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振华的靴底碾过矿道口的碎石,艾娃手里的军用终端跳出一片红光。
她抬起屏幕。
“主楼下面还有一层旧隔舱,焚毁程序没有接入那里。”
“二十五个微弱热源,还有一个正常成年人的热源。”
王振华把手里的三号替身放在墙边,替身的脖子歪向一旁,胸口已经没有起伏。
“真正的三号在里面?”
“他拿着主控温压弹起爆器。”
王振华转身走回漆黑的通道。
李响提着斩寇刀跟上。
“老板,我走前面。”
“你守住外面,别让杂鱼靠近孩子。”
通道尽头立着一扇没有编号的防爆合金门,门缝里透出白雾,门后传来制冷机组的低鸣。
王振华取出从造纸厂缴获的美制c4,贴在门轴旁。
李响看着他手里的炸药。
“要留活口吗?”
“孩子先活下来,三号再留。”
引线燃尽,爆炸震开整扇铁门。
白雾涌出冷库,王振华抬起透视墨镜,确认门后没有机枪火力,才跨过门槛。
二十五个孩子缩在角落里,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病号服,四个孩子发着高热,两个孩子腿上缠着已经发黑的绷带。
一个白大褂男人站在制冷机组旁,右手举着红色起爆器。
他的脸和外面的替身完全相同,眼睛里却有清楚的记忆和判断。
“王振华,你带不走他们。”
“你已经死过一次。”
王振华走进冷库,枪口垂在身侧。
“换了几具身体,还是只会拿孩子挡枪?”
医生把拇指压在红色按钮上。
“日内瓦已经给你立了墓碑,今天这里只是提前收尸。”
王振华继续向前。
“你按下去,圣杯十七年的资料会和你一起消失。”
医生的视线落到身后的保温柜。
“二十五个孩子,足够让你停步。”
王振华抬起透视墨镜,镜片穿过起爆器外壳,锁定里面那枚跳动的继电器。
白金戒指的表面已经泛起暗红色,他没有继续超频。
“你手里有两套线路。”
医生没有回答。
王振华抬枪,枪口指向起爆器侧面的备用电源。
“主控断了,备用电源也保不住。”
医生的拇指开始下压。
枪声在冷库里响起,子弹击穿起爆器外壳,备用电源当场短路,红色指示灯熄灭。
医生低头看着手里的塑料壳,第二声枪响紧跟着落下。
他的右膝被子弹打穿,身体跪在结冰的地面上,起爆器从掌中滑落。
王振华走到他面前,军靴踩住起爆器和他的手指。
塑料外壳碎开,医生的指骨也跟着发出脆响。
“你在找死。”
“这句话你们已经说过很多遍了。”
王振华把枪口抵住他的额头。
医生盯着那支枪。
“第三号死了,圣杯还会派第四号。”
“那就让第四号排队。”
枪声落下,医生的后脑撞上制冷机组,血迹沿着铁皮向下流。
真正的第三号执行官倒在冷库里,胸口的生命监测灯彻底熄灭。
周毅从门外跑进来,腹部纱布已经被血浸透。
他没有先看尸体,直接跪到孩子面前,逐个查看他们的脉搏。
“二十五个,全部活着,四个高热,两个腿伤,暂时没有芯片自毁反应。”
王振华看向艾娃。
“起爆器还能恢复吗?”
艾娃捡起被打穿的外壳,接入军用终端。
“主控板烧毁,里面还有一段协议缓存。”
屏幕上跳出三十九,七十四,一百零二三个数字,后面跟着一组未完成的回传坐标。
“协议第二阶段还在回传。”
“存下来。”
王振华看向周毅。
“先把孩子送到货轮,医疗组跟上。”
周毅抱起最小的孩子,转头对身后的护士说道:
“能走的扶着伤员,不能走的用担架,别让孩子留在这里。”
地面传来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,冷库顶板落下细灰。
艾娃抬头听了片刻。
“三条出口都被封住了。”
“来了多少人?”
“至少一百人,三十多辆车,武器以AK和霰弹枪为主。”
李响从通道外退回来。
“带头的人坐在道奇公羊车顶,手里是汤姆逊,外面还有三辆改装皮卡。”
王振华换上新弹匣。
“西伯利亚熊。”
艾娃点开情报页。
“带头的是伊万,至高盟在温哥华的外围代理人,手里大约两百人,主要控制港口搬运和地下货线。”
地面传来扩音器的声音。
“里面的人听着,交出孩子,资料和那个女人。”
伊万的英文带着浓重口音。
“东西留下,你们还能走。”
王振华看向周毅。
“你带孩子走东侧矿道。”
周毅扶住墙站起。
“矿道还有氨气。”
“医疗组戴面罩,撑不住就贴墙走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给你们开门。”
李响提起斩寇刀。
“我陪老板出去。”
“你守左侧车队,伊万留给我。”
两人走上台阶,外面的灯光穿过破裂的门缝,照出满地弹壳和积水。
营地空地上停着三十多辆车,车灯将前院照得发白,百余名俄国武装分散在车边,枪口全部对准出口。
伊万坐在道奇公羊车顶,脖子上的金链压着皮夹克,手里提着一把旧式汤姆逊。
“你就是王振华?”
“温哥华的港口什么时候归西伯利亚熊了?”
