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能说啥?
当然又是对顾廷卿一阵夸赞。
坦白来说,顾廷卿现在的形象并不是很好看。
人靠衣装马靠鞍,顾廷卿现在全靠小西装撑着,好看的是衣服,关他顾廷卿啥事?
但这些历经千帆的北平上流人士们,偏偏就能夸出花来。
夸得顾廷卿一愣一愣的,不自觉的脸上就挂上了两坨红色。
“出息。”顾念秋吐槽一句,对他交代道:“在家里你想干嘛就干嘛,不用委屈自己和不熟悉的人说话。”
她想了想,“要是不喜欢这种场合,回自己房间也可以。”
宴会的主要人物,把满厅客人丢在这,自己回房间,多少有些失礼。
但什么叫做失礼?
顾念秋的地盘,她自己就是规则。
顾廷卿不愿意走,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姨妈这么着急要办一场宴会,向北平市的上流社会介绍他。
这些人心口不一的模样,是他没见过的风景。
“好。”顾廷卿冲姨妈灿烂一笑。
笑得跟猴子似的,顾念秋暗自吐槽一句,果断转身,找她的好搭档高君义高市长聊“项目”去了。
有趣的是,刚才在顾廷卿眼里,她看到了一种貌似叫做“野心”的东西。
转瞬即逝,但它确实存在。
不愧是原剧情里杀穿北平的反派,天赋异禀。
来的人都知道顾念秋一贯和高君义“狼狈为奸”,知道他俩待会要一块“密谋阴谋诡计”,因此这会高君义身边一个人都没有。
顾念秋拿自己的酒杯在高君义的酒杯上轻轻撞了一下,抬了下下巴示意他喝,自己却没有喝一口的意思。
高君义无奈,喝了一口。
“不与人谈生意,过来找我何事?有事吩咐我?”高君义也没有生意和她谈。
他和顾念秋只是单纯的“金钱关系”。
他缺钱但有权,而顾念秋有钱,但偶尔需要一些政府支持。
这就构成了他们友谊的桥梁。
自从南京政府成立,北京改名为北平,世道乱,各路势力纵横交错,他这个市长也不好当。
在顾念秋伸出援手之前,北平市政府办公室已经好几个月没发薪水。
人是铁饭是钢, 物价又贵,波动起伏又大,办公室的几个办事员勒紧裤腰带也撑不了多久,都有家有室的。
就像后世的公务员下班后跑几个小时网约车一样,他们办公室的办事员有好几个下班后拉起了黄包车。
没办法,不干是真没饭吃。
警察局的人还能借势找茬,找店家或是随机一个倒霉鬼榨出一点油水。
他们呢?没门路的也只能饿着罢了。
顾念秋伸出的援手解决了北平市政府财政上的危机,代价却是高君义这个市长,慢慢沦为了顾念秋的“狗腿子”。
高级的那种。
高君义笑着摇头。
顾念秋瞥了他一眼,“我找你就不能谈生意了?没有我,你屁股下的座位早换人了。”
她说的是事实,高君义好声好气的应了。
不光是座位换人,他这个市长一个不小心丢了性命也不是稀罕事。
拿人钱财替人消灾,高君义问道: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,尽管说,就算帮不上,我也能替你找找门路。”
别看高君义对顾念秋态度这样好,换做是别人还真不敢这样随意的和他说话。
笑面虎笑着就能了结人性命,还不知道怎么死的,能不可怕吗?
“别紧张。”顾念秋先安慰了他一句,紧接着又说道:“我找你拿一块地。”
“那你要去找土地局啊。”高君义说完就知道自己多余说了这一句。
要是能顺利买下来,凭顾念秋的本事,也不至于找他。
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,“你说,咋回事?”
“没多大事,南京的某位大帅看我不准眼,故意在卡我。”顾念秋一手拿酒杯,另一只手随意的在眼前晃了晃,似乎在欣赏自己的指甲。
红彤彤的,漂亮的有些扎眼。
高君义也看到了,换做是平时,他能夸上五六句。
但此刻,要不是为了维护市长的威严形象,他都想龇牙咧嘴了。
“我多大能耐,我能和那位硬拼吗?”高君义悄无声息观察了四周情况,确定没人能听到他们的谈话,这才压低声音说道。
他要是有这个本事,先前还至于被校长从南京发配过来,差点脑袋都被自己玩没了吗!
顾念秋也知道,她粲然一笑。
“给你50万大洋,解决他。”
高君义手里的酒杯差点被他捏碎。
50万大洋!
他作为北平市的市长,一个月薪水500多块大洋。
50万大洋,他一辈子都挣不到。
高君义一口干掉了杯子里的酒水,本想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可一杯酒下去,不但没冷静,反而感觉自己的心脏疯狂跳动起来,越来越快,血液在心脏功能的带动下,流速极快。
高君义可不是什么人民子弟官,更没有礼义廉耻这种奢侈的东西。
清官端的是两袖清风,高君义端的是腰缠万贯。
他差点就一口答应了,好在理智终于从50万大洋的诱惑下挣脱出来。
这可是要命的活。
他伸手招来了一位仆从,从托盘上拿起一杯酒,又一口干了。
想了又想,他脑子运算速度极快,虽然已经想到了好几种暗杀方案,但还是没敢一口答应。
“除了卡你地皮,他还哪得罪你了?”
顾念秋纳闷的看他,“卡我地皮已经是大大得罪我了!你还嫌不够?”
高君义讪笑两声,突然严肃。
“说实话,很难。”但他想努力一试。
他这人不是爱钱,就是想玩儿命!想感受一下在刀尖上跳舞的滋味。
顾念秋早知道他的反应,对他招招手。
高君义犹豫着把耳朵凑了过去。
“根据我的观察,那位最近和佐藤君走得近,似乎在商量武器的事,你下个月去南京开会的时候……”
顾念秋嘀嘀咕咕好久,高君义的眼睛亮了又亮,听到最后差点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。
隐隐用眼角关注他们的人,心情复杂。
看着两人的模样,又不知道是谁要倒霉了。
这俩人沆瀣一气,说坏事都各自挡住嘴,让人通过嘴形判断提防都做不到。
受到指点,高君义神采飞扬,“你放心,这事儿包我身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