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中将眉头微蹙,目光扫过眼前略显局促的两名管事,沉声吐出两个字:“暗门?”
话音刚落,那两名管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慌忙摆手,声音都带着颤音:“没有,没有!大人明鉴,小人屋里不过是杂物堆得多了些,绝无半分私藏,更别提什么暗门了……”
秋灵在一旁冷冷瞥了他们一眼,转回头看向白中将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这叫私藏?”她顿了顿,目光锐利如锋,“按军中规矩,私藏东西,算犯军规吗?”
白中将视线落在秋灵脸上,缓缓道:“那得看藏的是什么。”
“兵器。”秋灵一字一顿,掷地有声,随即抬眼看向白中将,“私藏兵器,犯法吗?”
“你……你胡言乱语!”兵器库管事脸色煞白,忍不住厉声打断,试图压下这致命的指控。
后勤管事也急忙上前一步,对着白中将拱手道:“中将!明明是云灵海伤人在先,我们才是原告啊!您怎么反倒拿我们当犯人审起来了?这不合军规啊!”
白中将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骤然一沉,眼中寒光乍现,声音也冷了几分:“私藏兵器,自然是重罪。”他话锋一转,看向秋灵,语气带着警告,“但你既敢举报,就得担得起责任。若是我们搜遍他们的住处,却找不到你说的兵器,那便是诬告,罪上加罪,你可想清楚了?”
秋灵神色不变,只是朝那还在聒噪的两名管事扫了一眼,对白中将道:“还请中将让他们安静片刻,属下的脑壳都快被他们吵晕了。”她微微欠身,语气不卑不亢,“属下愿从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与中将听,便是要受重罚,总该给属下一个辩解的机会吧?”
白中将略一颔首,抬手挥了挥。立在两旁的两名亲兵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将那两名还想争辩的管事架到了一旁。其中一名亲兵沉声道:“闭上嘴,保持安静!待会儿自有你们申诉的时候,再敢喧哗,休怪我们不客气!”
那两名管事被亲兵钳制着,动弹不得,眼中满是慌乱之色,身体更是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秋灵走到白中将面前,急得不行。
白中将目光在噤声的两名管事身上一扫,转回头看向秋灵,语气郑重如铁:“我再提醒你一次,诬告反坐,罪名更重,你可想仔细了?”
秋灵挺直脊背,语气坚定:“先前北哥不幸身亡,属下心神大乱,又被魏迅喆的态度误导,那日在您面前告状时,脑子确如浆糊一般。但此刻属下无比清醒,所言每一字每一句,都愿一力承担后果。”
“好,你说。”白中将颔首,示意她继续。
秋灵缓缓开口,声音平稳却带着条理:“属下曾向大将军讨要一副铁门框,当时中将也在场,想来还有印象。”
白中将不置可否,只微微点了点头,显然对此事有印象。
“可后勤送来的铁门框竟是空心的,”秋灵眉峰微蹙,语气添了几分无奈,“属下尚未正式开始训练,那门框便已损坏。于是属下要求重做,可送来的新门框依旧是空心,依旧经不起训练折腾,只能再催着重做。这般来来回回反复了无数次,属下与他们之间,便结下了梁子。”
白中将唇边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轻笑。这事他早有耳闻,当时只当是后勤偷工减料,秋灵性子执拗不肯罢休,倒没深想其他。
秋灵话锋一转,语气陡然凝重:“最后一次争吵过后,属下离开兵器库,心里仍存着几分不放心,便用听风术暗中留意着他们。本是想看看这次他们会不会老老实实做副实心的来,没成想,却听见他们在背后咒骂属下,更说了一句让属下至今想来都毛骨悚然的话——‘等他死的那天,是炸,是烤,还不是我们说了算’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如炬看向那两名管事:“这句话,未免太奇怪了些,不像是寻常的口角怨毒,实在诡异。”
“中……中将!此子胡说八道!血口喷人啊!”兵器库管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像是被踩中了最隐秘的痛处,不顾一切地嘶吼起来,挣扎着就要往前扑。
旁边的亲兵眼疾手快,猛地将他拽了回去,另一只手干脆利落地捂住了他的嘴,沉声道:“没规矩的东西!说了没到你申诉的时候,再敢放肆,休怪我们动手!”
