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中将沉默片刻,终是点了头:“好,我便信你这一回。来人,去搜!”他看向秋灵,“暗门的开关在哪里?”
秋灵抿了抿唇:“具体的开关我不知道,我没去他们屋里探查,只听过开门的声响。您让他们直接凿开便是,位置我都说明白了。”
白中将不再多问,当即对亲兵下令。
“等等!”秋灵忽然焦急地喊住他们,“千万别被那堆杂物迷惑了!暗门就在杂物底下盖着,他们故意堆那么多东西挡着的!”
亲兵领命而去,脚步匆匆。没过多久,便有人折返,手里捧着几本厚厚的账本——正是从兵器库管事住处寻来的。白中将接过账本,随手翻了几页,抬眼看向秋灵,语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:“小家伙,你损毁武器的数量,倒是真不少啊。”
秋灵鼓着腮帮子,一脸不服气:“知道啦!开一次战,顶多毁两把嘛!”
“不止哦。”白中将指尖点了点其中一页,“你训练时也毁了不少。”
“哪有!”秋灵急了,“我训练用的都是木刀,这也要算?”
“木刀?”白中将挑眉,将账本递到她面前,“这里记录的可是铁大刀。你从禁闭室出来才八天,已经毁了四把铁刀了。”
秋灵的脸瞬间涨红,又气又急:“这是假账!我明明只毁了两把木刀!至于铁大刀,我被关禁闭后,一直是谢哥帮我看管着,今天出战用的就是那两把,砍断了一把,另一把不慎丢失,总共就这两把!谢哥可以为我作证!”
白中将不再与她争辩,对亲兵吩咐:“去,把谢凡、他的领队、云灵海的领队,还有黄少将,全都给我叫来。”
亲兵刚要转身,秋灵又急忙喊住他,声音里满是恳切:“搜兵器库管事屋子的人,找错地方了!床下面,你们把那层黄沙刨开,底下有块铁板盖着,撬开铁板就是暗门!别一看见黄沙就走了呀,那沙不深,我听见他刨两下就打开了,最多十厘米厚,拜托了!”
亲兵愣了愣。他们方才确实翻查过床底,只看到一层黄沙,没多想便移开了注意力,没想到秋灵竟知道得如此详细。他抬头看向白中将,见对方点头,立刻转身飞奔而去,显然是要传令给同伴。
不多时,谢凡等人便被带到。谢凡一见到白中将手里的账本,当即皱起眉:“小云子之前是被关禁闭,又不是不回来了,他的刀一直在我们帐篷里好好放着。今天出战带的就是原来那两把,没换过啊!他今天战后才去要新刀,不是还没要到吗?这账本上的损失,怎么凭空冒出来了?”
谢头在一旁听得糊涂:“小凡何时换过八套兵器?我怎么半点不知情?”
谢凡更是一脸茫然:“啊?没有啊!我用的一直是那两把旧刀,修过好几次了,从来没换过新的啊!”
黄少将忽然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凝重:“等等。白中将,我们怪人营的账怕是有问题。这账本上,每个人头上的武器损耗都大得离谱,难不成大家把武器当饭吃了?我只知道云灵海那小子杀敌方式特别,耗武器确实厉害,也没见过其他人这样啊!”
白中将脸色沉了沉,断然道:“对账!”
一声令下,数名文职官吏立刻被调来,捧着厚厚的底册开始核对。底层账目与管事呈上的账本一对照,漏洞百出,根本对不上。做假账、中饱私囊的罪名,几乎是瞬间便坐实了。
而更大的突破,来自后勤管事那扇暗门。那暗门的机关做得极为巧妙,若不是兵器库管事床下已挖出秋灵所说的兵器,证明了她的话并非虚言,白中将或许早已放弃。好在他没放弃,带着人足足挖了一夜。
天还未亮,一道凄厉的怒吼从新挖出的隧道口炸开,震得周遭空气都在颤抖:“啊——!猪狗不如的畜生!”
白中将向来自持身份,沉稳威严,从未有过如此失态的时刻。可此刻,他双目赤红,胸膛剧烈起伏,显然已怒到极致,连声音都在发颤。
他身边,一群亲兵早已吐得站不稳脚跟,连隔夜饭都吐干净了,却仍扶着墙,止不住地狂吐不止,脸色惨白如纸,看到了世间最不堪的景象。
白中将的办公室里静得只剩下烛火跳动的轻响。秋灵熬了大半夜,眼皮早开始打架,正昏昏欲睡时,一阵严厉的呵斥猛地将她惊醒。
“押下去,关起来!”
