往后排。你要是落下病根,就算抓住再多特务也没用。安心躺着,剩下的事,有我们在。”
段司钰看着江清月眼底淡淡的疲惫,心头微微一紧。
“折腾了这么久,你也没好好休息。要不你先去隔壁休息室眯一会儿,这里我守着。有任何动静,我立刻叫你。”
又是开直升机,又是进抢救室救人。江清月一刻都没有停歇,早就累了。她没有推辞,点了点头。转身便往外走去。
窗外隐蔽的角落里,一道黑影一闪而过。一双冰冷的眼睛,正死死盯着病房的窗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