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是布局太过简单。
二是空无一物。
这是一个自带天井的大型山洞。
在山洞的中间位置，便有一个方圆数丈的通天口。
没有洞室，只有这个深约百丈，宽约数十丈的洞厅。
与程浩在外面所估算的尺寸完全不同。
似乎凭空放大了至少十倍以上。
最让程浩觉得奇怪的是，整座山洞竟无一处额外的摆设。
连石桌、石凳、石榻都没有。
只在山洞的最深处，从洞壁之上伸出一座足有数丈高的石台。
石台之上，坐着一个双眼紧闭的白眉白须老者。
程浩只扫了一眼，视线便离不开了。
来到仙界之后，竹节仙翁，是他所见到的第一个长相怪异之人。
而眼前这位全氏老祖，则是第二个。
他的两道眉梢，直接垂到了石台之上。
若是这还算不得什么。
那么，他那从下巴一直垂落到石台之下山洞地面的长须，就足够骇人了。
数丈长的胡须，程浩还真是头一次见到。
至于头发，更是如银色飞瀑一般，从石台的两侧，披散开来、倾泄而下。
这老者须发眉毛虽然全都变白，却极为茂盛。
更令程浩瞪大了双眼的是，他的眉毛与须发之内，竟有丝丝缕缕的灵力与道则在流动。
让灵力与道则在体外的须发中流动，却又不会伤及须发。
而且，看起来，应该还是无须神念控制的自然流动。
这就太牛了。
若是给他时间的话，他或许也能做得到。
但是，即便是他，对道则的控制已经到了入微的程度。
可若不用神念时刻加以控制，只怕就会不断有道则破开须发而出。
与此同时，他也意识到，此地与仙界的主世界空间，可能有所不同。
或许，这儿的道则更加养人。
这才让这位老者的须发，能长到如此之长。
又或许，须发中的灵力与道则流动，并非这老者自身的修为所至。
而是，这片空间所赋予的异能。
当然，不出意外的话，这位老者便是全氏大老祖全照无疑。
果然，全应江先是自己上前拱手行了个大礼。
“全应江，见过大老祖。”
全照连眼都没睁，也未答话。
老祖的架子摆得十足。
全应江显然已经习惯了全昭的作派，并不以为意。
反而非常严谨地开始了第二道程序。
他往后退了几步，一直退到了程浩的跟前。
在与程浩比肩的时候，又往后退了半步。
这才再次拱手。
“老祖，我已将程公子带到。”
全照依旧没有睁眼，只淡淡地回了句。
“退下吧。”
全应江一边拱手，一边向山洞的洞口退去。
待全应江完全退出洞口，且洞口的石门缓缓合上之后，全照的一双老眼，才缓缓睁开。
程浩心中满是腹诽。
他最讨厌这种摆架子的，特别是对他摆架子。
不过他也理解。
毕竟，这一招他自己偶尔也会用。
此番，对于全氏老祖，他不会太客气。
除了他没有和全氏假结盟的想法之外，连委婉敷衍的念头都没有。
所以，在全照开口前，他既不会对这老家伙行什么客人之礼，也不会主动跟他搭话。
全照似乎也在等他这两个动作。
可等了几息之后，却啥也没等到。
他笑了。
笑得尴尬中透着怒意，还藏着冰冷。
山洞内的空间中，都渗出了一丝的冰晶。
程浩也笑了。
笑这老家伙竟然跟他搞这种故弄玄虚的套路。
他连自体的道则之力都没用。
只是动用了神念之力。
便将自己身边空间内的道则做了调整。
星星点点的冰晶，重新隐没入空间之内。
正是因为内外的冷热差，让程浩的周遭现出一层薄薄的雾气。
程浩整个人好似被包裹在了雾气之中。
全照并没有杀他的意思。
但是，这些细若针花的冰晶，哪怕是与他同境界的仙尊大圆满境，也要调动道则之力，将空间中的寒意驱离。
若是仙尊以下的境界，即便动用道则之力，来驱赶寒意，也驱赶不了。
毕竟，全照所释放出来的改变空间温度的道则之力，不说是用尽了全力，也用了八成以上。
便是仙帝大圆满上来，倾尽全力，也没法抵抗得住全照的这八成的道则压迫。
他这次要的，就是程浩防不了。
他可以不要程浩死。
但是，把这小子弄个遍体鳞伤，他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。
甚至可以说，这正是他计划之一。
可令他没想到的是，自己这八成的道则之力，竟在被这小子给逼退了。
而且，程浩的本体，并未对外释放哪怕一丝一毫的道则。
那便只有一种可能。
这小子只动用了神念之力。
然后，将这股神念之力，注入到了周边空间的道则场内。
再激发出道则场内的道则，为自己所用。
并以此，驱散了全照压过来的寒意。
若真是如此，这小子就不单纯是传闻中的妖孽了。
而是妖魔，可怕的妖魔！
一个人的神念，怎么可能如此之强大？
更恐怖的是，即便一个人的神念可以强大到激发出空间道则场内的道则。
他又是如何做到将神念与空间底层的道则进行融合的？
而融合之后，他又是如何识别并控制某些特定道则，为自己所用的？
全照对道则入微的认知，当然跟程浩没得比。
所以，他理解不了。
到了这个时候，一直神色睥睨的全照，终于开始正眼打量起了台下这小子。
这个传闻中，已经撑动了青延洲风云的凡间少年。
以全照的修为，其他的看不到，可程浩的骨龄却藏不住。
只需浅浅地扫上一眼，便看出了他的年龄。
其他根本不用探察，单纯一个骨龄的指标，就足以证明，这小子果真是来自凡界。
这种人放在仙界，都是绝世天骄般的存在。
放在下界的凡修里，那就更加是天道法则的一个漏洞。
而且，还不只是凡间，更连带着仙界。
毕竟，一个凡间十八九岁的少年，是如何能飞升到仙界的？
除非，仙凡两界的天道，全都一起作弊了。
想到这点，连全照都微微摇头苦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