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历了昨晚的事,她对陌生人的触碰格外敏感,但面对沈耀,更多的只是依赖。
沈耀没有勉强,从善如流地站起身:“那我在外面等你,有事喊我。”
他把睡袍放在浴室门口的挂钩上,又帮她调好水温,才轻轻带上浴室门退了出去。
南溪脱了衣服走进浴池,温热的水包裹住身体,薰衣草的香气萦绕在鼻尖,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。
她靠在浴池边,闭上眼睛,脑海里全是沈耀冲进来救她时的模样,他浑身戾气,眼神凶狠,却在抱起自己时温柔得不像话。
五分钟后,沈耀去而复返,回到卧室里。
他捡起南溪丢在床上的裙子,看见裙摆上的撕裂痕迹和淡淡的污渍,眼神又冷了几分。
他随手将裙子扔进脏衣篮,转身从衣柜里拿出新的床单被罩,是南溪喜欢的浅粉色,上面绣着细碎的樱花图案。
他动作麻利地换好床单,又把房间里的窗户打开一条缝,让新鲜空气进来,却特意避开南溪的方向,怕风灌进来着凉。
二十分钟过去了,浴室里还是没有动静。
沈耀有些担心,怕她泡得太舒服睡着了,或者伤口碰到水疼得不敢动。
他走到浴室门口,轻轻敲了敲门:“菀菀?洗好了吗?有没有不舒服?”
“还没呢,再等我一会。”南溪的声音从里面传来,带着水汽的湿润。
沈耀放心不下,索性搬了把椅子坐在卧室门口,眼睛盯着浴室的方向,手里拿着手机处理工作,他今天特意跟陈助理说,今天不去公司,不管什么事,都比不上守着南溪重要。
他给陈助理发出一串文字,叮嘱陈助理将肖语丢到他家门口,另外解除肖董事的职务。具体的细枝末节,陈助理知道应该怎么做。
阳光渐渐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,落在他身上,暖融融的,卧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他敲击屏幕的轻响和浴室里隐约的水流声,温馨又安稳。
他知道,经历过昨晚的风波,南溪心里或许还有阴影,但没关系,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,一点点抚平她的不安。从今往后,他会像守护生命一样守护她,再也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。
日历一页页翻过,年味在水色湾的每一个角落悄悄弥漫,又是一年春节要来了。
阳台上挂起了沈耀特意订做的红灯笼,客厅的落地窗旁摆着一盆开得正艳的年桔,连吴妈擦桌子用的抹布,都换成了绣着福字的红棉布。
不知不觉间,南溪在水色湾已经住了大半年,从最初的拘谨客气,到如今把这里当成真正的家,变化的不止是相处的氛围,还有她心底对沈耀越来越深的依赖。
这大半年里,沈耀的粘人几乎成了季凌寒的笑料。
每次南溪回西山别墅小住,不到两天就会接到沈耀的电话,理由千奇百怪,“吴妈做了你的拿手菜”“清浅说想你了”“家里的猫总往你房间跑”,到最后干脆不找借口,直接开车到了季家别墅门口,可怜巴巴地等着她点头回家。
季凌寒总调侃他:“没结婚就成了妻管严”。
沈耀却笑得坦荡:“我就是离不开我老婆,怎么了?”
窗外的鹅毛大雪已经下了整整一个上午,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,草坪上的积雪没过了脚踝,远处的松柏枝被雪压得弯弯的,像极了童话里的场景。
南溪窝在落地窗旁的羊绒沙发里,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,视线却牢牢黏在窗外的雪景上,脚尖忍不住在地毯上轻轻踮着,像个盼着出去玩的孩子。
前两次下雪,沈耀都以“天冷容易感冒”“雪地里滑”为由把她拦了下来,今天这雪下得又大又密,她实在按捺不住心底的雀跃。
“南小姐,您看这个单子行不行?”吴妈拿着一本笔记本从厨房走出来,脸上带着笑意。
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着年夜饭的食材,从佛跳墙的配料到南溪爱吃的桂花糖藕,每一样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吴妈知道南溪是南方人,特意查了不少南方年俗,连年糕都准备了甜咸两种口味。
南溪接过笔记本扫了一眼,笑着点头:“都好,吴妈您看着安排就成,我都爱吃。”
她的目光又飘回窗外,雪势渐渐小了,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,落在雪地上泛着细碎的光。
“吴妈,雪好像要停了!”她眼睛一亮,放下热可可就往卧室跑。
等吴妈反应过来,南溪已经翻出了最厚的羽绒服,是沈耀这个冬天给她买的,鹅绒填充的,轻软又暖和,还带着一个毛茸茸的狐狸毛领。
她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,穿上加绒的雪地靴,又抓了顶针织帽扣在头上,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。
楼下储物间里放着沈耀特意准备的玩雪工具,粉色的小铲子和小桶,一看就是为她准备的。
雪刚停,南溪就踩着积雪冲进了院子,“咯吱咯吱”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。
她先用铲子把积雪堆成一个大大的圆锥当雪人的身子,又蹲在地上滚雪球,冰凉的雪沾在手套上,却一点都不觉得冷。
她的脸颊被冻得通红,鼻尖也泛着粉,像个熟透的苹果,专注地滚着雪球,连吴妈站在门口看了她半天都没发现。
“南小姐,慢点跑,别摔着。”吴妈笑着走进院子,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盘,盘子里放着一根洗得干干净净的胡萝卜,还有几颗紫莹莹的葡萄,“我猜你要堆雪人,特意给你拿的‘五官’。”
“吴妈您太懂我了!”南溪兴奋地接过盘子,拿起胡萝卜就往雪人的脸上插,又把葡萄一颗颗嵌在上面当眼睛和纽扣。
不一会儿,一个圆滚滚的雪人就成型了,戴着南溪临时摘的围巾,歪着头,看起来憨态可掬。
南溪掏出手机,对着雪人拍了好几张照片,又把手机递给吴妈,“吴妈,帮我和它合个影呗,要把后面的红灯笼也拍进去。”
吴妈连忙接过手机,调整好角度,“咔嚓咔嚓”拍了好几张。
南溪凑过去看,照片里的她笑得眉眼弯弯,雪人歪着头站在旁边,背景里的红灯笼透着暖意,格外有年味。
“太好看了!”她满意地把照片设成壁纸,又扶着吴妈的胳膊,“外面冷,我们进去吧,您别冻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