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合钢门向两侧退开，门缝只留下一掌宽，红色扫描线沿地面移动，停在李响的靴尖前方。
李响没有再向前，半截日本刀仍藏在身侧，刀柄离掌心只有两指距离。
门后没有枪声。
六个人站在吸音墙之间，穿着灰色工装，皮肤失去血色，胸口各有一块拇指大小的金属片，红色指示灯随着心跳一明一暗。
王振华戴上透视墨镜，镜片穿过钢门，勉强看见六块金属片连着细线，线路汇入房间后方的控制台。
钢门上方的喇叭响起一道电子合成声。
“王振华，进来。”
艾娃抬起手，指尖碰了碰腰侧的破口，那里被金属残片划开，雨水顺着衣摆往下滴。
“他知道我们到了。”
“他知道有人到了。”王振华盯着控制台，“声音不一定是本人。”
喇叭里传来一声短促的笑，六名死士的心率同时升高，胸口红灯从一明一暗变成连续闪烁。
右侧第二人的膝盖轻轻晃了一下，脚下的压感区域随即亮起黄色标记。
王振华抬手，拦住了准备观察门锁的艾娃。
“别碰门。”
“门后的人在等什么？”
“等我们进去，或者等他们的心跳超过阈值。”
控制台上的六条曲线一起上扬，房间角落传出继电器合闸的声音。
艾娃看向六名死士，“心跳超过多少会起爆？”
王振华没有回答，镜片里的线路被吸音层挡住大半，只能看见六条信号线连向同一台设备。
最左边的死士忽然张了张嘴，喉咙里挤出两个含混的音节。
“电台……”
说完这句，他胸口的红灯亮成一片，身体向前栽倒。
控制台发出警报。
李响半步踏出，王振华一把扣住他的肩膀。
“别救人，先断信号。”
李响看向那名倒下的死士，收回脚，转身冲向通道侧面的检修箱。
艾娃从工程箱里取出一枚扁平的信号探针，贴在钢门外侧，屏幕上很快出现三组跳动的频段。
“中继站正在接收地下七号线的命令。”她说，“还有一组远程频道，来源不在这栋楼里。”
“能隔断吗？”
“只能压住两分钟，接收端会自动切换。”
“够了。”
王振华把万能钥匙插入门禁接口，机械锁没有立刻响应，红色扫描线却顺着门缝向外扩散，已经覆盖到李响脚边。
李响抬脚踩上旁边的墙面，身体贴着管道转过半圈，手里的短刀切开检修箱外壳。
里面没有电线，只有一只巴掌大的白色控制盒。
控制盒上刻着暗金色眼球徽记，三根光纤从盒底伸入地面。
“找到了。”
“先拔光纤，别动电源。”
李响用刀尖挑断最外侧的接收线，控制台上的第一条心率曲线随即回落。
第二条曲线仍在上升，房间里传出低沉的滴声。
王振华将手掌贴在门禁面板上，万能钥匙重新读取锁芯，屏幕弹出一行红字。
权限不足，需活体授权。
艾娃把信号探针递给他，“门后六个人都是活体，随便选一个都能开门。”
“他们的心跳被控制台接管，开门以后，控制员可以直接引爆。”
“那就把控制员找出来。”
王振华取下透视墨镜，抬头看向门框上方。
钢门内侧的吸音层后方有一块温度异常的区域，热源很小，藏在通风管道旁边，距离控制台不到三米。
他伸出两根手指，指向左上方。
李响握紧刀柄，脚下没有移动，只将刀尖贴向墙面。
下一刻，刀锋穿过钢板边缘，挑开一块检修盖。
一只手从里面伸出，手腕戴着黑色终端，指尖正按在红色按钮上。
李响反手扣住那人的手腕，将人从夹层里拖出，肩膀撞在墙上，刀背抵住他的下颌。
控制台上的警报声停了。
六名死士的心率开始下降。
门后的电子合成声变成了一个男人的真实声音。
“放开他，我给你们开门。”
王振华隔着门看向控制台，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，却比刚才多了呼吸停顿。
“你在地下七号线。”
对面沉默了两秒。
艾娃把探针贴近门缝，屏幕上的远程频段正在变化。
“不是实时通话，经过了三层中继。”她说，“他可能已经离开七号线。”
“那就让他继续说。”
王振华按住门禁面板，示意李响把控制员的终端举到扫描区。
终端亮起，六名死士胸口的红灯同时变暗，钢门锁舌退回一格。
控制员的手腕开始发抖。
“你拿到的权限只够开门，进来以后，炸药仍然在地下。”
