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地广场上的大雨没有停，伊万已经下令封锁西侧水道，车队沿着泥路驶向东区七号泊位。
王振华坐在改装皮卡后排，艾娃在副驾驶操作终端，李响负责开车。
“海神之吻已经离开内港。”
艾娃调出港口地图。
“它正在穿过最后一道防波堤，涨潮后会直接进入外海。”
王振华看向伊万。
“出口封住了吗？”
伊万靠着车厢，手里的汤姆逊横在膝上。
“西侧有三辆车，东侧有两艘快艇，老杰克的人过不去。”
“人呢？”
“我的人已经进了码头。”
伊万摸了摸怀里的金砖。
“王，船上的人有三十多个，十几个是日内瓦派来的雇佣兵。”
“船长叫黑牙，杀过不少人。”
“他背后的圣杯呢？”
伊万吐出一口烟。
“只知道那群人出钱很爽快，具体是谁，我还没见过。”
王振华从空间里取出一张港口图，指尖落在外海的航道上。
“活捉黑牙，船上的箱子全部留下。”
伊万看着地图，咧开嘴。
“我拿了你的钱，总得替你办点事。”
李响把油门踩到底，皮卡冲过积水路面。
十分钟后，车队停在七号泊位外，海浪不断拍击水泥防波堤。
远处的海神之吻亮着探照灯，船尾已经越过内港闸口。
李响跳下车，抬头看向那艘走私船。
“距离太远，岸上的枪够不到。”
王振华指向泊位旁的海警巡逻艇。
“开那艘。”
伊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“水警的船？”
“今晚没人管。”
“船上有重机枪。”
“正好。”
李响冲进驾驶舱，几秒后启动发动机。
王振华登上船头，艾娃跟在后面。
巡逻艇破开海浪，朝海神之吻追去。
不到五分钟，两船距离缩短到五十米。
海神之吻甲板上探出几名枪手。
“有船追上来了！”
“开火！”
子弹打在巡逻艇前挡风玻璃上，防弹玻璃出现大片白痕。
王振华掀开船头防雨布，露出一挺黑色重机枪。
他站到机枪后方，左肩刚一发力，绷带便渗出血来。
王振华立刻改用右肩顶住枪托，短促的火力扫向海神之吻船尾。
木板和铁皮接连飞起，甲板上的两名枪手倒在掩体后。
“靠上去。”
李响猛打方向盘。
巡逻艇撞上走私船侧舷，两艘船同时倾斜。
王振华抓住缆绳跃上甲板，李响提着斩寇刀紧随其后。
两名雇佣兵刚抬枪，刀光已经掠过他们的喉侧。
王振华一脚踹开底舱木门，四名走私犯堵在楼梯口，砍刀与霰弹枪同时举起。
最前面的人劈向王振华面门。
他抬起前臂迎上刀背，护腕挡住锋口，刀刃擦过袖口，带出一道血痕。
王振华扣住对方手腕，肩膀撞进对方胸口，把人顶向舱壁。
李响从侧面切入，斩寇刀压住第二人的枪口，顺着枪身劈落。
剩下两人退到舱底，王振华夺下霰弹枪，枪托连续撞在两人的胸口。
狭窄的底舱里，枪械难以展开，几名走私犯很快失去抵抗。
李响抬脚踢开最后一把砍刀。
“甲板清空。”
王振华看向驾驶室。
“船长。”
两人穿过走廊，踹开驾驶室铁门，里面却没有人。
舵轮被铁链锁住，控制台上散着几张带血的航海图。
王振华抓住铁链，手腕一拧，粗重的锁链从中间断开。
他把舵轮扳向内港，身后传来枪栓拉动的声音。
黑牙从阴影里走出，双管猎枪对准王振华后背。
“别动。”
王振华转过身。
“你是黑牙？”
“你可以叫我船长。”
黑牙扣住扳机。
“也可以叫我送你上路的人。”
王振华抬手按住枪管，身体向侧面一让，右掌拍在黑牙脸上。
黑牙连人带枪撞上铁壳墙，猎枪脱手落地。
王振华踩住他的胸口。
“日内瓦的货在哪？”
黑牙吐出带血的牙齿。
“水柜下面。”
“带路。”
黑牙捂着胸口爬起，带着两人进入底舱。
他在一只巨大水柜旁蹲下，手指摸到隐藏按钮。
水柜底部向两边滑开，露出一处暗格。
三只黑色皮箱整齐放在里面。
王振华先打开第一只，里面装着连号美金。
第二只箱子里全是温哥华码头的股权文件和地下赌场地契。
