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山岗的反斜面上,四十八辆迷彩涂装的59d型中型坦克排成战斗队形,轰隆隆地开上了阵地。
坦克的主炮炮管指向山下,炮塔上的12.7毫米高射机枪也架了起来,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日军的坦克群。
报告团长,坦克团全部到位!参谋长在电台里向团长夏令汇报。
103师坦克团团长夏令站在指挥车里,举着望远镜观察山下的日军坦克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冰:各车注意,我是夏令。目标——谷底日军战车大队。穿甲弹装填,自由选择目标,先打九七式中型坦克,再收拾九五式轻型的。听我命令,齐射——
装填完毕!
装填完毕!
四十八辆59d型坦克的装填手几乎同时完成了装弹。
105毫米线膛炮的炮膛里,一发发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静静等待着出膛的命令。
夏令拿起车载对讲机:开炮!
夏令的命令刚落,四十八门105毫米主炮同时开火。
轰——!!!
巨大的炮声震得山岗都在颤抖,炮口焰连成一片,仿佛山岗上突然炸开了一道闪电。
四十八枚穿甲弹拖着淡淡的尾迹,以超过一千五百米每秒的初速,呼啸着扑向谷底的日军坦克。
一号车,命中!目标起火!
三号车,命中!目标炮塔被击穿!
七号车,命中!弹药殉爆了!
电台里不断传来各车的战报。
第一轮齐射,就有十二辆日军坦克被击中。其中三辆九五式轻型坦克直接被105毫米穿甲弹打了个对穿,弹药殉爆,炮塔被炸飞了十几米高。
还有几辆九七式中型坦克被击穿了正面装甲,车内燃起大火,乘员们浑身是火地往外爬。
但是由于同盟军的坦克部队也是第一次参与实战,有些生疏,还是有一些坦克没有瞄准,炮弹打空了。
不过效果却是出奇的好,打偏了的炮弹直接越过了鬼子的坦克,落在了后面的步兵堆里面,又炸死炸翻了一大片。
继续装填!第二轮齐射准备!夏令的声音在电台频道里响起。
装填手们飞快地拉动炮闩,退出发射后的弹壳,然后从弹药架上取出第二发穿甲弹,一声推进炮膛。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。
开炮!
又是一轮齐射。
又是八辆日军坦克被击中。
日军的坦克属实也发现了华国军队的坦克,开始还击。
不过,在日军的坦克兵眼中,对方的坦克简直是庞然大物,而自己的坦克则显得那么弱小可怜。
五十七毫米和三十七毫米的炮弹打在59d型坦克的正面装甲上,发出的脆响,然后被弹开,只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凹痕,屁事都没有。
以往战车大队主动都是无往不利,现在打出来的炮居然只听了个响。日军坦克已经惊得目瞪口呆了。
他们不知道,59d型坦克的爆炸反应装甲和加厚的正面装甲,已经超过了200毫米,根本不是这些二战老坦克能击穿的。
八嘎!这是什么坦克?!佐藤健在指挥车里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景象。
他的坦克已经被击中了,虽然没有被击穿,但巨大的震动让他的脑袋撞在炮塔内壁上,流出了鲜血。
大队长,我们的炮打不穿他们的装甲!通讯兵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八嘎!冲上去!近距离打他们的侧面和后面!佐藤健疯狂地喊道。
剩下的二十几辆日军坦克开始加速冲锋,试图冲到近距离,攻击59d型坦克的侧后装甲。
夏令冷笑了一声,各车注意,目标正在机动,提前量加大,自由射击!不要让一辆坦克跑掉!
