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声从营地外侧连成一片,驾驶员额头中弹,重机枪车偏出射界,撞穿院墙后横在主楼门口。
王振华甩掉空弹匣,从随身空间取出新弹匣,推入枪膛。
耳机里传来李响的喘息声。
“老板,正门来了第二批人,俄国佬,手里有砍刀。”
“你守正门。”
“东侧走廊呢?”
王振华看向冷库方向。
“我进去。”
“那里有四个重甲佣兵。”
“留一个活口。”
李响没有再问,通讯里随即传来刀刃劈开护甲的闷响。
王振华踩过碎玻璃,进入东侧走廊。
冷库通道不到两米宽,旧式管道贴着墙面交错铺开,水管在枪战中被打穿,水流沿着地面漫过他的靴底。
前方响起拉动枪栓的声音。
四名重甲枪手堵住了通道。
带头的光头佣兵举起微型冲锋枪,枪口对准暗处。
“出来。”
王振华没有回答。
光头扣下扳机,子弹沿着水泥墙面一路刮过,高压水管被打穿,碎石和水雾同时落下。
王振华贴住承重柱,抬枪还击。
三发子弹打在光头胸口的护甲上,只留下三点白痕。
光头摸了摸胸甲。
“这条路不通。”
“你们挡的是冷库?”
“挡的是你的命。”
王振华看向墙根。
那里压着一扇被炸飞的排风口铁栅栏,半人高,边缘还连着一截粗重的生铁框。
光头抬手示意,三名枪手开始向前压进。
枪声在狭窄通道里连成一线。
王振华抓起铁栅栏,从承重柱后冲出,生铁面板挡住胸口,子弹接连撞上铁面,震得水花四处飞溅。
光头的枪口稍微偏开。
就这一瞬,王振华已经撞到他面前。
铁栅栏砸在光头胸口,防弹甲没有穿透,里面的肋骨却承受不住冲击,整个人撞上后方同伴。
第二名枪手刚抬起枪,王振华已经抓住他的枪管,热气贴着掌心升起。
“放手!”
王振华扭住枪管往下一压,枪手的手腕撞上护甲边缘,枪械脱手落进积水。
王振华抬膝撞向对方腿侧,防弹腿甲的接缝当场裂开,枪手跪进水里。
第三名枪手拔出军用匕首,刀尖直奔王振华喉咙。
王振华偏头躲过刀锋,肩膀撞进对方胸口,手肘打在面罩上,玻璃裂成蛛网。
“别动!”
第四名枪手举枪瞄准。
王振华抓住第三名枪手的护颈,把人挡到身前,第四名枪手的子弹全打在同伴背后。
“你们的装备不错。”
王振华把第三名枪手掼到墙边。
“可惜配合太差。”
光头佣兵从地上爬起,抽出一把锯短枪管的霰弹枪。
“去死!”
枪口刚抬起来,王振华已经踩住前端。
光头双手发力,枪管却没有动。
王振华弯腰捏住他的肘部,向外一折,护甲内传出骨头断裂的闷响。
“谁给你们发钱?”
光头咬着牙。
“日内瓦。”
“谁的命令?”
“你没有资格知道。”
王振华把他按到墙上。
“你们替他们运货,还替他们送命,到了这里还觉得自己有资格挑问题。”
光头抬头吐出血水。
“核心样本已经转移,第三号会带着它离开。”
“第三号在哪?”
光头没有回答。
王振华抬脚撞在他的胸甲上,光头沿着湿滑地面撞到墙角,护甲下传出一声短促的闷响。
剩下那名枪手转身就跑。
王振华从地上挑起匕首,刀尖扎进对方小腿后侧。
枪手扑倒在地,手掌按进积水。
王振华走过去,踩住他的手背。
“冷库里有几个人?”
“一个。”
“带着什么?”
“黑箱,原始资料,还有备用身体。”
周毅从后方赶来。
矿道入口已经没有孩子的哭声,他把最后一名伤员交给医疗组后才返回暗道,一只手捂住腹部,另一只手扶着墙面。
“备用身体是什么意思?”
枪手咬紧牙关。
“你们自己进去看。”
王振华抽回匕首,转身走向暗道尽头。
前方是一扇包铁大门,门上嵌着机械密码锁,锁孔已经被子弹打烂,电子面板也只剩下几缕电火花。
周毅摸了摸变形的门框。
“锁芯废了。”
“炸药在大厅。”
“拿过来要几分钟。”
“来不及。”
王振华后退半步,左脚踩住湿滑地面。
周毅看着他。
“你想用脚开门?”
王振华没有回答。
第一脚落下,铁门中间凹出一个脚印,门框边缘裂开。
第二脚接着落在同一位置,固定钢筋发出断裂声。
左臂上的布条被血浸透,王振华抬起右腿,第三脚落下。
铁门带着半截水泥门框倒进冷库,白霜从门后涌出。
周毅扶着墙站稳。
“你这腿真是铁做的。”
“还能走就别废话。”
王振华踩过门板进入冷库。
冷库里摆着十几排样本架,金属货架上贴满编号,深处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,手里抱着黑色保温箱。
对方转过身。
他的五官与三号执行官完全一致。
王振华抬枪指向他的头部。
“你不是刚才那个。”
白大褂男人抬起左手。
“他是第一具,我是第三具。”
周毅盯着他的耳后。
那里没有枪伤,只有一道刚缝合不久的接口。
“复制体?”
“备用身体。”
“你们把人当零件?”
