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清河低声分析道,“我们必须找到他内心真正感兴趣的东西,才有可能触动他。”
正说着,李云龙忽然皱了皱眉:“腰里这枪硌得慌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把配枪取下来,随手放在身旁的草地上。
两人刚要继续交谈,却见常叶猛地坐起身,飞快爬了过来。
下一秒,他一把抓起地上的手枪,眼睛发亮,小心翼翼地摩挲着枪管,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兴奋神色。
李清河和李云龙顿时愣住,一时不知如何反应。
“常叶,你喜欢这个?”李清河试探着问,语气尽量柔和。
“嗯!”
孩子重重地点了下头,声音虽短,却清晰有力。
这是整整一个下午以来,他第一次发出声音。
李清河忍不住笑了,激动地转头看向李云龙:
“你听见了吗?他开口了!他说‘嗯’了!”
“听到了!”
“不过他好像对枪械特别上心。”
李清河转向李云龙说道。
“我也有同感。”
“要不……咱们把他带回狼山试试?”
李清河忽然冒出一句。
“啊?你认真的?没跟我开玩笑吧?”
“我是认真的。”李清河点头,“你看,他对枪这么感兴趣,说不定骨子里就喜欢军事器械这类东西……”
“我现在就问问他,看他怎么反应。”
说着,他蹲下身,望着常叶的眼睛:“常叶,想不想跟哥哥去狼山?那边有更多厉害的武器和枪械,比这个还好。”
常叶一听,脑袋猛地上下点动,小手攥得紧紧的,声音微弱却坚定:“我……我想去……”
李清河与李云龙对视一眼,心头一热。
“哈哈哈,清河同志,可以啊你!这孩子有救了!”李云龙拍着大腿笑出声来。
“嗯,只要他对这些东西有兴趣,就有机会打开他的心门。”
“接下来,我就有方向了,慢慢引导他改变。”
“但现在得先征得常先生的同意才行。”
“不过我觉得,常先生应该会答应的——毕竟,这也是为了孩子好。”李清河沉声道。
两人随即带着常叶,一起前往常先生住处。
一路上,那把枪始终被常叶牢牢抱在怀里,像护着什么珍宝似的。
推门进屋时,常先生正坐在桌边喝茶,见三人进来,一脸惊讶。
“我们想带常叶回一趟狼山。”李清河开门见山。
“什么?你们说什么?”常先生瞪大了眼,“要把常叶带走?去狼山?”
“是的。”李清河走近几步,“常先生,您能过来一下吗?我跟您说说具体情况。”
他把人拉到一旁,让李云龙留在原地陪着常叶。
“你们这是突然之间怎么回事?为什么非要把孩子带走?”常先生声音有些发抖。
“刚才您走后,我和李连长陪他在草地上躺了一下午。”
“整个过程里,他一句话都没说,只会点头或摇头。”
“后来我们闲聊的时候,李连长顺手把配枪放在了一边的草地上。”
“没想到,常叶立刻爬过去,一把抓起枪,翻来覆去地看,满脸都是光。”
“我当时试探着问他喜不喜欢,他还‘嗯’了一声。”
“那一刻,我和李连长都愣住了。”
李清河语气诚恳:“不只是这样,从那之后,他就再也没松开过那把枪。”
“所以我试着提了几句狼山的事,他居然连连点头,眼睛都在发光。”
“这才决定带他回来找您商量。”
常先生怔在原地,半晌说不出话。
“您先别急着回答,”李清河道,“我过去陪常叶玩一会儿,等您想好了再告诉我。”
“无论您最后怎么决定,我们都尊重您的选择。”
说完,他走回角落,和李云龙一起陪着常叶摆弄那支枪,笑声不断。
过了许久,常先生缓缓走了过来,眼圈泛红。
“行,我同意了。”
“只要能治好他的病,去哪儿我都愿意。”
“我就知道您不是那种拘着孩子的人。”李清河笑了,“您能这么想,我很感动。
毕竟,孩子的健康才是头等大事。”
“就算您不同意,我也完全理解。
换作是我,自己的孩子要跟着别人走,心里也肯定不踏实。”
“是啊……他是我亲生的儿子啊。”常先生声音哽咽,“不管他变成什么样,我都舍不得。”
“可今天我看到他主动回应、想要说话的样子……我真的……真的控制不住……”
眼泪终于滑落下来。
“哎哟,您这哭啥呢?”李清河连忙安慰,“这是喜事啊!得高兴才是!”
“我知道,我知道……”常先生抹着眼角,“我只是太激动了,从来没想过,有一天真有人能帮我儿子走出这一步……谢谢你们,真的谢谢……”
李云龙在一旁默默看着,也忍不住红了眼眶。
两人相视一笑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“中午别走了,”常先生擦干脸,强打起精神,“今天我亲自下厨,给你们做顿饭,尝尝我的手艺!”
