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子的三个步兵联队长都死了——第55联队联队长南部外茂、第56联队联队长桥本,还有第57联队联队长松本,先后在炮击中殒命。
失去指挥的步兵们像被捅了窝的马蜂,乱哄哄地分成小股,各自寻找突围的方向。
鬼子们要跑了,阔剑地雷激发!307团团长丁正源举着望远镜,声音像铁块一样砸进电话筒。
轰隆——轰隆——轰隆——
公路两侧的山坡上,一连串闷雷般的炸响接连炸开。
原来,103师的工兵们早在公路两侧的山坡上埋设了大量阔剑反步兵地雷。
这些地雷的正面都印着此面向敌四个大字,雷体微微倾斜,精准地瞄准了公路中央的方向。
阔剑地雷内部装填着七百颗钢珠和六百八十克c4炸药,爆炸的瞬间,钢珠以每秒一千二百多米的速度向前飞射,形成一道宽五十米、高两米的钢珠墙,六十度扇形范围内,五十米内无坚不摧。
日军士兵们被炮火炸得晕头转向,本能地往公路两侧的山坡上跑,想找掩体躲避,正好一头撞进了阔剑地雷的杀伤扇面。
轰轰轰轰——
一连串的爆炸声此起彼伏,无数颗钢珠像暴雨一样横扫而过。
啊——!
惨叫声撕心裂肺,日军士兵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,成片成片地倒下。
每个人的身上都嵌进了几颗、甚至几十颗钢珠。有的被钢珠打穿了胸腹,有的半个脑袋被削掉,有的手脚被齐根打断,倒在血泊里痛苦地抽搐哀嚎。
一颗阔剑地雷就能扫倒一大片人,公路两侧的山坡上,到处都是日军的尸体和奄奄一息的伤兵,鲜血流进泥土里,把黄土染成了深褐色。
八嘎!这是什么武器?!小林信男趴在一块岩石后面,惊恐地瞪着眼前的修罗场。
他从军几十年,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的步兵武器,也从来没打过这么窝囊的仗。
从开火到现在,才不到两个小时,他的部队就已经损失过半,重火力几乎全部被摧毁。
师团长,我们被包围了,冲不出去了!参谋长安藤忠雄灰头土脸地爬过来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小林信男没有说话。他知道,安藤忠雄说的是实话——前有堵截,后有追兵,两侧是居高临下的山丘,还有那种恐怖的地雷阵,步兵根本冲不出去。
命令战车大队,立即出击!小林信男咬着牙,腮帮子绷得紧紧的,用坦克冲开一条血路,向北侧山岗发起冲击,为步兵打开通道!
是,师团长!
就在主力部队被阔剑地雷死死钉在公路上的同时,西侧山林方向,几支建制相对完整的日军小队正在拼死突围。
大约七八个小队、加起来不到两百人的日军,在几名少尉、曹长的带领下,趁着主战场混乱之际,悄悄脱离了大部队,钻进了西侧茂密的山林。他们知道正面突围是死路一条,寄希望于从树林的缝隙中钻出去。
哒哒哒哒——
突突突——
埋伏在林缘的抗日同盟军士兵立刻发现了这股敌人,机枪和突击步枪同时开火,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进树林。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当场被打翻,剩下的慌忙卧倒,利用树木和岩石做掩护,一边还击一边继续向西渗透。
三排,跟我上!堵住他们!一名排长带着战士们从侧翼包抄过去。
山林里的战斗激烈而短促。日军困兽犹斗,枪法精准,三八大盖的子弹嗖嗖地从耳边掠过。
一名战士刚探出头,就被一颗子弹击中了肩膀,鲜血瞬间浸透了军装。
另一名战士在迂回的时候踩中了日军慌乱中扔下的手榴弹,当场被炸倒。
战斗持续了十几分钟,虽然大部分突围的日军被消灭,但仍有三四股、总共不到两百人的鬼子从树林的缝隙中钻了过去,消失在深山里。
清点战果的时候,307团有七名战士牺牲,十多人受伤。丁正源团长一拳砸在树干上,骂了一句:让这帮兔崽子跑了一部分,可惜了。
谷底,日军战车大队终于动了。
四十八辆坦克——二十辆九七式中型坦克和二十八辆九五式轻型坦克——轰鸣着冲出烟尘,履带碾过碎石和尸体,向北侧山岗缓缓推进。
各车注意,各车注意!战车大队大队长中佐佐藤健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,带着一丝紧张,目标:北侧山岗支那军阵地。穿甲弹装填,自由射击,压制支那军火力点,为步兵打开通道!
一号车明白!
三号车明白!
七号车明白!
九七式中型坦克的车长们纷纷回应。
炮塔缓缓转动,五十七毫米主炮的炮管指向山坡上的抗日同盟军阵地。
炮长,目标——山岗上那挺重机枪,距离八百米,穿甲弹!一号车车长喊道。
明白!穿甲弹装填!装填手用力拉开炮闩,把一发沉甸甸的穿甲弹推进炮膛,一声关上炮闩,装填完毕!
方向修正——右两度!高低——加三!炮长盯着瞄准镜,双手摇动方向机和高低机,好了!放!
炮口喷出一团火焰,穿甲弹呼啸着飞向山岗。
炮弹在重机枪阵地旁边爆炸,泥土和碎石飞溅而起。
偏了!左一度,再放!
第二发炮弹紧跟着出膛,这一次正中重机枪掩体,机枪当场被炸飞,两名战士牺牲在阵地上。
打得好!继续压制!佐藤健在指挥车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日军的四十八辆坦克一字排开,五十七毫米主炮和三十七毫米主炮轮番射击,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向北侧山岗。
山岗上土石飞溅,硝烟弥漫,抗日同盟军的战士们被炮火压得抬不起头。
连长!连长你看——鬼子的坦克上来了!通讯员趴在战壕里,指着山下的坦克群喊道。
慌什么!七连连长陈大柱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土,抓起电话,团部,团部!我是七连陈大柱,鬼子的坦克冲上来了,有四五十辆,我们的反坦克炮什么时候到?
再坚持十分钟!反坦克炮正在路上!
明白!陈大柱放下电话,回头对战士们喊,同志们,坚持住!反坦克炮马上就到!火箭筒小组,准备——
话还没说完,一发九七式坦克的五十七毫米炮弹正好落在陈大柱身边。
轰——!
巨大的爆炸声中,陈大柱的身体被气浪掀了起来,重重地摔在战壕里,当场牺牲。旁边的两名战士也被炸伤,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。
连长!连长!通讯员哭喊着扑过去,可是陈大柱已经没有了呼吸。
为连长报仇!副连长红了眼,抓起一支步枪,火箭筒,给我打!
几具火箭筒从不同的位置开火,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向坦克群。
一辆九五式轻型坦克被击中侧面,当场起火,乘员浑身是火地从舱盖里爬出来,在地上打滚惨叫。
但日军的坦克太多了,火箭筒的火力远远不够压制。
炮弹还在不断地落在山岗上,又有几名战士牺牲了。
就在七连的阵地快要被日军坦克冲垮的时候,山岗后方传来了更加震耳的引擎轰鸣声。
坦克!我们的坦克!
一名战士指着后方,激动地喊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