娇慢屠站在窗边，用那几句轻飘飘的狠话维持着最后的体面。她知道清自在看穿了她的窘境，但她不在乎。
只要这缕意识印记还在密斯林体内，她就等于在铠甲团队的后方位置埋下了一颗钉子。
至于这颗钉子什么时候用、怎么用，那是以后的事。
然后她闭上眼睛，将意识收回，密斯林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软下去，被清自在及时扶住。
“她怎么了？”柚子一脸疑惑，看着瘫软在清自在怀里的密斯林。
“先别管这些了，柚子帮我一下。”欢迎招呼道。
外婆还躺在地上昏迷不醒，她一个人根本挪不动。清自在也腾出手来帮忙，三人合力将外婆抱到隔壁房间的床上。
密斯林被暂时放在原来的床上，门虚掩着。
虽说这种情况下密斯林也是受害者，可徐霆飞说过，他在巴王集团见过密斯林，而且安迷修在那里工作时也说她曾是路法的助手。
人是不能圣母的，这是他们都清楚的道理。照顾归照顾，但该有的警惕一分都不能少。
“外婆，外婆！”欢迎轻轻拍着外婆的肩膀。
唤了好几声，外婆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。她的眉头越皱越紧，转头看向清自在，“清自在，你快看看！”
清自在坐到床边，手指搭上外婆的脉搏，仔仔细细地探了一会儿。
“没事。”他收回手，“只是脖颈处受到了冲击，应该是手刀。休息一会儿就会醒。”
欢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，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。
可是转念一想，不对劲。
小乔他们不是正在工厂那边跟影界的人交战吗？算算时间，现在应该已经碰上面了。可影界的人为什么还有功夫分出一缕意识，跑到旧院来折腾一个傀儡？
密斯林虽然被控制过，但她体内的印记已经快清除了，身体也虚弱得很，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。
娇慢屠特意分出一部分力量附在她身上，就为了来旧院放几句狠话？
这说不通。
欢迎将自己的疑虑说给清自在听。清自在也皱着眉头，显然也在想同样的问题。
“除非……”清自在顿了顿，“她不是为了对付我们。”
“那是为了什么？”清自在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如果不是为了捣毁旧院、不是要把谁当人质，那娇慢屠分出一缕意识跑到这里来，到底图什么？她们那种人，应该不会做无用功。
那么现在，搞清楚她的目的才是根本。
清自在闭上眼睛，仔细回想刚才的每一句对话、每一个细节。她在窗边站了一会儿，说了几句狠话，看了欢迎一眼。
清自在猛地睁开眼。
如果娇慢屠本身的威胁特别小，来这一趟的目的就不是动手，而是要挟，要挟那边正在战斗的乔奢费他们，那就可以理解了。
不止阿瑞斯有那种技术，影界也有。用炁能具象化凝聚成投影，在暗影宇宙时，暗影大帝经常用这个来联系他的手下。
清自在立刻拿出通讯器，拨通徐霆飞的召唤器。
通讯器那头传来的不是李昊天的声音，而是娇慢屠沙哑刺耳的笑声。
……
“确定不管你们的小美女了吗？”娇慢屠突然说。
李昊天和徐霆飞同时愣住，鸡皮疙瘩从后背一路爬到后脑勺。他们下意识地看向乔奢费，虽然看不到乔奢费的表情，但可以通过气场感知到他身上不是悲伤，是暴怒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乔奢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末日双刃上的紫光开始不稳定地闪烁。
娇慢屠没有回答，她只是抬起几条骨肢，指尖凝聚出一团白色的烟雾。那烟雾在空中缓缓扩散，凝成一个巨大的圆形，像一面悬浮在虚空中的镜子。
“如果不信的话，你们自己看。”
烟雾中，画面渐渐清晰，旧院的房间，外婆正在给密斯林端来饭菜，突然密斯林整个人像变了一个人似的，眼睛发出淡淡的红色，外婆察觉到不对准备转身跑时，“密斯林”一个箭步追上用手刀砍了外婆脖子一下，随即外婆便晕了过去。
之后就是欢迎察觉到不对去叫清自在。
是娇慢屠，不是本体，是意识，但她已经进去了。
“你敢！”乔奢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娇慢屠笑了，笑得很开心：“我为什么不敢？你以为你把他们藏的很好吗？乔队长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李昊天握紧火刑天烈剑，红色的光芒在剑身上剧烈绽放。
他知道这是陷阱，知道娇慢屠在故意激怒他们，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想回头，想冲回旧院，想确认欢迎和外婆是否安全。
徐霆飞拉住了他。
“别上当。”徐霆飞的声音很稳，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，“清自在在那边，她不敢动手。”
“是吗？”娇慢屠听到了徐霆飞的话，歪了歪头，“你确定？”
烟雾中的画面突然变了，还是旧院的房间，外婆躺在冰凉的地面上，一动不动。欢迎蹲在一旁，正拼命摇晃她的肩膀。
“外婆！外婆！”
乔奢费握末日双刃的手开始发抖。不是因为害怕，是因为他此刻无比想回去，却知道自己不能回去。
乔奢费看向李昊天，李昊天也看着他。
两个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答案，尽快解决这里，然后回去。
魔能石在穹顶上旋转得越来越快，娇慢屠的笑声在虚空中回荡，像一根根针扎进每个人的耳膜。
“好好打，”她说，“打完了赶紧回去，晚了可就来不及了。”
这就是娇慢屠的计划，她自负但也不代表她就可了劲地跟他们硬碰硬。她喜欢看人们绝望的表情。
那种拼尽全力却无能为力的瞬间，那种明明近在咫尺却够不到的痛苦，那种以为能赢、却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输了的神情。
在暗影宇宙里，一开始也和银河系一样，有着一个发光源的大恒星，类似于太阳。
暗影大帝最初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统领，管辖着几颗贫瘠的星球，手下不过数百人，在暗影宇宙的众多势力中排不上号。
直到有一天，大帝探寻到了一个秘密。
那是绝望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