纯铜门已经裂开半尺,液压破拆杆顶住门轴,走廊里的盾牌组正在调整枪口。
白金戒指仍在发热。
王振华抬手挡住飞来的木屑,透视墨镜转向书柜后方,暗层里藏着一名活人,墙内还有独立电源和通信线路。
那人没有躲。
红色热源正伏在一台离线终端前,手臂连续移动,像是在输入销毁指令。
“书柜后面有人。”
李响横移两步,半截日本刀插进柜门接缝,肩膀随即撞上刀柄。
木板向内折断,暗舱露出一条缺口。
里面的人刚摸到桌边手枪,李响已经扣住他的手腕,将人从隔离舱拖了出来。
胖老头摔在地毯上,西装袖口被玻璃割破,右手仍攥着一枚黑色控制器。
王振华踩住控制器。
“你是谁?”
胖老头看向终端旁的尸体,呼吸越来越急。
“该死的人已经被你杀了。”
“金丝眼镜只是代理人。”
枪口移到他的膝盖上,王振华看着暗舱内尚未熄灭的通信屏幕。
“你躲在他的办公室里,还能调用独立线路,他没资格替你挡这颗子弹。”
胖老头往后缩了一截。
走廊外传来安保队长的命令。
“破开最后一层,瓦斯弹准备。”
破拆杆再次加压,铜门顶部的合页崩掉一颗铆钉。
李响把胖老头拖到书柜前,刀锋贴住他的颈侧。
“老板问你话。”
“西蒙。”
胖老头咽下嘴里的血。
“我是北美资产托管人。”
“七元老之一?”
西蒙没有回答。
王振华踢开地上的控制器,屏幕已经进入焚毁倒计时,只剩四十七秒。
“停掉程序。”
“停不下来。”
“那你陪它一起烧。”
黑星手枪抵住西蒙右腿,枪口稍稍下移,对准膝盖骨。
西蒙撑着地毯坐起来。
“保险柜里有物理根密钥,拔掉它,销毁程序会停止。”
“打开。”
“我要安全离开这里。”
铜门外已经有人插入第二根破拆杆,门缝扩大后,数道瞄准线扫进办公室。
王振华把西蒙拖到书柜前。
“你只有四十秒。”
西蒙抬起左手,按住暗舱深处的金属面板。
虹膜镜头亮起。
“他们不会放我走。”
“十九秒。”
“你拿到根密钥也进不了资产库,大主教掌握动态终端码。”
“十二秒。”
西蒙把脸凑近镜头。
验证通过后,钛合金挡板向两侧退开,一座离线服务器出现在墙内。
服务器右侧插着一块暗金色金属片,表面刻有眼球徽记,边缘还有七组细小触点。
屏幕上的倒计时停在六秒。
王振华戴上手套,将金属片拔了出来。
离线服务器熄灭。
办公室另一终端的资讯随即弹出提示。
北美资产跟权限已脱离。
“拿到的U盘是什么?”
西蒙扶住书柜,额头贴着金属挡板。
“临时授权令牌。”
“这块呢?”
“根密钥。”
“少了哪一个,账本都打不开?”
西蒙闭上嘴。
李响的刀向前送了半寸。
“回答。”
“对。”
王振华将根密钥收入随身空间,随后从保险柜下层提出一只银色密码箱。
箱内装着不记名债券和一部备用解码终端,足够西蒙在离开大厦后继续提供动态认证。
铜门的上半部分已经向内倾斜。
一枚瓦斯弹滚进办公室,撞上桌腿后开始喷出白烟。
“他们要进来了。”
西蒙抓住王振华的裤脚。
“带我走,我能开资产库,也知道另外三名元老的身份。”
“另外三个?”
“留在芝加哥的只有四个,大主教骗了神父,也骗了下面所有人。”
王振华低头看着他。
“其余三个去了哪里?”
“先离开,我上飞机再说。”
门外的安保队长开始倒数。
“三。”
李响退到维护窗旁,捡起一支微型冲锋枪。
“二。”
王振华从战术背心里取出一枚黑色纽扣。
这是杨琳离开温哥华前交给他的单次协勤信标,只能发送坐标,接应方是否回应没有保证。
“一。”
拇指按下信标。
绿灯闪了三次。
纯铜门向内倒下,盾牌组踩着白烟进入办公室。
第一排枪手没有立刻开火。
西蒙挡在王振华身前,胸口绑着银色密码箱,黑星手枪贴在他的肋下。
安保队长抬手拦住后排。
“放开西蒙先生。”
“让开。”
“你走不出大厦。”
“那就让他陪我留在这里。”
西蒙转头喊道:“退后,你们全退后!”
安保队长没有动。
“先生,大主教的命令是回收根密钥。”
“我还活着!”
“优先级已经变了。”
西蒙听懂了这句话,手掌开始拍打密码箱。
“他要灭口,他连我也要清洗!”