那声音冷硬如铁,秋灵一个激灵,下意识以为说的是自己。她揉着惺忪的睡眼,迷迷糊糊地站起身,刚要转身跟着走,却猛地愣住了——视线里,两名士兵正架着那两个面如死灰的管事往外拖,管事们瘫软着身子,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。
原来不是她。
秋灵一时有些发懵,站在原地没动。这情况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,正想开口问“这是怎么回事”,就见两名士兵朝她走了过来,在她面前站定:“云灵海,跟我们走。”
秋灵愣了愣,随即乖乖点头。脸上的表情竟然是“这样才对嘛!”的模样。她顺从地跟着士兵往外走,穿过昏暗的廊檐,最终被带到一辆囚车前。
士兵打开牢门,将她推了进去,锁好车门后,沉声交代:“你就在这里待着,等中将的处置。”
秋灵扒着木栏,看着外面渐亮的天色,忽然想起什么,抬头问那士兵:“哦,对了,我刚才好像睡着了……你们,挖开那道暗门了吗?”
士兵面无表情,没回答她的话,转身便走了,只留下秋灵一个人在囚车里。
秋灵下意识地左右张望。不远处,两道瑟缩的身影映入眼帘——正是那两个管事。他们也被关在另外的一辆囚车里,身上的军服早已被扒去,只留一件单薄的里衣,脚上的靴子不知所踪,身体被粗麻绳死死捆着,连嘴巴都被破布塞得严严实实。秋灵眯眼细看,只见后勤管事的脸颊上赫然印着两个清晰的巴掌印,显然是挨过打了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,军装、军靴完好,身上没有绳索束缚,更未挨打,分明只是被单纯关着而已。一瞬间,秋灵什么都明白了——暗门定是被打开了,里面果然藏着见不得人的勾当!
积压的郁气与快意一同冲上心头,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:“看不起人的东西!你们不是处心积虑想让我死吗?现在好了,老子就是拖着你们一起下地狱,爽!真爽!”
笑声未落,后脑勺忽然挨了一下,不算重,却足够让她闭嘴。
黄少将的声音响起:“给老子闭嘴!”
秋灵委屈巴巴地回头,撞进黄少将有些发白的脸。“少将,怎么了嘛?”她揉着后脑勺,语气带着几分不委屈,“我都快死了,还不让我嚣张最后一下啊?”
黄少将瞪了她一眼:“再嚣张,你就真死了。”
秋灵一脸疑惑地眨眨眼:“不嚣张,就不用死了?”
黄少将郁闷地别过脸,声音沉了沉:“老子说了不算,但你现在……或许还有生还的机会。”
秋灵的眼睛倏地睁大,满是不解——这机会是从哪里来的?
不等她问出口,黄少将已语速极快地开口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:“传大将军军令,从现在起,不许动用听风术,不许打探此案相关的任何消息。把耳朵堵上。”说着,他从怀里掏出两团棉花,递了过来。
“我堵上耳朵,不听,就能活?”秋灵捏着棉花,还是有些懵。
黄少将重重点头,眼神锐利如刀:“有些东西,你知道了,就必死无疑。不知道,老子反倒能为你争取一线生机。”
秋灵沉默片刻,指尖捏紧了棉花。她确实怕死后身份暴露,能活着自然是最好的。最终,她将棉花紧紧塞进了耳朵里,周遭的声响顿时变得模糊而遥远。
黄少将伸出手指,几乎要戳到她的鼻尖:“老子警告你,千万别耍花样乱听!真要是听到了不该听的,老子也保不住你!”
秋灵慌忙点头,用力将棉花又往深处按了按。
黄少将看着她这副模样,重重叹了口气,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里似有千言万语,最终却只是转身,大步离去了。
接下来的日子,秋灵便在囚车里过着。每日里,总有士兵按时送来简单的饮食,也会定时押她去如厕,虽没了自由,基本的体面与生理需求倒还周全。
谢凡和李元时常趁人不备溜过来,隔着木栏跟她说上几句话,临走时总会偷偷塞个馒头给她。看守的士兵明明看在眼里,却只是装作没瞧见,从未出声阻拦。
相较之下,不远处那几辆囚车里的景象,便称得上是天差地别了。最初的两个管事依旧被捆得像粽子,后来又陆续押来好几个人,同样是绳索缠身,捆得死紧。囚车塞不下,便直接将人绑在车边,甚至拴在车轮上。
给他们送吃食的,是个独眼独臂的汉子,看那身形气度,倒像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伤残士兵,因伤残沦落到干这活计。他的态度极其恶劣,送食时粗鲁地拔掉犯人嘴里的破布,将碗狠狠递到对方嘴边。犯人若慢了几秒,他抬手便是一耳光,咒骂:“耽误老子干活,活腻歪了?”犯人张嘴要吃,他便一股脑往对方嘴里倒,哪管人家咽不咽得过来。若是遇上拒绝进食的,他更不客气,直接捏住下巴硬灌。周围的守卫对此视若无睹,有时甚至会上前帮忙按住犯人,掰开他们的嘴。至于大小便,更是无人理会,任由那些人拉在裤子里,污秽之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。
这般悬殊的待遇,让秋灵心里渐渐有了数——自己怕是真有活下去的机会。而那些人所犯的事,定然不小,多半是活不成了。难道是自己举报有功,能将之前的过失功过相抵?
小剧场
谢凡:猫会喵喵喵,狗会汪汪汪,鸭会嘎嘎嘎,鸡会什么?
秋灵: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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