被捂住嘴的管事只能发出“呜呜”的闷响,眼中满是惊恐与怨毒。
另一侧的后勤管事虽未作声,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,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着,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微微晃了晃。
秋灵的目光掠过那两个面色各异的管事,声音里添了几分冷冽:“我只觉这话诡异至极,便忍不住时时留意。没过多久,就发现兵器库管事的床下藏着个暗格,他总爱在半夜三更独自打开,对着里面看上好一阵子。至于这位后勤管事,”她抬手指向对方,“他床后的墙壁能推开一道暗门,我听见过许多次打开的动静。”
“只靠听风术,实在摸不清里面的底细,我便想趁他们不在时去屋里瞧瞧。可刚有动作,就被许头逮了个正着。”秋灵微微垂眸,想起当时的情形,“他把我狠狠训了一顿,说擅自搜查同袍住处是重罪,说什么也不准我再动念头。至于那暗格,许头只说或许是人家存的贵重私物。”
“我听了许头的话,没再莽撞,可对那暗门暗格的关注却更甚了。”她抬眼看向白中将,语气笃定,“我发现兵器库管事往暗格里多次、少量的放东西。仔细听了无数次,才敢断定——那里面藏的是兵器,有刀,有箭,错不了。”
说到此处,她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压抑许久的愤懑:“我在战场上拼死杀敌,大刀砍断了,向他要新的,他却说没兵器了!可他明明藏着那么多刀,却逼我用断刀去搏命,他才是故意刁难吧?”
白中将握着椅子手把的手紧了紧,眉峰蹙起:“兵器?你确定?”
“千真万确!”秋灵重重点头,“前天他还放进去三把带鞘的大刀,我听得清清楚楚,是从兵器库房直接拿走的,绝无差错!”
白中将目光转向后勤管事:“那你说的暗门呢?”
“就在他床后的墙上。”秋灵指向后勤管事,“里面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,但一定藏着食物。”
白中将眯起眼,审视着她,显然有些不信。
秋灵急声道:“中将您看,他胖得太不正常了!我在怪人营,吃饭不限量,天天有肉,偶尔还抢兄弟们几口,才能长些肉。可回春堂的小助手跟我说,后勤那边口粮限量,更别提肉了,他凭什么胖成这样?”
“中……中将!”后勤管事急忙开口,声音发颤,“属下胖,是因为有隐疾啊!此事属下早就报备过的!”
白中将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,表示知道这回事。
“不是的!”秋灵立刻反驳,语气斩钉截铁,“他就是吃得好、吃得多!那暗门里肯定藏了不少食物!”
“哦?”白中将挑眉,“可军医诊断过,说他患的是特殊的肥胖病,喝水都能胖。”
“不!”秋灵急道,“我听见过他吃东西!好几次半夜他进了暗门,出来时带着东西吃,嚼了很久,那声音,分明是肉!”
她转向白中将,眼中满是恳切:“长明灯的事后,我知道军队里按人头分粮,他多吃一口,就有人要少吃一口,甚至可能有人会饿死!他一定是私吞了别人的口粮,我敢保证!”
“你……你这小子胡言乱语!”后勤管事慌了神,急忙辩解,“你这是想混淆视听,逃避责罚啊!中将明鉴,之前他就装疯卖傻过一次……”
话未说完,旁边的亲兵便皱着眉上前,一把将他拖到更后面,干脆利落地捂住了嘴,低声斥道:“安分些!还没到你申述时间。”
白中将的目光重新落回秋灵身上,语气沉得像块铁:“小家伙,这可不是小事。若我们搜遍了那两处,只找到些寻常私物,你可知后果?”
秋灵挺直脊背,迎上他的目光,没有半分退缩:“白中将向来秉公执法,若真是我错了,您判我挫骨扬灰,我自己走进火堆里去,绝不反抗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:“但前提是,您一定要打开他们的暗门暗格,让我看一眼里面的东西,让我做个明白鬼。若是您不肯搜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,眼中闪过孤注一掷的光芒:“那我便只能反叛出去,在您将我正法之前,拼了这条命,也要撬开那暗门暗格!我可以死,但绝不能死得糊里糊涂!凭什么他藏着兵器不给我用?凭什么他私吞口粮,让别人挨饿?这些事,我必须弄清楚!”
小剧场
我养了只垂耳兔和一只刺猬,喂食时总把它们的食盆放一起。兔子爱吃苜蓿草,刺猬爱吃面包虫干,本来相安无事。直到有天我撒了把冻干草莓,俩小家伙突然凑过来抢。兔子用前爪扒拉,刺猬蜷成球往前滚,把草莓压在身下。兔子急得用鼻子拱刺猬,刺猬“噗”地展开,露出小脑袋,叼起草莓就跑,跑两步还回头看一眼,像在说:“有本事你扎我啊?” 兔子气鼓鼓地站在原地,啃了口草,仿佛在自我安慰:“草莓有啥好吃的,草才是王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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