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弹穿过雨幕，尾焰已经逼近直升机后方，告警器连续报出距离，只剩两百米。
艾娃把机头压向河道，起落架从岸边护栏上方掠过，旋翼卷断的枝条接连打中舷窗与尾梁。
“抓稳，前面有桥。”
机身贴着河面左倾，柳树顶端被气流压向水面，导弹也跟着降低高度。
货运桥横在前方，桥洞只比旋翼宽出数米，艾娃等到混凝土桥墩填满前风挡，才踩住方向舵。
直升机擦着右侧桥墩穿过，尾梁甩出桥洞时，机腹与河面之间只剩十几米。
导弹越过机腹后尝试修正，俯冲角已经收不回来，近炸引信在水面上方启动，弹体随即扎进河道。
水柱撞上尾舱，直升机被推得横移数米，西蒙肩膀接连撞向舱壁，安全带勒进西装。
燃油气味钻进机舱，副油路的压力数字跳了两次，又暂时恢复正常。
王振华扶住仪表台，问道：“尾部漏油了？”
“楼里那轮枪击打穿了蒙皮，水压又扯开了裂口，仪表还没报出具体位置。”
艾娃把直升机藏到两座货运桥之间，敌机被桥体挡住火控，只能升高绕行。
“最多九十秒，后面那架重新找到咱们，还会发射。”
王振华扫过西蒙空下来的胸前，又看向脚边已经拆开过的银色密码箱。
“干扰弹还剩多少？”
“一组。”
“留给下一发。”
暗金色根密钥落在西蒙膝头，七组触点在舱顶灯下泛着冷光。
王振华说道：“把英方的工程箱拿出来。”
艾娃没有回头，右手仍握着操纵杆。
“我来接人，没答应把行动设备交给你拆。”
李响用刀鞘碰了一下驾驶座后方。
“老板要用。”
艾娃用脚跟勾出座椅下的黑色工程箱，沿着机舱地板推到王振华腿边。
“多频段解码终端，带反向渗透模块，连上外部网络以后，飞机通信链会暴露。”
王振华扣住箱盖。
“能接多久？”
“敌机绕回来需要九十秒，深渊的追踪程序更快，接网十秒后就会反查。”
艾娃指了指他的左手。
“你的戒指能护住你和密钥，护不住这架飞机。”
箱盖打开，军用终端固定在减震槽内，接口旁留着几块被撕掉编号的封条。
“西蒙，开机。”
西蒙身体往舱壁方向挪，鞋跟却被李响踩住。
“根密钥离开资产终端以后，大额操作需要二次生物认证，我一个人做不了。”
“临时授权U盘也在。”
王振华把U盘放进接口，权限树随即铺开。
黑星手枪没有抬起，李响的刀已经插进西蒙身侧座椅，刀锋贴住裤腿。
西蒙不再往后挪，解开安全带，跪到工程箱前。
“先插根密钥，触点必须按编号接通，少一组都会锁死。”
暗金色插片进入右侧卡槽，七个触点依次亮起，北美资产目录很快填满屏幕。
西蒙点开即时控制项，数字停在二百一十七亿美元。
“可动用的只有三十七亿，转出去的也是托管权益和提款权限，银行最终清算还没完成。”
“剩下的怎么处理？”
西蒙点开冻结，质押与清算三项权限，屏幕右上角随即出现夺权倒计时。
九分五十九秒。
“可以挂上质押和清算指令，大主教拿回权限后能撤销，但他得先判断是谁动了资产。”
王振华问道：“三十七亿转去哪里，能让他先怀疑内部？”
西蒙的手停在键盘上。
“至高盟欧洲分部。”
“就转那里。”
“至高盟会扣住钱，深渊会查到我的生物授权，最后先死的人是我。”
王振华抓住他的后领，把人送回识别镜头前。
“你能不能活，看你接下来做得够不够快。”
西蒙的左手按上指纹板，右眼贴近识别镜头，第一次验证没有通过。
李响拔出刀，重新抵住座椅边缘。
第二次认证通过。
三十七亿美元对应的托管权益被拆成十二份，分别转入至高盟控制的欧洲账户。
进度条开始推进，西蒙又将剩余资产挂上质押与清算，关联责任地址指向第二街区和东部港口的空壳公司。
艾娃盯着前方桥洞，耳机里已经出现敌机搜索频道。
“他们开始绕桥，六十秒。”
王振华问西蒙：“这两处是谁的产业？”
“保守派元老，他们反对扩大人体实验，也想收回北美资金调度权。”
“现成的人选。”
“指令经不起细查，大主教知道我落在你们手里，他会怀疑这是假命令。”
王振华在权限树中向下翻，找到一组标注为托管人紧急交接的声纹报码。
屏幕显示，这组报码必须与西蒙生物权限及根密钥签名共同封装。
“读出来。”
麦克风被递到西蒙面前。
西蒙看清报码内容。
“大主教已失控，交接完毕。”
“这是元老会内部的夺权报码？”
“托管人只有一次使用权限，发出去以后，第二街区和东部港口会按照战备条例接管通信站。”
“那就读。”
