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委只说常先生让我过去一趟,具体什么事没提。”李清河摇摇头,“去了才知道。”
“行,那你指路,我开车。”
两人一路前行,两个时辰后抵达长安街。
今日的长安街格外喧闹,街上人来人往,不少面孔竟是从平安街过来的百姓。
“瞧瞧,今儿这长安街可热闹得很呐。”李云龙探头望着窗外,“我都想下去溜达一圈了。”
“等办完事回来再逛也不迟。”李清河笑道。
“哈哈,我就是随口一说。
咱来这儿也不是一回两回了,早就看腻了。”
顿了顿,他又问:“要不要在这儿吃点东西再走?”
“不了,事情要紧。”李清河摆摆手,“等忙完了,咱们好好吃一顿庆祝。”
李云龙挑眉一笑:“啧,这话可不像你说的啊,平时你可没这么讲究。”
“走吧,正事要紧。”李清河催促道。
两人继续驱车前往平安街。
沿途车辆络绎不绝,大多是两地之间往返的居民。
“你看这些人,来回穿梭,全是长安街和平安街的老百姓。”李云龙感慨道,“真没想到还能看到这一天。”
“这不是挺好吗?”李清河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,“这不正是你们一直盼着的样子吗?两街互通,共同发展,多好。”
“我看用不了多久,路边这些荒草野树就得被清理干净。”
“到时候,又是一条宽阔的大道。”
李云龙忽然沉默下来,片刻后轻声道:“清河同志……谢谢你。”
突如其来的一句,让李清河微微一怔。
“你今天咋了?这话听着怪别扭的。”
李云龙没再多说,只是笑了笑:“没什么,就是觉得……挺好。”
李清河没再追问,默默踩下油门,车子稳稳向前。
半个时辰后,平安街到了。
“你先下车,我去找个地方停车。”李云龙说着推门而出。
刚站定,就看见不少熟悉的长安街面孔,还热情地打起了招呼。
等李清河走到身边时,街道上已是人流如织,一片兴旺景象。
“你们在跟街坊们聊些什么呢?瞧着这么热闹。”
李清河笑着问。
“没别的,都是些老熟人了,长安街的乡亲们。”
李云龙答道,“我一过来,他们就围上来打招呼,挺热情的。”
“是啊,看着大伙儿如今和睦相处,真让人打心眼里高兴。”
“可不是嘛,再怎么过往有疙瘩,现在也都放下了。”
李云龙点点头。
“走吧,别耽误了,咱们赶紧去见常先生。”
“他指不定正等着咱们呢。”
两人不敢耽搁,快步朝常先生办公的地方走去。
路上不断有人向他们挥手问候,两人也一一含笑回应,客气而亲切。
不多时,便到了那间小院门前。
“咚咚咚——”
“谁啊?”屋内传来一声询问。
“是我,李清河!听正委说您找我有事,我就和李云龙一块赶过来了。”
“哎哟!是李清河同志啊!”
屋里的脚步声急促起来,由远及近,接着门“嘎吱”一声被拉开。
常先生站在门口,脸上带着笑意,可李清河一眼就察觉出不对劲——那双原本清亮的眼睛,如今泛着倦意,眉宇间尽是风霜般的沉重。
“常先生,您脸色不大好啊。”
李清河关切地问,“是不是最近太劳累了?”
常先生没说话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低下了头。
半晌,才缓缓开口:
“惭愧啊……这一辈子自认清白坦荡,平安街的百姓抬爱,叫我一声‘花草使者’。”
“外人看我,好像真是个值得敬重的人。”
“可谁能想到,最亲近的人,我却没能护住、教好……”
声音低沉,像是压着千斤石。
李清河听得心头一紧,连忙说:
“屋里谈吧,站门口说话也不方便。”
“瞧我这记性!”常先生猛地回神,“光顾着说话,忘了请你们进屋了,快进来,快进来!”
他忙不迭让开身子,引两人进门。
三人落座后,常先生这才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。
“我有个孩子,从小我就盼着他读书明理,将来能为百姓做点实事。”
“可他打小就不爱搭理人,性子闷得很,连我跟他说话都像是对牛弹琴。”
“我们也没少操心,带他去过不少医院,大夫都说这是天生的性情,药石难医。”
“唯一的办法,是让他接触一些正气凛然、有榜样的人,慢慢影响他、感化他。”
“前阵子你帮咱们解决了长安街和平安街的纷争,街坊们都念你的好。”
“我实在是走投无路,才厚着脸皮请你来走一趟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微微发颤:
“李清河同志,若您愿意出手相助,我……任凭您提什么条件!”