第三只箱子刚被掀开一条缝，艾娃的终端便发出警报。
“箱体有供电。”
她蹲在旁边扫描。
“内部还有信号源，正在向外发送定位。”
王振华看向黑牙。
“打开。”
黑牙的脸色变了。
“那是接头人的东西，动了它，圣杯会追到这里。”
“他们已经追来了。”
王振华拔出黑星手枪，枪口抵住黑牙的额头。
黑牙咬了咬牙，按下箱体侧面的按钮。
箱盖缓慢弹开。
里面没有文件，只有一枚密封金属舱，舱内固定着一段被线路包裹的脑组织。
艾娃盯着扫描结果。
“神经备份。”
王振华伸手按住箱盖。
“带走。”
驾驶台下方突然传来连续蜂鸣。
艾娃抬头看向终端。
“船底有炸药。”
黑牙的脸色发白。
“老杰克想毁船灭口。”
“主控在哪？”
“货舱，备用线连着油舱。”
王振华把第三只箱子交给李响。
“带资料回巡逻艇。”
“老板，你呢？”
“拆船。”
李响没有追问，提着箱子返回甲板。
王振华沿着货梯进入船底，艾娃跟在后面，将终端接入船上控制系统。
“倒计时还有六分钟。”
“能关掉吗？”
“主控被单独加密，我只能延长时间。”
“延长多久？”
“十分钟。”
王振华抬头看向货舱顶部。
“够了。”
货舱里堆着十几只木箱，四名雇佣兵守在一只钢制控制柜旁。
看到王振华进来，带头的人抬起步枪。
“别靠近。”
“日内瓦的人？”
“你知道得太多。”
“那就少说点。”
王振华抬手击中控制柜旁的照明灯，货舱陷入黑暗。
枪声接连响起，子弹打在钢柱上。
艾娃贴着货梯护栏移动，终端发出高频干扰，最前方两支步枪同时卡壳。
王振华冲入人群，肩膀撞开第一名雇佣兵，军刀切过第二人的手背。
第三人拔出手枪，王振华抓住他的手腕，将枪口转向控制柜旁的炸药线。
枪声落下，红色线路断开。
剩余两名雇佣兵被李响从货梯口击倒。
艾娃冲到控制柜前。
“备用线还在。”
王振华一把扯开柜门，透视镜片扫过密集线路。
“蓝色接地线，右侧第二排。”
“剪断后会不会引爆？”
“不会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王振华握住线缆。
“我不确定，所以你退后。”
艾娃退到货梯旁。
王振华扯断蓝色线路，蜂鸣声停了半秒，随后变成更急促的短响。
艾娃看向终端。
“备用电源启动，倒计时重新开始。”
“还有多久？”
“四十秒。”
王振华抬头看向船底。
“船底进水了。”
李响从上方喊道：
“老板，油舱旁边有破口，巡逻艇无法靠近！”
王振华抓住控制柜底座，将整只铁柜掀到一旁。
钢板后露出一枚机械保险盒。
他取出万能钥匙插入锁孔，锁芯转动，保险盒弹开。
里面只有一枚老式机械拨片。
艾娃看清结构。
“把拨片推到左边。”
王振华照做，蜂鸣声停下，红色倒计时停在三秒。
货舱外传来海水灌入的声音。
“船要沉了。”
艾娃抓起终端。
“资料和神经舱已经转移。”
王振华拎起黑牙，朝货梯走去。
“那就让它沉。”
三人返回甲板，李响已经将产权文件和金属舱送上巡逻艇。
黑牙被王振华推到驾驶台。
“调头回港。”
黑牙不敢反抗，重新启动船舵。
海神之吻拖着进水的船底转向七号泊位。
艾娃站在王振华身旁，快速翻阅第二只箱子的文件。
“这里有温哥华六个码头的控股协议，还有四家赌场的地契。”
“有没有圣杯的名字？”
“没有直接署名。”
她翻到最后一页，手指停住。
“这里有一个转账编号。”
王振华接过终端。
“谁的账户？”
“纽约卡朋家族的中转账户。”
通讯器在此刻响起。
线路接通后，里面没有立刻传来声音，只有一段粗重的呼吸。
王振华按住通讯器。
“杰芙妮。”
对面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。
“王振华先生，你的女人很倔。”
电话那边传来重物撞击地面的声响，杰芙妮的呼吸短了一截。
王振华握住通讯器，塑料外壳在掌心发出裂声。
男人继续说道：
