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自在盯着密斯林。
“喂！”他唤了一声。
密斯林缓缓抬起头，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眼神空洞，像一潭死水，但清自在注意到，她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转动，暗红色的，极细微，若非术修者的双眼经意能滋养，远超常人敏锐，他根本察觉不到那一丝几不可察的杀意。
“你不是密斯林。”清自在说。
密斯林歪了歪头，嘴角慢慢咧开，露出一个不属于她的笑容。
“聪明。”她说，声音沙哑刺耳。
清自在的手已经按在了符纸上。他没有急着动手，只是平静地问：“你是影界的人？”
清自在一针见血，点破了眼前的关键。
此人既然并非密斯林本人，那必然是与铠甲小队为敌之辈。更何况上次乔奢费遭人重伤一事，众人皆是心知肚明。
“娇慢屠。”他说。
密斯林，又或者说占据着密斯林身体的娇慢屠笑了一声，那笑声不大，却让房间里的温度降了几度。
“猜对了。”她说。
娇慢屠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脖颈，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。
“这具身体真不错，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“比之前那个强多了，路法那老东西，倒是做了件好事。”
娇慢屠心里已然有数，根本不用过多猜测。
密斯林这具身体，十有八九是阿瑞斯星人的手笔。毕竟在整个银河系里，称得上高度发达的星球也就两颗，一颗是阿瑞斯，另一颗便是炎星。
清自在没有接话，只是默默地准备突发情况，他心里清楚，眼前这个应该不是娇慢屠的本体，因为气息并不是很明显，但即便如此，也不是他和欢迎、柚子三个人能对付的。
不过清自在此刻心中已然有了对策，他直视着娇慢屠，语气笃定：“你不敢杀我们。”
娇慢屠闻言轻挑眉头，发出一声疑问：“哦？”
“你此刻将意识附在密斯林身上现身，无非是想拿我们当作人质。想来如今的战局，对你而言早已是一边倒的劣势了吧？”
清自在之所以如此笃定，是因为小天等人的铠甲已然成功进化，战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提升。
术修者一脉的传承中，记载的铠甲从未有过升级先例，而据乔奢费所言，即便在阿瑞斯星，能让铠甲完成进化的例子也是寥寥无几。
一来是小天他们本就拥有过人的天赋，至于这第二个缘由，就连众人一时也看不透。
“哼。”娇慢屠心中虽掠过一丝讶异，脸上却丝毫不露声色，依旧嘴硬道，“我只是觉得杀你们毫无必要。”她依旧放着狂言，“几只蝼蚁，又能掀起多大风浪？”
“那你不妨试试。”清自在语气带着明显的挑衅。
他在赌，赌此刻娇慢屠不敢动手，只要对方有所顾忌，自己便能占据谈判的主动。
霎时间，屋内空气骤然凝固，一股浓烈的杀意缓缓攀升。可清自在终究赌对了，娇慢屠僵持片刻，终究没有出手。
娇慢屠冷笑一声，转而开始蛊惑：“你说，若是你肯与我们合作，等影界掌控这颗星球之后，绝不会为难你们。以我这般层次的存在，向来言出必行。”
清自在脸上露出一抹不屑。
身为术修者，他内心的锋芒向来被使命压制着，可如今小天他们早已熟练掌握铠甲的格斗技巧，他的使命近乎完成，一直收敛的性子终于可以彻底展露出来。
“侵占别人星球的侵略者，也配跟我们谈条件？你们又有什么脸面说出这种话？”
娇慢屠一听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一旁的欢迎正手忙脚乱地扶着外婆，听到这话也惊讶地抬头看向清自在，不过她很快就继续关注外婆了。
目前她心急如焚，只想把失去意识的外婆扶到床上，可她力气本就不大，根本挪不动。
清自在则全程紧盯娇慢屠的一举一动，根本抽不出手帮忙。
柚子见两人久久未归，终究放心不下，决定过来看看。
屋内三人听到门口动静，皆是一愣，柚子的出现，瞬间打破了房间里紧绷的平衡。
她刚推开门，正对门口的娇慢屠立刻注意到了她。她飞速在记忆里搜寻，忽然眼前一亮。
这不正是当初魔能盒开启时，自己本想附身的那个人吗？只是那时她体内似乎还藏着另一股力量，导致自己的灵体极不稳定，所以……
柚子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捏着没来得及放下的抹布。她看着房间里的场景——外婆躺在地上，欢迎蹲在一旁扶着她，清自在站在房间中央，而那个妖艳的女人站在清自在前面，浑身上下散发着阴冷气息。
她愣了一瞬。
娇慢屠的目光已经锁定了她，暗红色的光丝缓缓旋转，像一条嗅到猎物的蛇。
“是你。”娇慢屠轻声说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恍然，“当初魔能盒开启时，我本想附身的人就是你。可惜你体内藏着另一股力量，让我的灵体极不稳定。”
她歪了歪头，打量着柚子：“嗔怒的气息，难怪。”
柚子没有后退。她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，但她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恶意。
清自在侧移一步，挡在柚子和娇慢屠之间。他没有回头，只是低声说：“柚子，去欢迎那边。”
柚子没有动。
她看着密斯林或者说占据着密斯林身体的这个人，手中的抹布被她攥得更紧了。
“你是谁？”柚子问。
娇慢屠笑了。那笑容不属于密斯林，嘴角咧开的幅度太大，露出过多的牙齿，像一只在审视猎物的蜘蛛。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她说。
不是娇慢屠不想动手，上次她将力量通过神识降临到密斯林身上，之所以能够发挥出那么强的实力，是因为那时候她的本体正处于休整状态，不需要分配能量去维持战斗。
所有的“网速”都可以集中到这一缕意识上，自然畅通无阻。
但这次不同，她的本体正在工厂地下与乔奢费、李昊天、徐霆飞三人缠斗，每分每秒都在消耗大量能量。
魔能石的力量虽然是源源不断的，可当供给跟不上消耗时，再充沛的源头也会显得捉襟见肘。
打个比方，无线连接，网速的上限是固定的，两个设备同时使用就需要分流。一方用得多，另一方就必然用得少。
此刻，她的本体是那台占用绝大部分“网速”的设备。留给密斯林体内这缕意识印记的，不过是勉强维持存在的一小部分罢了。
所以她不敢动手，不是因为不想，是因为不能。
一旦这缕意识印记在旧院消耗了太多能量，本体的战斗力就会大打折扣。她现在需要的是制衡住眼前的人，两边都是。
在跟战神刑天那种级别的战斗中，任何一点力量的流失都可能是致命的。
清自在赌对了。
他并不知道魔能石供给与消耗的具体情况，但他赌娇慢屠此刻不敢冒险。
术修者的直觉告诉他，眼前这个占据着密斯林身体的敌人，虽然气势逼人，但骨子里透着一股虚浮，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，随时可能断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