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核心区的枪声停下时，最后一排服务器正在执行远程清空。
王振华拔下权限腕带，屏幕只剩一条未被删除的访问记录。
北美资产权限终端，芝加哥风投大厦六十八层。
七分钟前，那里签发了服务器转移命令。
阿媚扶着老邱躲进排水设备间，隔着门问道：“你们还要上去？”
“守住这道门，谁敲都别开。”
王振华把备用手枪递给她，随后看向李响。
“六十八层正门有人等着，咱们走外墙。”
李响检查过半截日本刀，转身钻入通往大厦设备层的维护井。
风投大厦六十八层，金丝眼镜男正在拨打第三遍专线电话。
桌上的雪茄没有点燃，旁边散着北美资金流向表和两块加密硬盘。
四名保镖守在纯铜安全门后，微型冲锋枪对准门口。
“地下权限被人拿走了，他们要找的是我。”
金丝眼镜男听见电话接通，立刻问道：“直升机几点到？”
电话另一端传来剪雪茄的声音。
大主教回答：“天亮以后。”
“天亮？”
“雷暴没有停，飞行员不会起飞。”
金丝眼镜男将雪茄按进烟灰缸。
“他们有权限腕带，还有爆破装备，地下那批人连二十分钟都没撑住。”
“那扇门能挡住外部破拆。”
“我要离开这里。”
“你的任务是守住名单和账本。”
大主教停了片刻，又补了一句。
“权限终端离开六十八层，清洗程序会立刻启动，你也会进入清洗名单。”
电话被挂断。
金丝眼镜男握着听筒，几秒后才将它放回底座。
门外传来安保队长的汇报。
“六十八层已经封闭，正面二十人，消防梯和设备层各有两组人。”
“外墙呢？”
保镖头目看向落地窗。
“清洁吊篮已经停用，维护轨道也锁了。”
金丝眼镜男走到窗边，隔着雨水看向外面。
“大主教说，没有人能从外部打开这扇门。”
“他说得没错。”
保镖头目跟过来半步。
“这里离地面三百米，外面没有落脚的位置。”
雷声压过了室内通话。
落地窗外，一根维护钢缆正在风里来回摆动。
王振华踩住六十七层设备口的窄沿，右手扣住钢缆，身体贴着幕墙向上横移。
李响攀在另一侧的金属格栅上，刀鞘卡进维护轨道，借力挪到窗框边缘。
“老板，里面四个。”
“右边两个交给你。”
透视墨镜标出保镖的位置，也照出了维护窗内侧的四枚电磁锁销。
金丝眼镜男还站在玻璃前，距离王振华不到三米。
两层玻璃隔开了雷声，他没有察觉窗外多出的影子。
王振华取出万能钥匙，将金属片贴进外侧检修口。
第一枚锁销退出卡槽。
保镖头目接到耳麦消息，转身看向安全门。
“设备层没有人。”
金丝眼镜男问道：“地下入口呢？”
“已经封死。”
第二枚锁销弹开。
“外墙维护系统有没有报警？”
“没有。”
第三枚锁销退出时，保镖头目终于听见窗框里的轻响。
他抬手示意其余人散开。
“检查窗户。”
金丝眼镜男往后退了两步。
“我早让你们查了。”
第四枚锁销脱离卡槽。
王振华抓住窗框，顺着风向向内一推。
整块维护窗翻进办公室，金属边框撞倒落地灯，雨水跟着灌进来。
“窗户！”
保镖头目刚抬起枪，李响已经借钢缆荡进室内。
刀背撞偏枪口，第一轮子弹全部打进天花板。
李响贴进对方怀里，刀锋切开持枪手腕，反手将人推向第二名保镖。
“开枪，别管他！”
第二名保镖扣住扳机，子弹穿过同伴身体，打碎后方酒柜。
李响借尸体遮住上半身，刀尖从枪带下方送入。
两人一同倒地。
剩下两名保镖转向窗边。
王振华踩着窗框进入办公室，黑星手枪已经抬起。
两发钢芯弹先后击中眉心。
四名保镖失去抵抗能力，门外才响起安保队长的询问。
“六十八层，报告情况。”
金丝眼镜男钻进红木桌下，手里攥着一部备用电话。
王振华掀翻桌面，将电话踢到墙边。
“地下服务器已经清空，最后一道转移命令从这里发出。”
枪口抵住金丝眼镜男的后颈。
“打开权限终端。”
“你们进不去账本库。”