安保队长放下右手。
盾牌后的枪口同时抬起。
窗外传来旋翼声。
声音先被雷雨遮住,几秒后便压到六十八层外墙,整排碎玻璃被气流卷进办公室。
一架黑色直升机贴着大厦横移过来,机身侧面的暗金色眼球标志还没有来得及清除。
舱门枪手打出两个短点射。
铜门外的盾牌接连被穿透,安保队长滚进承重墙后,刚进入办公室的突击手只能趴向两侧。
王振华拖着西蒙冲向维护窗。
“这是深渊的飞机。”
西蒙认出了机身编号。
“楼顶撤离组的飞机。”
“现在不是了。”
驾驶舱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“王先生,你再慢十秒,我只能替你收尸。”
直升机贴近窗框,侧门打开。
李响先把银色密码箱扔进机舱,随后抓住起落架,翻进后排。
王振华将安全绳扣在西蒙腰间。
西蒙看了一眼六十八层下方的街道,双腿再也撑不住身体。
“我过不去。”
“那就别看下面。”
王振华扣住他的后领,把人送上起落架。
李响从机舱内抓住安全绳,将西蒙拖进后排。
办公室里的枪手重新建立火力。
子弹打中窗框,金属碎片擦过王振华的战术背心。
“走。”
他踩上起落架,借机身横移的力量进入副驾驶。
直升机立即降低高度,贴着风投大厦外墙向北脱离。
驾驶座上的金发女人戴着航空耳机,左手握住飞行摇杆,右手切断深渊撤离组的内部频道。
“美杜莎。”
她报出代号,将一副备用耳机扔给王振华。
“杨琳用海外协勤密钥叫了我一次,我欠她的人情已经还清。”
王振华戴上耳机。
“飞机怎么来的?”
“从你脚下那位西蒙先生手里借的。”
艾娃看了一眼后排。
“原机组准备去楼顶接他,我让他们提前下班了。”
西蒙靠在舱壁上,安全绳还扣在腰间。
“你是英国人。”
“别套话。”
艾娃关闭机身外部标志灯。
“军情五处不会承认我在这里,你也没有见过我。”
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根密钥的完整副本。”
“换一个。”
“那枚插片连着北美资金网,里面至少有十二条流向欧洲的暗线。”
艾娃控制直升机穿过两栋大楼之间的空隙。
“那些线里有我们的人,也有我们要找的人。”
“名单破解以后,我给你一份。”
“由你筛选?”
“由我筛选。”
艾娃扫过雷达屏幕。
“你比杨琳说的更难谈。”
“她怎么说我?”
“她说别试着骗你,也别离你太近。”
“你已经做错一件了。”
“我开着飞机,离远了怎么接你?”
后排的西蒙开始挣扎。
“你们不能把我交给英国人。”
李响把刀鞘横在他胸前。
“坐好。”
王振华将银色密码箱拖到脚边,用战术匕首撬开机械锁。
箱内除了债券和解码终端,还固定着一枚定位增强器。
绿灯每隔两秒亮一次。
白金戒指的热度随之起伏。
“这东西从什么时候开始工作?”
艾娃问。
“保险柜打开以后。”
“深渊在追踪西蒙?”
“也在追踪根密钥。”
西蒙立即摇头。
“定位器只认箱子,它感应不到插片。”
王振华看向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箱子归我管。”
“所以大主教知道你会带着它跑。”
西蒙不再说话。
真正的根密钥仍在随身空间。
王振华拆下密码箱内侧的权限铭牌,将几捆带编号的债券和定位器绑在一起,又把应急浮标扣到外层。
艾娃看懂了他的动作。
“你想把追踪信号扔进湖里?”
“密歇根湖连着不同出水口,他们要找,就让他们慢慢找。”
“深渊的人会追,空管不会。”
“空管已经来了。”
王振华看向雷达。
两个红点从西南方向接近,速度远高于他们驾驶的直升机。
公共频道随即传来英语警告。
“黑色直升机,立即降低速度,转向二四零,前往指定机场迫降。”
艾娃按下通话键。
“本机正在执行医疗撤离,机上有重伤人员。”
“你方敌我识别码已被列为劫持目标。”
对方没有给她继续解释的机会。
“重复,立即转向二四零。”
艾娃切断公共频道。
“深渊把这架飞机报成了携带生化样本的劫持目标。”
“追兵是谁?”
“两架武装直升机,三十秒内进入火控距离。”
李响把西蒙固定在座椅上。
“能甩开吗?”
“低空进河道有机会,但他们会先发射导弹。”
王振华打开侧门,把捆有定位器的债券和浮标提到门边。
下方正是密歇根湖支流,雨水覆盖河面,沿岸分布着多条排污管和货运码头。
“干扰弹有多少?”
“一组。”
“留着。”
艾娃转头看他。
“你还有办法?”
“先让大主教和军方追两个目标。”
定位浮标被抛出舱门,落向河道。
雷达屏幕上,代表直升机的信号仍在移动,另一个深渊追踪源却迅速降低高度。
后方一架武装直升机改变航向。
另一架没有动。
白金戒指传来灼热感。
机舱告警器随即响起。
“火控锁定。”
艾娃将飞行摇杆推向左侧,直升机贴着河岸开始下降。
“右后方那架没有上当。”
挂架下亮起一道火光。
空对空导弹脱离敌机,穿过暴雨,朝他们的尾部追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