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有了算计,高君义没待多久就走了。
周围早盯着的那些人一窝蜂的走了过来,说现状,聊未来,畅想以后的生意能蒸蒸日上。
“顾小姐,不知您有何感想?按照咱们商会的计划,一天挣平时一个月的大洋,玩儿一样!”
顾念秋但笑不语,笑得周围人毛骨悚然。
大家默默安抚好自己的小心脏,若无其事的挤出笑容。
“薛老板说的没错,我同意!咱们要涨价就都说好,统一一个价,别到时候哪家都不一样闹得不好看。”
东街方氏粮铺老板方老板腆着将军肚乐呵呵的强调。
“老薛啊,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。顾小姐什么感想,那当然是要和我们一块捞一笔大的啊!”
“是个人就要吃饭,整个北平的粮食都掌握在咱们手里,就算翻十倍的涨价,那群贱民想要活命,也得捏着鼻子买!”
在场从事粮食生意的老板们哈哈大笑,已经在提前庆祝了。
至于顾念秋参不参与?
那还用想吗?
顾念秋就是个死爱钱的,为了钱都快把顾家杀干净了,只留了几个识时务懂得低头的少爷小姐。
还美其名曰:“顾家终究不是我一个人的顾家,只要你们日后不生事,不与我作对,以后自然有你们的好处。”
问他们怎么知道的?
有个不识时务的转头就去报社投了稿。
文化人骂人难听得很,整篇文章都在说“顾家那位新家主”不讲道理,罔顾血脉亲人性命,甚至贪赃枉法,丝毫情面都不留。
实乃北平一大毒瘤。
听说登报的当天,顾家少了一位少爷,报社少了一位主编。
于是,顾家上下,全都是识时务的“和气人”。
就算顾念秋说她有良心、有情怀、有善良的一面,谁信呢?
“我说各位,你们就这样替我做了决定,你们把我放在何处?”
顾念秋冷哼,随手把酒杯放在一旁,声音极轻,但落在众位老板耳朵里,只觉得“完了,顾念秋又要发疯”。
“我的顾老板啊!你扪心自问,谁敢啊!谁要是有这个苗头,我老薛第一个和他不对付。”
薛老板拍着胸脯保证。
因为室内有空调,薛老板只穿了一件单衣,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,颇有喜感。
但要是因为这个就小看了他,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。
就在薛老板拍胸脯的时候,顾廷卿脚下轻飘飘的过来,瞪着死鱼眼看他。
薛老板心头一跳,该说不说,这小鬼头不愧是顾阎王亲自带大的,看人死气沉沉……
“哟,这是顾小少爷吧!真沉稳啊,一看就后劲足,长大了肯定能帮上顾小姐的忙。”
家长都爱听外人夸自家孩子,顾念秋能把她姐妹的孩子接过来自己养,甚至让这孩子跟了她姓,肯定打着着重培养的心思。
至于为什么不是说跟孩子妈姓?
薛老板捋了两下自己的八字胡,没有顾阎王同意,谁敢呢?他还不至于分不清大小王。
没看当初取名上族谱的时候,顾廷卿的亲爹陈清晏屁都不敢放一声。
自觉拍上了顾阎王马屁的薛老板骄傲一笑。
殊不知,拍马屁直接拍到马腿上了。
顾廷卿暗自捏紧了拳头。
说对了。
全都被姨妈说对了。
宴会的前一天,姨妈和他闲聊时就说到了这些。
“那些人来,多少要夸你两句,你当真就是真傻。”
“知道为什么姨妈我要这么着急办一场宴会?”
顾廷卿摇摇头,双眼迷茫,“不知道。”
“笨啊你,当然是要让你看看,你不在的这两年,我的势力大到了什么程度,我这是在向你炫耀。”顾念秋姿态高傲,斜着眼看他。
顾廷卿:“……”
顾念秋:“宴会上那些惯会拍马的肯定会把你夸上天,你要是当真那就是傻蛋一个!”
她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他,捏着自己的下巴为难的摇摇头。
“偷你的车夫是真穷,这两年都没怎么长个子,脸上的膘都瘦没了,越看越像只猴儿,你确定不想加入马戏团?”
顾廷卿无能狂怒:“我不想!我已经很可怜了!”
顾念秋摊手无奈道:“那怎么办呢?明天你会更可怜。”
“明天会来很多人,敢不给我面子的人很少。你要知道,他们对你并不熟悉,若是长相上没得夸,还能夸啥?啥也没得夸。”
现在,顾廷卿知道了,他们在夸他虚无缥缈的未来。
顾念秋笑了,这次是开心的笑。
薛老板视线自得的扫过各位老板。
在场各位,没人比他更懂顾阎王。
承让承让~
“薛老板真会说话,既然你这么说了,我倒真起了这个心思。”
顾念秋把顾廷卿拎到众人跟前,当场宣布,“我这些年也算是管够了,从今天开始,顾家商业上的事情,全都由顾廷卿先生管理。”
她微眯着眼歪头作无奈状,轻轻按住自己的太阳穴说道:“这些年可把我累坏了。”
众人震惊,众人无语,众人疯狂使眼色。
你累了早说啊!
我们不嫌累!
市场就这么大,顾阎王不干了,他们在场人全都能饱餐一顿。
但这是不可能的。
顾阎王发明了一个词——钓鱼执法。
曾经用这一招弄了不少人,到最后她居然还说了一句,“我都没玩够,你们咋就开始求饶了?当初不是很嚣张的说要做掉我?”
还是薛老板“啪”的拍了下自己凸起的大肚子,满脸不赞同。
“顾老板啊!顾氏怎么离得开你哟,那么多人指着你吃饭,你身上有功德嘞~”
最后两个字被薛老板说得贼眉鼠眼。
顾廷卿默默移开了视线。
原来姨妈这么不容易的吗?
在场的老板们纷纷对薛老板表示唾弃,捧顾阎王的臭脚,你看她搭理你吗?
还真别说,顾念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,跟疯了似的,不对,她就是个疯子。
那很正常了。
“还是薛老板会说话,祝你发财。”
嘶~顾阎王少见的说了句人话,还真让人不习惯。
本就是为顾廷卿办的宴会,说让他认认人。
生意上的事也说了不少,这就算今天没白来。
出了会客厅,以薛老板为首的一伙人瞬间变了脸色。
坐上各自的小汽车离开,不一会,刚才还在宴会上的几个人,出现在另一个茶馆。
“顾阎王是什么意思?”
其中一个老板脸色不好看的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