白大褂男人看向货架上的编号。
“人本来就是可以替换的材料。”
王振华走近一步。
“箱子放下。”
“这是圣杯保存了十七年的成果。”
“你们保存的是孩子。”
“孩子只是样本。”
王振华的枪口移向保温箱。
“箱子放地上。”
白大褂男人退到冷柜旁,右手伸进口袋,按下红色开关。
冷库顶部亮起红灯。
电子提示音在四面墙壁间回荡。
“十分钟后,营地进入封闭焚毁程序。”
艾娃的声音切入通讯。
“老板,营地所有出口开始锁死,冷库温度正在升高。”
王振华没有看倒计时。
“艾娃,接管冷库控制台。”
“需要三分钟。”
“给你五分钟。”
周毅看向那些样本架。
“孩子的资料在这里?”
“原始资料和备用身体都在。”
“我带资料撤。”
王振华点头。
“能搬的全搬,搬不了的拍照。”
白大褂男人抬起遥控器。
“你们走不了。”
“你想拿这些资料换什么?”
“我要你的黑曜石钥匙。”
王振华没有回答。
白大褂男人继续说道:“紫荆花家族的资产转移权限,圣杯已经查到。把钥匙交给我,孩子和资料都能留下。”
周毅看向王振华。
“他知道紫荆花的钥匙。”
“圣杯查过的不止钥匙。”
王振华扣紧枪柄。
“他们还查过什么?”
白大褂男人抬起下巴。
“你在温哥华救下的孩子,只是第一批。”
冷库里只剩下设备运转的声音。
王振华走到最近的样本架前,抬手撕下一个编号牌。
编号下面是一张六岁儿童的照片。
他的手指收紧,金属牌被捏出折痕。
“周毅。”
“在。”
“把资料全带走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留下收账。”
白大褂男人按下遥控器。
冷柜内部传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周毅拿起旁边的硬盘盒。
“里面还有活体?”
“第三号说过,备用身体。”
“那就先毁掉。”
白大褂男人脸色变了。
“你敢动它们?”
王振华看着他。
“你刚才不是说,人只是材料吗?”
周毅抬脚踹向冷柜控制台,电源面板裂开,几排冷柜同时发出报警。
艾娃接入系统。
“权限已经拿到,倒计时还能延长三分钟。”
“延长到十五分钟。”
“做不到,最多十分钟。”
“那就十分钟内结束。”
白大褂男人抬起遥控器。
“你会和这里一起死。”
王振华把枪口移向他的膝盖。
“你拿命跟我赌?”
白大褂男人笑了。
王振华扣动扳机,子弹穿过他的膝盖,白大褂男人跪倒在地,遥控器从手里滑落。
周毅上前捡起遥控器。
“解除焚毁程序。”
“密码不在遥控器里。”
王振华抓住白大褂男人的衣领,将他拖到控制台前。
“指纹。”
白大褂男人咬紧牙。
王振华把他的手按在识别板上。
红灯连续闪烁,系统拒绝识别。
艾娃的声音传来。
“他不是主权限。”
王振华看向白大褂男人。
“真正的三号在什么地方?”
白大褂男人抬头说道:“你已经抓住他了。”
“他只是第一具。”
“第一具死了,第二具在海神之吻,第三具在这里。”
周毅手里的硬盘盒停在半空。
“海神之吻上还有一个?”
“那艘船带着圣杯真正的神经核心,里面有三号最完整的记忆。”
艾娃迅速接入频道。
“老板,我查到海神之吻的航向了,它没有进入深水港,正在转向外海。”
王振华看向冷库里的保温箱。
“箱子里是什么?”
白大褂男人没有回答。
周毅撬开箱体锁扣,低温白雾涌出,里面躺着一枚密封金属舱。
舱内没有完整人体,只有一段被金属支架固定的脑组织,数条线路连接在外壳接口上。
艾娃沉默了片刻。
“这是神经备份。”
王振华盯着那枚金属舱。
“把它带走。”
周毅将保温箱重新扣上。
“营地怎么办?”
“炸掉。”
艾娃接过话。
“孩子已经进入货轮医疗舱,周毅留下的撤离队还能赶到海边。”
王振华抓住白大褂男人的肩膀。
“你跟我走。”
白大褂男人捂住膝盖。
“圣杯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他们已经派了三具身体来杀我。”
王振华拖着他走向冷库出口。
“下一具,我照样拆。”
身后传来艾娃的提示。
“营地焚毁程序启动,剩余九分钟。”
周毅背起硬盘盒。
“海神之吻呢?”
王振华抬头看向外面的黑暗。
“先截船。”
“日内瓦还去吗?”
“资料在手,船也在海上。”
王振华把黑色保温箱交给周毅。
“日内瓦可以晚一点。”
他拎起白大褂男人,走向矿道。
“圣杯的账,先从海神之吻开始收。”
远处传来连续爆响,冷库顶部落下灰尘,红色警报灯照着货架上的儿童编号。
王振华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艾娃。”
“在。”
“把所有编号发给杰芙妮。”
“你想做什么?”
王振华推开矿道铁门。
“让紫荆花把圣杯的名字,送进赌城每一张赌桌。”
海面方向传来货轮汽笛。
艾娃调出新的航迹。
“海神之吻转向西南,距离我们不到二十海里。”
王振华将黑星插回枪套。
“李响能调船吗?”
“他已经接管港口武装。”
“那就让他封住海路。”
王振华拖着三号替身走出矿道。
“这一次,别让潜艇下水。”
身后的冷库被红光吞没,圣杯营地开始进入最后清场阶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