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斯林暗暗攥紧了心思，想着日后若是遇上，定要找机会好好教训对方，出一口恶气。
转念间又忍不住犯起嘀咕，心底空落落的：也不知道主人现如今到底去了哪里。
约莫十分钟过后，外婆端着餐盘走了进来，盘里摆着热好的饭菜，身后还跟着个眉眼灵动清秀的姑娘，年纪看着不大。
“来，给你热了早饭，不是剩菜，是今早做多了本来留着中午吃的。你刚醒先垫垫肚子，要是不爱吃，我再去给你现做。”
密斯林望着餐盘里软嫩的鸡蛋羹、香气十足的蛋炒饭，一阵阵暖意裹着香味钻进鼻尖。
本就空了许久的肚子，这下饿得更厉害了。她向来只为自己舒坦盘算，也不讲究那些虚的，立刻温声搭话：“谢谢奶奶，这样就挺好的。”
说着便端起鸡蛋羹，拿筷子小口抿着吃。
身后的姑娘轻声提醒：“那个……其实有勺子的。”
密思林抬眼看向她。
女孩眉眼弯弯，大大方方开口：“你好，我叫欢迎。”
“你好，欢迎。”密斯林漫不经心地理了理额前碎发，手里的筷子没停，小口小口舀着鸡蛋羹，语气淡得像没掺半分情绪。
欢迎指尖轻轻搓了搓，终究还是没多问，轻声应了句“我先出去啦”，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。
她原本是想打听些事的，上次没在场，只听小刚后来絮絮叨叨说过，密斯林那会儿是被人控制着的。
她心里早好奇得挠痒痒，想着问出点情报，可转念又琢磨，密斯林都被操控了身体，想来也是被占据了思维，没有记忆的。
小乔他们早跟那些人交过手了，底细该摸的也都摸得差不多了，自己再凑上去打听，说白了也帮不上啥忙，反倒显得多余。
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，她相信小乔。
密思林正小口抿着吃食，外婆坐在一旁，刚起身打算出去，下一秒密思林浑身猛地一震，手里的瓷碗顺着床边滑落在地，“哐当”摔出轻响。
“孩子你怎么了？”外婆心头一紧，只当她旧疾犯了、脑袋又疼起来。
可转瞬之间，她敏锐察觉到不对劲。
密斯林周身的气场陡然变了，阴冷又诡谲，全然不是方才柔弱可怜的模样。
外婆身为密修者，对意能气息的感知远胜欢迎，当下立刻笃定：这身子里藏着不属于她的东西。
外婆当即下定决心往外撤，眼下的变故根本不是自己能扛住，得赶紧报信。
可脚步还没挨到房门，一股莫名的威压骤然袭来，外婆眼前猛地一黑，身子一软，径直栽倒在地，没了动静。
“还是这副身子舒坦多了，比我现在待的那具皮囊强上百倍。”
一道像锯子摩擦般粗哑刺耳的嗓音，自密斯林口中缓缓传出。
正是娇慢屠的声音。
高维度的存在，本就不是低等位面能轻易看透的。
拿高低科技来比照再合适不过：高等生灵早已把力量糅进了肉身与意识里。就像此刻的娇慢屠，本体还在外面牵制乔奢费一行人，却能分出一缕独立意识附在这具身体里，互不耽误行动，记忆互通、思绪同步，只是力量不能共享流转。
说到底，眼下附身在此的，终究只是她落下的一道意识印记。
若现身的是她完整本体，凭欢迎和倒地的外婆，根本连招架的余地都没有。
占据着密斯林身躯的娇慢屠抬眼扫视四周，沙哑刺耳的嗤笑响起：“原来躲在这种地方。说到底，低等蝼蚁罢了，随手就能碾死。”
娇慢屠垂眸看向昏倒在地的外婆，轻蔑地冷哼一声。
若非眼下贸然清掉这里的人弊大于利，她根本懒得留手。
可这些凡人滋生的恐惧、绝望这类负面情绪，对他们而言是绝佳的养料，留着远比杀掉划算。
她抬起密斯林的手，翻来覆去看了看，又活动了一下手指，像是在适应这具身体的每一处关节。
“乔奢费……”她低低地念出这个名字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，“你们还将被我种下印记的人带回自己住的地方，以为能救她？到头来还不是给我送了份大礼。”
娇慢屠跨过外婆的身体，走到窗边。透过玻璃，她看到旧院的院子、槐树。
“好地方。”她说，“可惜，快不是你们的了。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欢迎端着水杯正往回走，隐约觉得房间里的气息有些不对，脚步慢了下来。
娇慢屠侧耳听了听，没有动，只是站在窗前，等着门被推开。
欢迎端着水杯往回走，脚步越来越慢。
她说不上哪里不对，但密修者的直觉在提醒她，那个房间里有什么东西变了。
不是简单的变化，是更深层的、让她脊背发凉的异样。
她在门口站定，没有推门。
门缝里透出的气息阴冷、潮湿，像冬天钻进衣领的冷风。旧院的老槐树沙沙响了两声，又安静了。
欢迎深吸一口气，手按在门板上。
她应该推开的。里面是外婆，是刚醒来的密斯林，不管有什么不对劲，她都应该推开这扇门。
但她没有。
不是不敢，是突然想到一件事——如果里面真的出了问题，她推门进去，能做什么？
她没有铠甲，不会战斗，意能也只是勉强够用。她进去只会多一个倒下的人，多一个需要别人来救的人。
她松开手，后退一步，转身快步走向另一侧房门。
她需要找人。
清自在在偏厅整理一些术法，那些全是术修者传承下来的意能修炼术。柚子则在厨房洗碗，谁都可以，她需要找一个能打的人，跟她一起进去。
“清自在！”她推开偏厅的门，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。
清自在抬头看她，手里的书还没放下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房间那边……”欢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，“不对劲。”
清自在放下符纸，起身。他没有多问，只是走到门口，侧头感应了一下。几秒后，他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你退后。”他说。
欢迎没有退后，只是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，让他走在前面。
两人穿过院子，走向密斯林所在的房间。柚子在厨房听到动静，探出头来，看到欢迎和清自在的脸色，立刻关了水龙头，擦了手准备跟上来。
欢迎回过头示意她先别过来，随后和清自在一起站到密斯林所处的房间的门口。
清自在伸手推开门。房间里很安静。外婆躺在地上，呼吸平稳，像是睡着了。
密斯林坐在床边，低着头，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。餐盘翻在地上，鸡蛋羹洒了一地，瓷碗碎成了几片。
“外婆！”欢迎冲过去，蹲下身检查外婆的状况。呼吸正常，脉搏正常，只是昏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