原本李清河和李云龙还想推辞,但架不住常先生坚持,只好留下。
饭桌上,热气腾腾,话语不断,气氛温馨。
大家边吃边聊,仿佛一家人。
直到午后阳光斜照,两人才收拾行装,准备启程,带着常叶一同返回狼山。
常先生轻轻将常叶揽入怀中。
“常叶啊,这一去可得好好调整自己,知道吗?”
“到了那边一定要听李先生的话,别任性,别给旁人添麻烦。”
一旁的李清河与李云龙默默看着这一幕。
“这就是当爹娘的心思吧。”李云龙轻声感慨。
“哟,怎么,你这是动了想成家的心?”李清河笑着打趣。
“瞎说什么呢!我可没那意思!”
“哈哈哈,嘴上不说,心里指不定怎么想呢!”
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开着玩笑。
过了一会儿,常先生牵着常叶走了过来。
“都交代妥当了?”
李清河问。
“嗯,接下来这段时间就拜托你们了。”
“先谢谢大伙儿了。”常先生语气诚恳。
“您言重了,”李清河摆摆手,“这本就是我们捌陆军分内的事。
再说,谁也不愿看到一个好端端的孩子被阴霾困住。”
“那行,你们准备好了就出发吧。
我手头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,就不远送了。”
“明白,那我们这就走了。”
常先生点点头,转身进了屋子。
李清河和李云龙带着常叶也踏上了归程。
李清河清楚,常先生嘴上说是忙工作,实则更怕的是站在原地目送孩子离开时那份揪心。
“想什么呢?”李云龙轻轻撞了下他的肩膀。
“啊?没什么,走吧,再磨蹭天就要黑了。”
三人加快脚步,朝着停在不远处的吉普车走去。
几分钟后,车子发动,驶出街区。
常叶坐在后座,眼睛不停地扫视车内,显然对这辆军用吉普充满了好奇。
“看来咱们的小客人挺喜欢这车嘛,回头得多带他兜几圈。”李云龙笑着说。
“嘿嘿,看你高兴得那样,跟当初你头回坐我这车时一模一样!”李清河边开车边笑。
“得了吧你,我能跟你比?少贫嘴,专心开车!”李云龙佯装不满。
李清河却只顾踩下油门,车子猛地一窜。
“哎哟你慢点!晃我一下你还装听不见是吧?”
“嘘——开车呢,闭嘴,别打扰驾驶员。”李清河一本正经地复述起刚才李云龙的话,惹得对方直翻白眼。
三人一路打闹着往前开。
车行至长安街,李清河不经意瞥向后视镜,发现常叶正怔怔望着窗外,眼神空落,毫无波澜。
“看来这孩子不太适应热闹的地方。”他在心里琢磨。
“要不要在这附近转转?”李云龙提议。
“算了,还是早点回去吧。”李清河说着,调转车头。
两个时辰后,他们抵达狼山驻地。
下车后,李清河领着常叶径直走向刘玉祥正委的办公室。
此时刘正委正伏案处理文件,抬头见他们回来,连忙起身迎上来。
“怎么样?常先生找你有什么事?”
话音未落,他的目光落在了常叶身上。
“这孩子是……?”
“他是常先生的儿子,叫常叶。”李清河解释道。
“常叶。”刘玉祥轻念了一遍名字。
“这次常先生托我们照看一段时间,主要是担心孩子的性格太孤僻,不爱说话,长此以往容易出问题。”
“他希望我们能帮帮忙,看看能不能让这孩子开朗些。”
李清河将前因后果细细讲了一遍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刘玉祥点点头,若有所思。
“还有一点——这孩子对枪械特别感兴趣。”
话音刚落,常叶忽然从两人中间穿过,径直走到墙边,伸手取下了挂在墙上的步枪。
他紧紧抱着那支枪,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纯真的笑容。
“您瞧见了吧?每次见到枪,他都是这样。”李清河说道。
“哈哈哈,有意思!这孩子有个性!”刘玉祥朗声笑了起来。
“那就好办了!明天起,你们几个轮流带他训练。”
“这段时间的主要任务就是陪他、引导他。”
“我相信,用不了多久,这孩子就能像别的孩子一样,开口说话,蹦蹦跳跳了。”
“放心吧,正委,就算您不提,我们也会这么做的。”
“把他带回来,帮他转变性子,这就是常先生托付给我们的事。”
李清河语气坚定地说道。
“嗯,这点我也看得出来。
别觉得这是件轻松的事,真要改一个人的脾性,哪有那么容易。”
“所以你们必须用心对待常叶,明白吗?”
“明白!”
李清河和李云龙齐声应道。
“行了,赶紧去吃饭吧,我猜刘叔这时候饭应该已经准备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