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清月垂眸略微思忖,抬眼时语气已沉了几分。字字都带着精准的推敲:“对方出手招招致命,半点余地都不留。恐怕不只是单纯的刺杀失败,多半是小王在混乱中。看清了他的样貌,他才非要赶尽杀绝,彻底封死这条线索。”
段司钰闻言眉峰微蹙:“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,听说那人逃了。如果他怕小王暴露他的话,肯定还会对小王下手。”
“那我们不如……”
江清月唇角已勾起一抹不动声色的浅笑,眼底藏着步步为营的算计。段司钰只扫过她这神情,瞬间便懂了她的打算:“行,我今晚就让曹震带可靠的人手。悄悄守在病房外围,布好天罗地网。”
江清月抬手缓缓解下身上的白大褂,语气平静却笃定:“那人既然能从眼皮子底下逃走,就不算蠢蛋。绝不会再冒险硬闯戒备森严的病房。他要动手。必定会选最不起眼、最容易得手的人下手。”
段司钰一愣,随即脸色微紧:“你是说小乔?”
江清月闻言低笑一声,眼神清亮无半分怀疑:“对方无孔不入,最可能钻的空子。就是每日给小王送营养餐的时候,暗中下毒。悄无声息除掉隐患,还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”
段司钰当即就要起身:“那咱们跟小乔先通个气。”
病房里,乔瓷听完两人的话。立刻攥紧拳头重重点头:“你们放心!我一定加倍小心,绝不会让坏人有机可乘!”
江清月上前一步,声音压得更低。字字清晰:“不用小心,我们要故意让他下手。顺着这条线,才能把藏在幕后的指使之人连根揪出来。”
乔瓷眼睛一亮,当即会意:“懂了!那我明早回住处,就按计划准备。故意把破绽露出来……”
“不用等明早。”江清月直接打断她,语气果决。没有半分拖泥带水:“你现在就回住处,熬一锅鸡汤。照常准备送过来,动静做得越自然越好。把暗处的人引出来。记住无论发生什么,都不能打草惊蛇。”
乔瓷下意识回头,担忧地望了一眼病房里还在昏迷的小王,脚步有些迟疑。
江清月见状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,语气沉稳安抚道:“放心,保护小王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。里里外外都布控妥当,他绝对安全。你只管按计划行事,剩下的,交给我们。”
乔瓷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顾虑。再次重重点头,转身快步离去,背影利落没有半分拖沓。
待人走远,段司钰这才收敛了笑意。看向身旁神色沉静的江清月,低声问道:“你确定,对方今晚就会动手?”
江清月走到窗边,撩开一角窗帘。望着楼下乔瓷消失在夜色里的身影,眼底寒光微闪:“那人现在肯定心神不宁。夜长梦多,他等不到明天。今晚就是他最心急、最容易露出马脚的时候。”
顿了顿,江清月转头看向段司钰。语气冷静得近乎凌厉:“小乔那边,送来的汤先别让小王喝。”
段司钰点了点头,低声给警卫员下达指令:“盯紧乔瓷的住处,还有病房楼下的所有出入口。无关人员一律暗中排查,发现形迹可疑者。先控住,不要惊动,等对方动手再收网。”
夜色渐渐沉了下来,医院里的灯火次第亮起。乔瓷拎着一个保温食盒,准时出现在病房走廊。
她神色如常,脚步平稳。只是指尖微微收紧,按着江清月的嘱咐。没有直接进病房,而是先在走廊尽头的茶水间稍作停留,故意将食盒放在无人看管的桌台上。转身去接热水,留出了足足半分钟的空当。
就在她转身的瞬间,走廊拐角处。一道黑影快如鬼魅般闪了出来,指尖捏着一小包无色无味的药粉,悄无声息地靠近食盒。
那人动作极快,指尖刚碰到食盒的卡扣。还没来得及打开,走廊两侧的房间里。突然冲出数名便衣特工,动作干脆利落地将人按在地上,反手铐住了双手。
黑影剧烈挣扎,抬头时。脸上还戴着口罩,眼神凶狠又慌乱。
乔瓷端着水杯走回来,看着被制服的人。心头一紧,随即松了口气。果然和江清月料想的一模一样,对方真的敢在这个环节动手。
病房内,段司钰听到外面的动静。眼底一厉:“人抓到了?”
“抓到了,当场从他身上搜出了毒药,人赃并获!”
段司钰挂断通讯,看向身旁始终气定神闲的江清月。忍不住赞道:“一步不差,全被你算准了。”
江清月却没有半分松懈,走到昏迷的小王病床前。看着他平稳的呼吸,沉声道:“人抓到了只是第一步,他不过是颗棋子。连夜审讯,撬开他的嘴。问清楚背后是谁指使、还有多少同党藏在暗处。这盘棋,才刚刚到收网的时候。”
话音刚落,病房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曹震押着还在挣扎的杀手,快步走了过来,低声汇报:“人抓到了,这家伙嘴硬得很,不肯说半句。”
江清月转过身看向被按在地上,依旧满眼凶光的杀手:“我有的是时间,慢慢跟你耗。把你背后的人,一个个全都揪出来。”
乔瓷一眼就认出了男人,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:“是你……”
“什么情况?”江清月不解的看向乔瓷。
乔瓷生气的指着靠着手铐,被按在地上的男人:“这人今天在我面前晃了三次。在军区大院的时候,上来就跟我搭话。”
“还有我到医院门口的时候,也来了一个好巧的偶遇。傻子都看得出来他有问题,没想到还真有问题。”
江清月脸色瞬间冷了下来,声音冰得没有一丝温度。字字清晰地砸在乔瓷耳边:“何止是不对劲,就是他开枪打伤了小王。”
这话如同惊雷在乔瓷耳边炸开,那双平日里温婉的眼眸里满是怒意,整个人像只被惹急了的炸毛小猫。
二话不说抄起床边的不锈钢输液杆,攥紧杆身就朝着男人身上砸去。下手又急又狠:“混蛋!你这个歹毒的东西,差点害死王大哥!我今天非好好教训你不可!”
输液杆砸在男人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,男人疼得闷哼连连,却被便衣士兵死死按住动弹不得。
江清月和站在不远处的段司钰皆是一怔,两人皆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失控暴怒的乔瓷。不约而同地瞪大了双眼,脸上满是错愕,一时竟忘了上前阻拦。
病床上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咳嗽,那声咳嗽带着病后的虚弱。乔瓷手中的动作猛地顿住,握着输液杆的手僵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