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照将注入空间中的道则之力收了。
程浩虽然表现出了令他震惊的一面。
可是,却并不足以让他自惭形秽。
毕竟,在他这种顶天的大能看来,即便你再强,也只是在他之下的强。
在仙界的修为体系中,仙尊大圆满便是屋顶。
而在此之下的修为,所谓的强,也不过就是在这间屋子里摆设与家具而已。
你一个屋内的摆设,总不至于摆到屋顶之上吧?
但是,说不看重,也是假的。
不过,这种看重,更像是他在看全氏仙族的晚辈子弟一样。
果然,他随口说出的话,就连程浩都听出了那股高高在上欣赏的劲头。
“你叫程浩是吧?”
还没等程浩回答,下一句便接了上来。
“你一个下界飞升而来的凡修,竟有如此实力,确实不错。”
一直没开口的程浩,终于还是忍不住回了一句。
“前辈过奖。”
就在程浩稍微有些放松之时,全照的声音,却瞬间冷厉起来。
“你为何要与全氏仙族为敌?”
程浩本就知道,全氏大老祖全照或许根本就没有真心与他结盟的想法。
此刻,答应他来祖地相见,也不过是想借机阴他。
可没想到,这老家伙连过渡都舍了,直接切入了最底层的话题。
没错,对于全氏而言,他程浩最根本的问题,就是站到全氏仙族的对立面。
“因为,在实现本尊目标的路上,全氏仙族是第一个大障碍。”
程浩也开始摆起了谱,而且,也一句话便切入了要点。
既然全照没绕,他也就没有了绕下去的必要。
大家都敞开天窗说亮话,也好。
这也正是程浩想要的。
“目标?”
全照还真不知程浩的目标是什么。
就算他有个什么小目标,和全氏也搭不上干系。
除非--
想到此处,全照突然笑了。
他抬手捻了捻自己垂到地上的长须。
“你不会想与全氏来争青延洲的霸主之位吧?”
“霸主?”
程浩发出一阵不屑的笑声。
“本尊对青延洲的霸主,并无兴趣。”
“噢?”
全照略有些迷惑。
“既然你不与全氏争夺青延洲的霸主地位,还要与全氏为敌,所为何意?”
程浩不习惯仰着头与人说话,便腾身飞了起来。
来到了与全照齐平的位置,在空中直接盘膝坐了下来。
“本尊不与全氏争霸主之位,却要将全氏从青延洲霸主的位子上拉下来。”
全照这一次终于睁大了一双老眼,目光如炬地盯紧了程浩。
“你把全氏从青延洲霸主的位子上拉下来,这霸主由谁来做?”
程浩看向他笑了。
他在笑全照这老家伙的惯性思维。
果然,三百多年的时间,就足以改变一个活了四五千年的老人精的思维习惯。
此刻,在全照的认知里,青延洲必须要一个凌驾于所有仙族之上的霸主。
“请问前辈,在全氏仙族成为青延洲霸主之前的无尽仙界岁月里,青延洲的仙族可曾有过霸主?”
这话显然戳中了全照的心思。
他沉默了几息之后,才缓缓开口。
“在此之前,青延洲确实没有霸主一说。”
接着,话锋陡然一转。
“可是,偌大一个仙界的大洲,本就应该有一个主导者,不是吗?”
“为何?”
程浩冷声反问。
“你并非仙族之人,自然不懂仙界之治。”
全照开始刻意转移了话题。
可程浩却紧追不放。
“那就请前辈不妨赐教一番,也好叫本尊长长见识。”
全照微微欠身,他知道遇到程浩这个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的刺头,这个话题是避不开了。
只得硬着头皮,来给自己找点理由。
他总不能说,全氏之所以要挑起青延洲的仙族大战,去争什么霸主之位,就是为了抢压青延洲资源的分配权,并享受凌驾在青延洲所有仙族之上的权力快感。
这两种感觉,但凡想一想,都让他难以自拔。
如今尝到了甜头,就更加食髓知味,不愿舍弃了。
人类最擅长的,往往就是把动物性的欲望,包装成人类所特有的高大上的东西。
比如--
“你有所不知,在全氏坐上霸主之位以前,青延洲采用的是一种仙族自治的模式。”
“可这种模式,却并不适合青延洲。”
“因为,青延洲本就仙界内一个相对独立的整体,却因为仙族自治而四分五裂。”
“所以,在整个仙界都发起了各大洲仙族争霸大战之时,全氏仙族也顺应大势,将青延洲从一盘散沙,变成了一个强大的整体。”
“你可知道,以前,青延洲的每个人一开口,所说的都是自己是哪个仙族的人。而今,大家却有了一个新的身份认同,便是青延洲人!”
“全氏仙族就是要将整个青延洲的仙族、以及青延洲的每个人,都凝聚起来。”
程浩止不住大笑了起来。
“你们全氏仙族既然有如此崇高的使命,为何偏要将青延洲的仙族分个三六九等?为何又如此残忍地将许多仙族全族屠尽?”
听到了程浩语气中的诘问之意,全照的老脸有些挂不住了。
原本平缓和顺的面色,微微狰狞起来。
“这些都是手段与过程而已,你难道只盯着过程而不去看结果吗?”
“结果?”
程浩腾地从半空中站了起来。
他一声冷笑在山洞的空间中,如水波纹般荡开。
“你想让本尊看什么结果?”
“看你将青延洲的九成以上仙族,都变成奴隶仙族,然后,驱使他们为全氏开发资源、甚至提供肉身吗?”
在全照四千多年的人生中,何曾有人对他有过如此不敬的态度?
他怒了。
“放肆!”
他起没起杀心,程浩不知。
可是,他吐出的这两字中,却带了浓厚的杀意。
与此同时,他的眉发、头发、胡须,竟同时暴起。
如一根根细密的钢针,齐刷刷地朝着程浩刺来。
程浩知道这老家伙有可能恼羞成怒。
可是,却没想到,他竟然直接对自己动了杀招。
他的身体是很结实。
可以扛得住强大的道则轰击。
可是,全照这些比针还细的须发,他还真没有把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