李清河放下手中的茶碗,神色郑重:
“常先生,您这话就说远了。”
“我们捌陆军有铁的纪律——不拿群众一针一线,这是底线。”
“再说,为老百姓解难,本就是我们的职责所在。”
“您既然开了口,我哪有推辞的道理?”
常先生一听,眼眶顿时红了,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。
李清河一个箭步上前,立刻将他扶起:
“这可使不得!您这是折我的寿啊!”
“往后千万别这样,太见外了!”
“再者说,您年纪比我们都长,这一跪,让我和云龙如何承受得起?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常先生抹了把眼角,声音哽咽却带着笑,“我是真高兴啊!本来还怕您不肯答应,没想到您一句话就应下了……”
“应该的,应该的。”李清河摆摆手,“孩子现在在哪儿?我们能不能见见他?”
“就在我的住处。”
“我现在就带你们过去。”
说着,常先生领着二人穿街过巷。
一路上三人边走边谈,话语间多了几分暖意。
不久,到了常先生家中。
眼前景象让李清河和李云龙同时愣住——
院子里、窗台上、墙角边,到处都是花。
各色草木错落有致,藤蔓攀墙,香气氤氲,仿佛走进了一座隐于市井的花园。
“这儿的花,比您办公的地方还多啊。”
李云龙感叹道,“难怪大家都叫您‘花草使者’,名不虚传。”
“既然你对花这么情有独钟。”
李清河开口说道。
“哈哈哈,不瞒你说,我这辈子唯一的乐趣就是侍弄花草。”
常先生笑着回应,“这些花啊,就跟亲生孩子一样。
看着它们从种子发芽,一天天长大开花,能亲眼见证这个过程,也是一种享受。”
“好了,两位请跟我来。”
说着,常先生带着李清河和李云龙走进了院子。
刚踏进院门,李清河就注意到一个小孩正静静地坐在院子里。
他一动不动,也不出声,仿佛与周围的世界隔绝开来。
“常先生,这是您的孩子吗?”李清河轻声问。
“是的,李先生,刚才我说的那个孩子,就是他。”
李清河仔细打量着这个孩子。
不知为何,眼前这孩子的气质,竟让他想起了小石——那种沉默中透着疏离的感觉,如出一辙。
“常先生,他整天都不说话吗?”
“也不是完全不说。
吃饭的时候他会走到我身边,只说两个字——‘饿了’。”
“那还好,至少有基本的表达。”
李清河心里暗自思忖,“这样的状态虽然封闭,但并非无药可救。
只要找到突破口,慢慢引导,应该有机会打开他的心。”
“行,那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,您先去忙您的事。”李清河说道。
“太感谢了!李先生,求您一定帮帮他,那我就先去处理些公务了!”
“您放心去吧。”
“对了,孩子叫什么名字?”
“常叶。”
话音落下,常先生便转身离开了院子。
等他走远后,李云龙凑近李清河,压低声音问道:
“清河同志,你真有把握治得好他?”
“不敢说百分百,但我愿意试试。”李清河望着远处的孩子,“哪怕只有一点希望,也值得去做。
万一成了呢?”
说完,他朝常叶走了过去,李云龙紧随其后。
孩子依旧安静地坐着,眼神平静地看着李清河走近。
没有恐惧,也没有躲闪,只是默默注视。
李清河在他面前停下,蹲下身来,温和地说:
“小朋友,你好啊。”
常叶没回应,依旧只是看着他。
李清河和李云龙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接着,李清河继续轻声问道:“你叫常叶,对吧?平时喜欢做些什么呢?”
孩子依然沉默,随后抬起手指,指向院子前方的一扇通往草坪的小门。
李清河顺着他的手势望去。
“你喜欢那边的草地?”
常叶点了点头。
“好,那叔叔带你过去玩,好不好?”
李清河伸出手,轻轻牵起常叶的小手,朝草坪走去。
出乎意料的是,孩子不仅没有挣脱,反而紧紧握住了他的手。
这一细节让李清河心头一暖,信心也随之增强了几分。
旁边的李云龙见状,嘴角微微上扬,也没多说什么。
三人来到那片开阔的绿茵地。
原来在这条老街上,竟藏着如此一大片青翠平整的草坪,倒让人意外。
常叶一到草地上,便仰面躺了下来。
李清河和李云龙见状,也相继躺下。
整个下午,李清河不断地跟常叶说着话——讲天气、说云朵、聊风里的味道……
可常叶始终不开口,只用点头或摇头回应。
“他怎么一句话都不肯说?”李云龙有些焦急,小声嘀咕。
“嘘——”李清河示意他放低声音,“正因如此,我们才更得耐心。
他不是不想说,是还没找到想说的理由。”
“可都一下午了,一点进展都没有,这孩子真够难接近的。”
“我觉得,这片草坪对他来说,只是习惯待的地方,并不代表真正热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