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平元年秋,许褚收到长安诏书后,大军出征之前。
议事堂中,许褚、刘晔、戏志才、田丰、徐庶、程昱、蒯越齐聚。舆图铺展,寿春被朱笔圈了三圈。
许褚当先开口:“袁术久居寿春,城高墙厚,强攻损失太大。诸位有何计策,能把袁术引出城来?”
众人沉吟不语。
许褚手持天子诏书,是名正言顺的讨逆之师,袁术据城而守,占尽地利。除非袁术昏了头,否则断然不会出城野战。
戏志才与程昱对视一眼,戏志才笑道:“袁术称帝,主公尚未送礼庆贺——不如送他一件巾帼?”
许褚扬眉:“巾帼?”
程昱点头:“袁术性傲,若主公送去巾帼缟素,他必然大怒。只是他麾下或有谋士劝阻。”
许褚摇头:“袁术若听得进劝,便不会僭号称帝。激将之法,正合其人。”
许褚顿了顿,续道:“袁术盘踞淮南,兵不下十万,但多为羸弱之卒。若出城野战,褚有信心一战破之。”
刘晔起身道:“主公,若我军一开始便势如破竹,袁术必然缩回寿春,闭门不出。不如施以骄兵之计——三路出兵,两路诈败,一路且战且退。袁术见我军节节败退,必以为江东不过如此,届时定将倾巢而出,亲自率大军南下。”
许褚垂目舆图:“三路如何分兵?”
刘晔道:“第一路,主公亲自挂帅,出合肥、北上成德,剑指寿春。另遣人送巾帼缟素至寿春,激袁术出战。第二路,可选一骁将,出历阳、攻全椒、阜陵,诱袁术大军追击。第三路,可择一儒生为将,比如徐庶或者……”
刘晔忽然停住,片刻后吐出两个字:“孙策。”
二字落定,堂中静了一瞬——孙策曾是袁术旧部,许褚亦然。
刘晔让两人同时面对旧主,这是把他们双双架在“讨故主”的同一处高台上。
徐庶闻言,眉头微微一动,但没有说话。他看了刘晔一眼,又收回了目光。
如今许褚与孙策同举讨逆之旗,袁术见旧部皆叛,定然大怒——人一怒,便容易出错。
许褚笑道:“伯符为将,其堂兄孙贲恰在袁术麾下。兄弟阵前相见,或许能直接招降。伯符自己去说,比我派人去说管用。”
许褚抬了抬手,示意刘晔继续。
刘晔道:“若我军一败再败,甚至连丢数座营寨,示敌以弱,使其骄纵轻敌,待其松懈之时,再发致命一击——袁术一战可破。”
田丰颔首附和:“子扬之策甚好。三路出兵,但每一路的‘败’须败得有分寸——败而不溃,退而不乱。要让袁术觉得胜了,却又不能觉得赢得太轻松。”
戏志才在旁补了一句:“骄兵之计的精髓,不是让对手赢,而是让他觉得‘我赢了’之后,还想赢更多。袁术只要尝到甜头,便会不断把寿春的兵往外调。调出来的越多,寿春就越空。”
许褚点头:“三路出兵,先各赢一阵,再各自败退——一路退至浚遒以南,一路退至历阳。败得越狼狈,袁术越得意。”
刘晔补道:“待袁术倾巢南下,一战可定。”
蒯越坐在末位,一直没说话。听到这里,他开口了,声音不高:“主公,计策虽好,但袁术帐下阎象,素来谨慎。骄兵之计想要彻底奏效,须得先让阎象说不上话。若是袁术身边有人始终清醒,这仗便还有变数。”
戏志才看了他一眼:“所以要先激怒袁术。只要袁术自己上头了,阎象说什么都没用。”
夜已深,议事散去后,许褚独自留在堂中,对着舆图又看了许久。
指尖从合肥划向寿春,又从寿春划向历阳。烛火摇曳,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影子。
他忽然想起当年在袁术帐下时的光景——那时候袁术还叫他“仲康”,说他是“可用之才”。如今,他将以大汉左将军的身份,讨伐一个他曾效命的人。
许褚抬手,把寿春那三圈朱笔圈按住,停了一会儿,然后松开。他吹熄了灯,推门走入夜色。
次日黎明,许褚聚将升帐,分派军务。
许褚道:“兵分三路,讨伐袁术。第一路,我亲自率领,赵云、庞德、乐进随行,领兵一万二千,出合肥,北上成德,直逼寿春。”
赵云、庞德出列:“领命!”
许褚转向孙策,续道:“第二路,孙策为帅,程普、黄盖随军,领兵八千,出合肥,取浚遒,得手后北上直取阴陵。”
孙策未曾料到,投奔许褚未久,竟能独当一面。许褚对他竟无半分犹疑,孙策心头一热,抱拳道:“领命!”
许褚又道:“文台公当年为袁术征战,你我亦曾在袁术帐下。如今你站在他对面,他见你我,比见任何人都更难受。”
孙策没有说话,但他握剑的手紧了一下。
许褚目光移向黄忠,正要开口。
“第三路,黄……”许褚话音未落——
魏延已跨步出列:“主公,魏延愿为先锋!”
黄忠眉头一皱,正要接令——
他正等着许褚点兵点到自己,未料被魏延半路截了先。这小子是不是觉着他好欺负?这已不是头一回了。
黄忠沉声道:“忠愿为先锋!”
魏延道:“老将军年事已高,如何上得阵前?小将不才,愿替老将军分忧。”
黄忠喝道:“我已领下将令,你如何敢搀越?”
魏延道:“老者不以筋骨为能。吾闻纪灵、张勋乃淮南名将,血气方刚。恐老将军近他不得,岂不误了主公大事?在下愿替,本是好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