“你知道炸药的位置？”
“我只负责看守中继站。”
“谁把你送来的？”
控制员没有回答，目光落在门后的六名死士身上。
最左边那人仍趴在地上，胸口红灯闪烁缓慢，手指在水泥地面上划出一道短痕。
王振华看见那道痕迹，抬手指向控制台旁的第二个接口。
“他在告诉我们，备用电源。”
李响将控制员按到门边，王振华转动万能钥匙，门禁面板弹出一块隐藏屏幕。
屏幕上只有三项选项，主电源，备用电源，远程引爆。
远程引爆一栏已经亮起。
艾娃扫了一眼屏幕，“切断主电源会让备用电源接管，直接拔掉控制台又会触发保护程序。”
“先切远程。”
王振华点开第三项，系统要求输入六位动态码。
控制员咬紧牙关，手腕上的终端突然亮起白光，胸腔里传来一声细小的机械声。
李响将刀锋向前送了半寸。
“说码。”
“我没有权限。”
“你有。”
王振华看着他的手腕，“终端不是给你看的，是给门后的人看的。”
话音落下，第二名死士抬起手，手指敲了三下自己的胸口。
控制台上浮出一组数字。
艾娃将数字输入面板，远程引爆栏变成灰色，六名死士胸口的红灯终于恢复成缓慢闪烁。
钢门完全开启。
房间里没有枪手，只有六名被固定在地面的实验体，以及一名穿白色防护服的女人。
她站在控制台后，手中握着一支注射器，针头抵在自己的颈侧。
她的衣服胸口绣着暗金色眼球，右手食指戴着一枚银色戒圈。
王振华没有抬枪，先看向她身后的屏幕。
屏幕上显示出一份人员名单，最上方的编号为七号，状态一栏写着已转移。
女人开口说道：“大主教离开前只交代了一件事，让你们看见这六个人。”
“他还交代了什么？”
“如果你们坚持进来，就让我把备用程序打开。”
她的拇指压住注射器推杆，针尖刺破皮肤。
李响向前半步。
王振华抬手阻止。
女人盯着他，“你不救我？”
“你真想死，刚才已经推完了。”
她的手指停在推杆上，目光落到控制台右下方的时间栏。
倒计时还有一分四十七秒。
王振华走到第一名死士旁边，蹲下查看胸口金属片，镜片显示出一根细管沿着肋骨向下，末端连着腹腔里的黑色装置。
“他们不是炸弹。”
女人没有说话。
王振华抬头看她，“他们是开关，真正的炸药在供电大楼下面。”
“你很聪明。”
“我只是在看你们留下的线路。”
“那你应该知道，六个人一旦离开这里，芝加哥会断电。”
“断电不是爆炸。”
女人手里的注射器慢慢移开颈侧。
王振华拿出暗金色根密钥，放到控制台前方，“我要大主教的动态终端位置，地下炸药坐标，以及名单里七号的真实身份。”
女人看着根密钥，脸色第一次发生变化。
“你拿到它了。”
“回答。”
“根密钥只能打开资产权限，不能打开深渊的核心门。”
“你会帮我打开。”
女人没有立刻回应，控制台上的倒计时跳到一分二十秒。
远处传来沉闷的震动，供电大楼上方的防空阵列正在转向，街区的枪声变得稀疏，几辆重装车辆驶入地下入口。
艾娃看向通道外，“大主教的人到了。”
王振华将根密钥插入控制台。
七组触点依次亮起，屏幕中央出现新的提示。
检测到七号线路核心授权。
同一时间，六名死士胸口的红灯全部熄灭。
房间里响起一道陌生的女声。
“王振华，欢迎来到芝加哥。”
白色防护服女人抬头看向通风管道，手里的注射器脱落，针头撞在地面上。
控制台下方传来金属锁链移动的声响。
王振华抬枪指向地面，李响已经站到了六名死士之间。
艾娃拔出手枪，挡住通道入口。
屏幕上的名单自动翻页，七号的照片只出现了半秒，随即被黑色眼球图案覆盖。
最后一行文字浮现出来。
港岛安全屋，进入清洗程序。
王振华按住通讯器，“陈浩，立刻联系赵明珠。”
通讯器里只有一阵持续的电流声。
门外传来第一声枪响。
王振华收起根密钥，扣紧黑星手枪。
“李响，带人撤到检修沟。”
他看向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港岛坐标。
“艾娃，守住通道。”
地下深处传来沉重的门锁开启声，六名死士同时睁开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