59d型坦克的火控系统比日军的老坦克先进了不止一代。
炮长们用瞄准镜稳稳地套住移动中的目标,激光测距仪瞬间测出距离,弹道计算机自动计算出提前量。
这一次炮手已经有了经验。
一辆接一辆的日军坦克被击中,有的履带被炸断,瘫在原地动弹不得;
有的发动机被打坏,冒出滚滚黑烟;
还有的弹药架被击中,发生剧烈的殉爆,炮塔被气浪掀到半空中。
两军之间的坦克代差太明显,战斗力根本不在一个量级。
同盟军的坦克兵容错率高,反正自己就算挨了炮也没啥事儿。他们现在是把战场当成了训练场在练兵。
坦克之间的战斗不到二十分钟就结束了。
谷底的空地上,四十八辆日军坦克东倒西歪,全部变成了燃烧的废铁。
有的还在冒着黑烟,有的已经烧成了空壳,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和烧焦尸体的臭味。
而抗日同盟军的四十八辆59d型坦克,只有三辆被日军炮弹击中了侧面或履带,造成了一些轻微损伤,没有一辆被击毁,也没有一名坦克兵牺牲。
报告团长,敌战车大队全部被歼灭!我军轻微损伤三辆,无人员阵亡!参谋长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。
夏令放下望远镜,点了点头:命令各车,检查弹药和损伤,补充完毕后,配合步兵清剿残敌。另外,通知装甲营,让他们的二十四辆92b型步兵战车也上来,协同作战。
5分钟后,清剿行动开始了。
四十八辆59d型坦克在前面开路,二十四辆92b型步兵战车同步跟进,车上满载着抗日同盟军的步兵。
坦克和装甲车组成的钢铁洪流,沿着公路从峡谷的两头向中间推进,配合两侧山岗上的步兵,对残存的日军进行拉网式清剿。
哒哒哒哒——
92b型步兵战车上的25毫米机关炮对着山坡上的日军火力点扫射,高爆弹像雨点一样砸过去,把日军的掩体炸得粉碎。
59d型坦克的105毫米主炮则对着那些顽固的火力点和鬼子们密集地开火,一炮过去,整个步兵队列就被炸掉一群。
步兵们从装甲车上跳下来,在坦克和装甲车的掩护下,逐片逐片地清理着日军的残兵。
两侧山坡上的三个团的士兵,也都跳出战壕开始绞杀残余的鬼子。
缴枪不杀!优待俘虏!
战士们用日语喊着劝降的口号。
残存的日军已经彻底崩溃了。
三个联队被打残了两个,剩下的一个也失去了指挥,战车大队全军覆没,重火力损失殆尽。
士兵们四散奔逃,有的往峡谷两头跑,有的往山上钻,还有的直接丢下武器,高举双手跪在地上投降。
我们投降!我们投降!
越来越多的日军士兵放下了武器。
他们衣衫褴褛,满脸血污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。
到傍晚时分,清点下来,共有四百八十七名日军投降,加上之前陆续放下武器的,总数不到五百人。
小林信男带着参谋长安藤忠雄和几名残存的参谋、卫兵,躲在谷底一处废弃的窑洞里。
外面的枪声渐渐稀疏了——不是战斗结束了,而是日军的抵抗越来越弱。
偶尔传来的几声枪响,也是抗日同盟军在清剿零星的残兵。
师团长阁下……一名参谋满脸是泪,声音颤抖,我们……我们被包围了……支那人已经冲下来了……战车大队……战车大队全灭了……
小林信男坐在一块石头上,面如死灰。他的军装皱巴巴的,上面沾满了泥土和血污,头发凌乱,眼神空洞。
这一次战役,彻底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。
通讯……还能联系上第十三军司令部吗?小林信男的声音干涩得像沙漠里的枯木。
还……还能试试……通讯兵颤抖着手,摇动电话机的摇把,喂……喂?第十三军司令部吗?我是第60师团……喂?
片刻后,通讯兵的眼睛亮了一下:师团长!接通了!
小林信男深吸一口气,接过听筒。
他的手在抖,但声音努力保持着平静——至少,他想维持一名中将师团长最后的体面。
我是第60师团师团长小林信男……请接军司令官阁下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:小林?怎么回事?你的师团为什么不回话?