金丝眼镜男吐出嘴里的血。
“那里需要指纹和虹膜，认证失败三次，所有数据都会销毁。”
“所以你还活着。”
王振华抓住他的衣领，把人拖到终端前。
屏幕处于锁定状态，右侧设有指纹区和虹膜镜头。
金丝眼镜男没有伸手。
“你杀了神父，又毁掉温哥华的货运线。”
“现在外面有五十个人，警署防暴队也会来，你拿到东西照样走不了。”
门外响起扩音器的电流声。
“里面的人听着，放下武器，释放人质。”
安保队长停了一下。
“我给你们准备撤离直升机。”
王振华看向金丝眼镜男。
“他不知道你为什么躲在这一层。”
金丝眼镜男没有回话。
“这栋大厦没有正式报警记录，警署也不会替深渊保护资产终端。”
王振华把他的右手按在识别区。
“开机。”
终端提示指纹通过。
虹膜镜头亮起，金丝眼镜男偏过头，不肯配合。
王振华扣住他的后脑，将脸推到镜头前。
第二项认证通过。
屏幕出现六十三位动态序列输入框，右下角开始倒计时。
九分五十九秒。
“密码本在哪？”
金丝眼镜男盯着倒计时，额头抵住显示器边缘。
“给我一千五百万美金，我带你们离开芝加哥。”
王振华将枪口移到他的右手背上。
“你只剩一次报价机会。”
“瑞士联合银行，不记名账户，钱全部干净。”
枪声响起。
子弹穿过掌骨，钉进终端下方的木板。
金丝眼镜男张开嘴，喉咙里的叫声刚出来，李响便扯下窗帘塞进他口中。
门外立刻有了动静。
“准备破门。”
安保队长在走廊里喊道：“破拆组上前，其余人封住消防梯。”
电钻贴上铜门，高频震动沿着墙体传进办公室。
金丝眼镜男看着右手，左臂开始乱抓，最后伸进西装内袋。
一枚带有暗金色眼球徽记的U盘落在地毯上。
王振华捡起U盘，却没有立刻收走。
“插进去。”
金丝眼镜男摇头。
“还差大主教的终端码。”
“先生成授权令牌。”
“没有用，动态码每三十秒变化一次。”
王振华将U盘插进接口。
屏幕弹出权限树，北美资金网和七号服务器均处于锁定状态。
“把你的生物权限写进去。”
金丝眼镜男看向铜门，电钻已经切开第一层锁芯。
“他们进来以后，你会先死。”
王振华扯掉他嘴里的窗帘。
“授权。”
“我做了，你也不会放我走。”
“你可以赌。”
第二枚锁芯传来断裂声。
金丝眼镜男用左手输入管理序列，随后再次完成虹膜识别。
屏幕弹出一行提示。
临时授权生成，剩余九分四十秒。
另一行定位信息随即出现。
动态终端最后信号，地下七号线核心区。
大主教仍在下面。
王振华拔出U盘，收入随身空间。
外界电子信号随之中断。
金丝眼镜男靠着终端滑坐下去。
“我已经照做了。”
“你还答应让我活。”
王振华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授权状态。
“我让你赌。”
枪口抵住额头，子弹贯穿头骨。
尸体侧倒在地毯上，撞翻了终端旁的垃圾桶。
李响走到维护窗边，抓住钢缆试了试。
“老板，外面有人动了轨道。”
钢缆上方传来金属断裂声。
断开的绳索沿着幕墙滑落，很快消失在雨里。
纯铜门的第三枚锁芯也在这时脱落。
液压破门器卡进门缝，合金支架开始向两侧撑开。
数道红色激光从缝隙里穿进来，扫过桌脚和墙面。
王振华侧身避开门口，透视墨镜标出走廊内的部署。
正面十二人，两侧各有一组突击手，后方还架着防弹盾牌。
李响捡起保镖留下的微型冲锋枪。
“回不去地下了。”
“谁说要回去？”
王振华看向终端上的定位信号。
大主教正在七号线核心区移动。
临时授权还剩九分二十一秒。
铜门被拉开第二道缺口。
安保队长举起右手，门外所有枪口同时压向室内。
王振华拖过红木桌，横着卡进门缝。
“响子。”
李响退到承重墙后，换上新弹匣。
“在。”
“九分钟，杀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