伊万吐掉雪茄。
“从我把第一批货送进码头开始,这里就归我。”
王振华走到院子中央,从空间里取出一个铁皮箱,扔在泥地上。
箱盖弹开,金砖整齐地码在里面。
伊万从车顶下来,捡起一块金砖,在灯光下翻看。
“真货。”
“这箱金子给你们发安家费,另一箱留在我手里。”
王振华抬手指向港口方向。
“今晚把西伯利亚熊的账本,港口名单和枪械数量送到码头。”
伊万握紧金砖。
“你想买我的人?”
“我买你的选择。”
王振华看向他手里的汤姆逊。
“拿钱,交账,替我守港口。”
伊万摸了摸被撞凹的车门,汤姆逊已经落在泥地里,他又看向身后的手下。
“你一个人,凭什么改我的规矩?”
王振华朝前走了一步。
“凭我能让你活着拿钱。”
伊万抬起手。
“先打断他的腿。”
两名霰弹枪手从车后走出,枪口刚抬起,李响已经从王振华身后掠过。
刀光贴着灯影划过,两人的手腕同时被切开,霰弹枪掉进泥水。
周围的枪栓接连响起。
王振华的身体已经离开原地。
伊万只看到一道身影撞到胸前,随后整个人撞进道奇公羊的车门,车门向内凹陷,汤姆逊落在轮胎旁。
王振华抓住他的衣领,把人提离地面。
“现在选。”
伊万的呼吸被卡在喉咙里,双脚在半空乱蹬。
“我交账,港口也交。”
“让他们放下枪。”
“都放下!”
伊万落地后扶着车门,冲手下喊道:
“枪放下,谁敢开火,我先打死谁!”
武器接连落地。
王振华松开他的衣领,把金砖箱推到他脚边。
“明天之前,我要看到港口所有货线。”
伊万捂着脖子,抬头看向王振华。
“你要我们替你挡谁?”
“挡住所有想进港的人。”
王振华转身走向地下通道。
“圣杯的船到了,先截海神之吻。”
伊万看着他的背影,又看向地上的金砖箱,终于朝手下挥手。
“把车队开去港口,封掉西侧水道。”
地下冷库中,艾娃正在复制起爆器里的协议缓存。
通讯器忽然响起,屏幕上跳出一个纽约号码。
她接通后没有开口,听了两秒,把通讯器递给王振华。
“老板,是给你的。”
王振华接过设备。
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“王振华,纽约五大家族的执法队已经进了拉斯维加斯。”
“哪一家?”
“卡朋,维托,费雷蒂,另外两家暂时没有露面。”
“他们在哪?”
“紫荆花酒店。”
男人停了片刻。
“你的女人,现在就在我们的枪口下。”
王振华看向艾娃。
“进入赌城多久?”
艾娃迅速调出机场和道路监控。
“两个小时前通过三处私人机场落地,至少六支车队,正在封锁酒店外围。”
王振华接回通讯器。
“让杰芙妮接电话。”
对面传来一声低笑。
“你先听清楚条件。”
“我只听她说。”
“你没有资格挑——”
王振华抬手切断通讯。
周毅已经带着孩子进入矿道,远处传来护士催促撤离的声音。
艾娃把协议缓存复制完成。
“海神之吻距离西南外海还有不到二十海里,伊万的车队已经去封水道。”
“很好。”
王振华看向通道尽头。
“你带数据和孩子上货轮。”
艾娃抬头。
“紫荆花酒店怎么办?”
“让杰芙妮守住大堂。”
“纽约五大家族已经拿她当人质。”
“她不是等人来救的女人。”
王振华捡起地上的黑星手枪,检查弹匣。
“告诉她,先拖住他们。”
艾娃盯着他。
“你要去酒店?”
“先截海神之吻。”
他看向海岸线方向。
“船不能离开,赌城也不能丢。”
艾娃把终端收进战术袋。
“这两件事同时做?”
“伊万负责码头,杰芙妮负责酒店。”
王振华走到孩子们经过的矿道口,弯腰捡起一枚掉在地上的编号牌。
牌子上只有一个六岁孩子的编号。
他把编号牌收进掌心。
“我去把船留下。”
通讯器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,里面传来杰芙妮的声音。
“王振华,别过来。”
背景里有枪械上膛的声音。
“酒店大堂被封了,卡朋家族带来了联邦搜查令。”
王振华问:
“你还能撑多久?”
“他们要的是你的行踪。”
杰芙妮停了一下。
“我能撑到你把船截住。”
王振华抬头看向艾娃。
“把三十九,七十四,一百零二发给她。”
艾娃立刻操作。
王振华重新接通杰芙妮。
“拖住他们,别开第一枪。”
“你怕我吃亏?”
“我怕他们死得太快,查不到谁在后面发命令。”
电话另一端传来杰芙妮装上弹匣的声音。
“那你快点。”
“我先截船,再回赌城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通讯切断。
王振华走出冷库,伊万的车队已经沿着废墟驶向港口。
海面上,一声低沉汽笛穿过夜色。
艾娃调出海神之吻的航迹。
“船正在转向西南。”
王振华握紧编号牌,抬手指向港口。
“让伊万封水道。”
“我们从东侧上船。”
“李响呢?”
“已经开车去找快艇。”
王振华看了一眼远处仍在冒烟的营地。
“圣杯想把温哥华烧干净。”
他把编号牌收进衣袋。
“那就从港口开始收账。”
海神之吻的灯光划过远海,西伯利亚熊的车队同时冲向码头。
拉斯维加斯方向,杰芙妮独自站在紫荆花酒店大堂中央,纽约五大家族的枪口已经指向她身后的电梯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