是第十三军司令官泽田茂的声音。
司令官阁下……
小林信男的声音哽咽了一下,第60师团……在西进途中,马家峪峡谷一带,遭到支那军优势兵力伏击……敌军有重炮部队,还有……还有坦克部队,火力非常猛烈……
什么?!
泽田茂的声音陡然提高。
重炮?坦克?支那军哪里来的坦克?!
情报……有误。
小林信男苦笑着说,笑容比哭还难看,支那军至少有两个重炮团,还有一个坦克团,装备的是我们从未见过的新式坦克……我们钻进了他们的口袋阵。
现在情况怎么样?泽田茂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,你的部队呢?三个步兵联队呢?战车大队呢?
第55联队联队长南部外茂……玉碎了。小林信男的声音越来越低,第56联队联队长桥本……也玉碎了。第57联队联队长松本……下落不明,估计也……战车大队……全灭了。
八嘎!泽田茂在电话那头怒吼,三个联队长都死了?战车大队全灭了?你的师团呢?!
师团……小林信男闭上眼睛,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,师团……已经打光了。
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过了好一会儿,泽田茂的声音才再次传来,冰冷得像寒冬的刀锋:小林君,你知道你犯下了多大的错误吗?一个整编师团,就这样葬送在你手里!你对得起天皇陛下吗?对得起帝国吗?
我……小林信男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来。
小林君,泽田茂的声音缓和了一些,但语气更加冰冷,你应该知道后果是什么样的。你回国的话,会受到军法审判!我建议你……全员玉碎吧。
……我明白。小林信男轻声说。
你的失败,我会如实上报大本营。司令官泽田茂说,你的家人……会得到应有的抚恤。
……谢谢司令官阁下。
小林信男缓缓放下听筒,仿佛放下了千斤重担。
他转过头,看着身边的参谋长安藤忠雄和几名残存的参谋、卫兵。他们都低着头,有人在默默流泪。
你们……小林信男的声音很轻,愿意投降的,就投降吧。支那军……应该会善待俘虏。
没有人说话。
参谋长安藤忠雄抬起头,脸上满是泪水,但眼神却很坚定:师团长阁下,师团覆灭,我作为参谋长难辞其咎。我……愿与师团长一同玉碎。
小林信男看着安藤忠雄,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点了点头。
他从腰间拔出了自己的指挥刀——那是一把祖传的武士刀,刀鞘上刻着精美的花纹,是他父亲留给他的。
他慢慢抽出刀刃,寒芒四射。
都出去吧。小林信男说,让我和安藤君……单独待一会儿。
参谋和卫兵们互相看了看,默默退出了窑洞。
窑洞里只剩下小林信男和安藤忠雄两个人。
小林信男坐在石头上,把指挥刀横放在膝头,用一块干净的布仔细擦拭着刀刃——就像过去几十年里,他无数次做过的那样。
擦完刀,他解开军装的扣子,露出干瘦的胸膛。
安藤忠雄也拔出了自己的佐官刀,跪在小林信男的对面。
天皇陛下……小林信男喃喃自语,声音里充满了悔恨和绝望,小林……给您丢脸了……
他双手握刀,刀尖对准自己的腹部——
噗嗤!
刀刃刺入肉体的声音在空旷的窑洞里回荡。
小林信男的身体猛地一颤,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。他咬紧牙关,握着刀柄的手用力向右一拉。
鲜血喷涌而出,溅在他的军装上、地上、刀上。
他的身体晃了晃,从石头上滑下来,重重地摔在泥土里。
几乎在同一时刻,安藤忠雄也把刀刺进了自己的腹部。
两个人倒在血泊里,眼睛还睁着,望着窑洞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小林信男的手里,还紧紧攥着那把染血的武士刀。
临时指挥部外,枪声越来越近了。
第60师团,这支曾经骄横跋扈、不可一世的日军部队,你是一只染满了华国老百姓鲜血畜队伍,就这样在马家峪这片无名的山谷里,走向了它的覆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