西蒙向后缩，刀尖随即穿过裤腿，钉进他大腿内侧旁边的坐垫。
“我发出这句话，他们会集结武装，大主教也会启动清洗。”
王振华把麦克风重新塞进他手中。
“还剩四十秒。”
西蒙的牙齿磕到麦克风外壳，报码念到一半便断了。
李响没有催促，只把刀向前挪了一点。
“大主教已失控，交接完毕。”
第二次录音完成。
终端提取声纹，将报码与根密钥签名绑定，再附上十二条资产授权记录。
王振华说道：“两边同时发。”
艾娃空出右手，切换到第二街区独立接收站，又将东部港口备用中继拖进发送列表。
“核心节点会收到副本，发送之后，追踪端口也会彻底打开。”
“发。”
认证包沿两条线路送出，首批托管权益也在同一时间完成变更。
十四秒后，至高盟欧洲托管端接收资产，账户随即进入人工复核，退回选项变成灰色。
西蒙盯着那片灰色区域，后背沿着舱壁向下滑。
“他们扣住了。”
王振华没有理会，继续保留终端连接。
深渊核心中继自动向根密钥开放，耳机里先传出警报，随后接入地下分拣中心的内部频道。
一个男人正在汇报。
“风投大厦失守，西蒙与根密钥失踪，三十七亿美元已经进入至高盟账户。”
大主教问道：“授权来自哪里？”
“西蒙的生物权限，临时授权U盘与根密钥全部通过，第二街区和东部港口也收到紧急交接报码。”
“他们有什么动作？”
“通信站已经切换备用频段，仓库武装正在集中。”
频道内沉默了两秒。
雇佣兵头目再次开口。
“西蒙可能被他们控制，音频也可能经过处理。”
大主教说道：“报码能处理，根密钥签名做不了，资产受益权已经变更。”
“要不要先联系另外两名元老？”
“他们正在封通信站，等你打电话提醒他们开枪吗？”
调度界面连续刷新，原本追向机场与湖岸的五十辆重装越野车开始重新分组。
雇佣兵头目问道：“清道夫调去哪里？”
“第二街区，东部港口。”
“那里有重武器，动手以后，元老会维持几十年的规矩就没了。”
大主教的回答从耳机里传来。
“见到武器就开火，元老在现场也带回来。”
王振华拔出临时授权U盘与根密钥，手指扣住主板边缘，用力向上一扯。
插槽连同散热排线脱离底板，电火花从工程箱内窜出，屏幕随即熄灭。
艾娃闻到烧焦气味，侧头看了一眼。
“这台终端值六十万英镑。”
“名单破解以后，给你一条欧洲暗线。”
“一条不够。”
“嫌少就自己修。”
艾娃转回前方。
“杨琳提醒过我，跟你谈生意要先拿到东西。”
李响用货舱束带把西蒙重新扣回座椅，防止他在机身转向时撞进驾驶舱。
西蒙用鞋尖踢开报废的工程箱。
“芝加哥今晚会死人，大主教清理完保守派，下一个就会找你。”
王振华把根密钥收入随身空间，没有回应。
舷窗下方，两支黑色车队已经驶出地下车库，车灯分别转向第二街区与东部港口。
公共频道随后出现交火报告，东部港口请求增援，芝加哥警署正在调动巡逻车。
艾娃说道：“追湖岸的人撤了一半，大主教把枪口转回去了。”
“剩下的人还在找咱们。”
王振华把没有点燃的烟从嘴里取下，折断后丢进空弹匣袋。
副油箱压力从二十七快速掉到零，油压警报随即接通。
艾娃切换油路，尾部反应却慢了半拍，机身开始向右偏。
“副油箱漏空了。”
“还能飞多久？”
“主油箱只恢复了一部分，五分钟已经算运气好，继续低空飞，三分钟。”
李响割断西蒙身上的货舱束带，把人拖到靠近舱门的位置。
“找地方落。”
“下面全是水，最近的货运码头还在七公里外。”
艾娃把机头朝湖岸方向转，老式雷达边缘随即出现三个回波。
一个目标从上方接近，另外两个分向左右，正好封住直升机转向的空间。
公共频道响起新的警告。
“黑色直升机，保持航向，打开舱门，接受空中检查。”
艾娃听完对方报出的识别编号，直接关闭频道。
“这不是空管程序，官方不会要求飞行中的直升机打开舱门。”
白金戒指的热度集中到王振华左手内侧，机尾告警器也在同一时间亮起。
最后一组干扰弹仍在发射槽内，主油箱剩余供油只够完成一次大角度机动。
“他们想把咱们赶去固定地点。”李响说道。
艾娃继续降低高度，湖面已经被雨云遮住。
“油只够选一次，往码头飞可能落不到岸，进湖区还能争两分钟。”
王振华扣紧安全带，把黑星手枪压进腿侧枪套。
“别去他们指定的位置。”
三个回波同时改变航向。
最前方那架飞行器打开探照灯，一束白光穿过雨幕，落在黑色直升机的舱门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