“她拒绝签赌场转让协议，我只好让她记住自己的处境。”
“把电话给她。”
“你没有资格提条件。”
“把电话给她。”
对面沉默了片刻，随后传来杰芙妮的声音。
“别听他的。”
她的呼吸很重，话音仍旧清楚。
“赌场的账本我藏在第三层保险库，转让协议是假的。”
王振华抬眼看向艾娃。
艾娃立刻调出紫荆花酒店监控，六支车队已经封锁酒店外围。
杰芙妮继续说道：
“卡朋，维托，费雷蒂的人都来了，另外两家没有露面。”
王振华问：
“你还能撑多久？”
“他们暂时不敢杀我。”
杰芙妮停了停。
“可他们想知道你的行踪。”
陌生男人重新接过电话。
“天亮之前，你必须出现在紫荆花酒店大堂。”
“现在是几点？”
“凌晨一点。”
“那还有五个小时。”
“你记得就好。”
“把她交给我听电话。”
“你先回赌城。”
王振华看向港口方向。
“把人送到酒店门口，我自然会出现。”
男人嗤笑一声。
“你没有谈判资格。”
王振华抬手示意黑牙停船。
海神之吻停在七号泊位外，伊万的车队已经封住所有出口。
王振华对着通讯器说道：
“你们把紫荆花当成了赌场。”
“那里有门，有账本，也有监控。”
“你们每个人进门的时间，我都看得见。”
对面没有回答。
王振华继续说道：
“杰芙妮少一根肋骨，我就让卡朋少一条货线。”
“她流一滴血，我就拿一个家族的港口抵账。”
陌生男人的呼吸变得粗重。
“你在威胁我？”
“你可以当成通知。”
王振华切断通讯器，把第三只黑箱交给艾娃。
“把神经舱和产权文件送上货轮。”
艾娃抬头。
“你回赌城？”
“先让伊万封死港口。”
“海神之吻怎么办？”
“留下，连同黑牙一起交给他。”
黑牙脸色变了。
王振华看向伊万。
“船和货线交给你。”
伊万带人登船，目光落在那只装着金属舱的箱子上。
“王，这东西要送去哪？”
“深水码头，交给周毅。”
“有人来抢呢？”
“你守不住就别拿剩下的金子。”
伊万收起笑容。
“我会守住。”
王振华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天亮前，把圣杯在温哥华的货线交给艾娃。”
“明白。”
巡逻艇靠岸，王振华登上栈桥。
艾娃在身后说道：
“赌场转让协议是假的，杰芙妮却故意把消息告诉绑匪。”
“她在拖时间。”
“她还想利用酒店监控锁定两支没有露面的家族车队。”
王振华检查黑星弹匣。
“把她的备用方案发给马丁。”
“已经发了。”
“让马丁准备第二套撤离路线。”
艾娃看着他身上的血迹。
“你准备带多少人回赌城？”
“李响跟我走。”
“只有两个人？”
“酒店里有八百名安保。”
“他们能信杰芙妮？”
王振华看向远处的港口灯光。
“他们会信合同，也会信工资。”
艾娃收起终端。
“那我呢？”
“你留在货轮。”
“我可以接管酒店监控。”
“你负责看住神经舱，别让圣杯拿回去。”
艾娃扶着车门下船，左腿刚落地便收了回去。
王振华伸手扶住她。
“还能走吗？”
“还能开枪。”
“那就留在船上开枪。”
艾娃看着他。
“王振华，五个小时后，紫荆花酒店会变成一座笼子。”
王振华登上黑色越野车。
“笼子里关着谁，到了以后就知道。”
李响坐进驾驶位，发动机在雨幕中重新响起。
车队驶离七号泊位，后方伊万的人开始封锁港口。
海神之吻停在黑暗的水面上，船底不断漏水，黑牙被押在驾驶台旁，第三只黑箱则被送往货轮医疗舱。
艾娃接入港口监控，屏幕上出现紫荆花酒店的实时画面。
杰芙妮坐在大堂中央，旗袍被血水染红，双手仍然没有碰那份赌场转让协议。
她抬头看向监控摄像头。
艾娃将画面放大。
杰芙妮用口型说了四个字。
“别急，等他。”
王振华的车辆冲上公路。
五小时倒计时开始。
赌城方向，纽约五大家族已经打开了紫荆花酒店的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