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老板掏出一盒洋烟给自己点上了,抽了好几口过了瘾才从鼻腔挤出一声轻蔑的笑声。
“她还有什么意思,看不起我们呗。”
不在顾阎王的地盘,方老板对顾念秋的不满能拿箩筐装。
“什么毛病!在她的地盘上不能抽烟,不能说脏话,不能搂女人,我去她娘的顾阎王,这么霸道咋不去当皇帝!”
“旧帝都知道窝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,她都快把手伸到咱们被窝了!我实在气不过!”
薛老板心累的叹了口气,又喝了一口热茶。
“她不正当着吗?”薛老板语气酸溜溜,“顺她者猖,逆她者亡,她一直就是这么做的啊。”
“……”
现场一片无语。
很快有人转移话题。
“我在南边有人手,听说那边最近不太平,大家伙都注意点,先捞完这一笔再说,别轻易出头。”
说罢,又憋气的补充一句。
“有出头的地方,让顾阎王去,她不是挺能吗,我要看看到底有多能!”
……
顾念秋能耐起来,能把人吓死。
顾廷卿大惊失色,“姨妈!你真要让我管啊!”
“这么大的产业你是不是不想要了?我要是犯了错误怎么办,会不会死人?”
和平年代商业上的一点小错无伤大雅,及时补救就行。
但在乱世,一点点注意不到的小错误,都很有可能会成为刺向自己的大刀。
潜移默化下,顾廷卿从小就活得十分注意,注意不要让自己丢掉小命。
他姨妈怎么敢的!
“不就是管一下家,再吩咐手下办事,这有什么难处?”
见顾廷卿只是抱着自己的头,好像在和它进行最后的告别。
顾念秋叉腰教育他,“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。”
顾廷卿:“我不是男人,我是小孩。”
开玩笑,事关自己的小命,他比谁都机灵。
他姨妈一向招人恨,说不定他坐在小汽车里,都能让人一枪崩了。
他无声尖叫,连自己埋哪儿都想好了。
但谁来给他收尸?
唐林?
不行不行,那家伙和姨妈得罪的人一屋子都站不下,说不定那家伙比他还早死。
某个书房,眼下挂着两坨黑眼圈的唐林突然感觉鼻子有点痒,揉了揉鼻子后继续低头工作。
没人给他收尸,那就只会被丢到乱葬岗。
那更可怕了啊!
一些饿急眼的,把他带回家咋办!
顾念秋不知道顾小美这么会功夫已经想了这么多,拿起电话对着那边说了一声:“让唐林过来。”
说完便挂了电话。
顾廷卿死心了,既然不能拒绝,那就要干到最好。
“姨妈你放心,我一定多问唐助理的意见,不会瞎胡来。”
他顿了顿,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:“我知道我本来不姓顾,是因为爹娘懒得照顾我才让我跟着姨妈,跟姨妈姓是应该的。”
“顾家的东西我不会沾染分毫,我只是代管,不会据为己有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顾念秋冷笑声已经响起。
“那也要你有那个本事,你想什么呢?你要是敢动我的东西,狗爪子给你剁了!”
顾廷卿抠手指:“……哦。”
没过多时,唐林来了。
来之前,他还在眼下扑了一层细细的香粉,稍微遮盖住了眼下的两坨青黑。
有种“我还能再干五百年”的精致感。
“唐林,把这个蠢蛋带走,照我先前和你说的办。”顾念秋挥挥手,自己捧着一张报纸看得正起劲。
唐林微笑:“好的顾小姐。”
表面上唐助理精致能干,实际上他已经走了有一会了。
心里不停的复盘。
‘是不是有哪件事没办好?’
‘是不是他哪里得罪了顾小姐?’
‘又或者是他今天不该先踏左脚进门?’
‘是不是有人趁他不在,和他抢顾家第一助理的宝座?让他知道是谁,希望他的命比长城长。’
‘让他带顾小少爷,表面是工作调动,实际上是发配啊!’
唐助理继续微笑。
顾廷卿死鱼眼和他对视上,双双抖了一下。
这会,顾念秋坐在沙发上已经开始了骂战。
“呵~一群蠢货,以为在报纸上引经据典的骂我我就看不懂是吧。”
老节目了。
唐林扶了下眼镜。
按照流程,骂完后就要让他去查一查骂人的是谁,私下找对方谈谈心,说说心里话……
“唐林,你去报社问一下,是谁投的稿,敢拐弯抹角的骂我,让他亲自来,我要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!”
唐林继续微笑,“好的顾小姐。”
“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吗?我这就带顾小少爷了解一下您每天的工作?”
“嗯,你们去吧。”
“走吧,小少爷。”唐林微微弯腰对顾廷卿说。
顾廷卿如丧考妣。
虽然他爹娘确实是死了,死爹娘的那天他被亲娘带到外面丢了。
回来的时候知道爹娘死了,他内心毫无波动,甚至有一丝窃喜——姨妈这么疼爱他啊~
还特地为他报仇。
开玩笑!养他长大的是姨妈,那个时候他的爹娘还在报纸上风花雪月,对其他文人重拳出击。
一年能见到爹娘的时间也就三五天而已。
能有多深厚的感情?
还不如唐林看着亲切。
可催促他看文件的唐林,此刻像一个魔鬼。
“唐林先生,你可能不知道,我今年8岁。”
顾廷卿稍微铺垫了一下。
“小少爷,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8岁的年纪,我应该还没认全字。”顾廷卿说到这里,稍微有些小得意。
姨妈算漏了!
让一个文盲管理偌大的顾家,不如洗洗脖子等死吧。
听说和他们国家相邻的一个国家,犯错后的习俗就是洗干净长刀再切腹自尽。
顾廷卿打了个激灵,摸了摸自己的瘦出排骨的腹部,那得多疼啊。
对自己能下此狠手,都是魔鬼吧!
他眼睛悄悄扫过唐林,嗯,那群二货比唐林还魔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