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有威胁的是残存的山炮和野炮。
日军的野炮兵联队原本有24门四一式山炮、24门九零式野炮,还有8门一零五毫米榴弹炮。
第一轮炮击中,18门山炮、15门野炮4门105榴弹炮被直接炸毁,剩下的火炮被炮手们拼死推到了掩体后面。
快!快!一名日军炮兵少佐挥舞着指挥刀,声嘶力竭地吼叫着,瞄准北侧山岗——支那军的炮兵就在那里!给我打!
炮手们手忙脚乱地调整炮位。
方位角三五五——距离六千五百米——
射角三十度——装填!
轰!轰!轰!
六门山炮和九门野炮先后开火,炮弹呼啸着向北侧山岗飞去。
但因为仓促瞄准,加上没有精确的观测数据,炮弹都落在了山岗前面的空地上,炸起几团泥土,根本没碰到华国军队的炮兵阵地。
唯一有点威胁的是那四门一零五毫米榴弹炮。
它们被部署在谷底一处相对隐蔽的凹地里,第一轮炮击中侥幸躲过了打击。
联队长阁下,炮兵中队长报告,一零五榴弹炮准备完毕,是否开火?
废话!当然开火!
步兵第56联队联队长桥本大佐吼道,给我对准北侧山岗——狠狠地打!
嗨依!
四门一零五榴弹炮先后发出怒吼,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飞向北方。
北侧山岗后方,炮兵第三团的观测所里。
观察员老周趴在炮队镜前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他是全团最有经验的观测手,耳朵比眼睛还灵——光听炮弹破空的声音,他就能大致判断出对方的炮位方向和距离。
团长!老周对着电话喊道,鬼子有大口径炮在还击,从声音判断是一零五榴弹炮,位置在谷底南侧偏西,距离大约六千八百米!有四门!
贝尔纳迪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,冷静得像一块冰:给我精确定位!
给我三十秒!老周把眼睛贴在炮队镜上,飞快地转动旋钮,他们刚打了一轮,炮口焰很明显……等他们再打一轮我就能算出精确坐标!
话音未落,远处又传来四声炮响,四团橘红色的火光在谷底南侧一闪而逝。
找到了!老周的眼睛亮了起来,手指飞快地在计算尺上滑动,方位角三六二,距离六千八百五十米,偏差左十五密位!目标在一处凹地里,有掩体掩护!四门炮呈一字排开!
收到。
贝尔纳迪的声音依然平静。
152炮一连注意——目标,马家峪峡谷南侧敌一零五榴弹炮阵地,方位角三六二,距离六千八百五十米。瞬发引信,四号装药,射角二十八度。
一号炮,校准完毕!
二号炮,校准完毕!
……
六号炮,校准完毕!
全群——齐射——放!
六门152榴弹炮先后发出怒吼,六枚沉重的榴弹拖着尾焰飞向目标。
老周在观测镜里紧张地看着——
第一轮炮弹落在了敌炮阵地周围,声接连不断,烟尘腾起。有两发直接命中了凹地边缘,炸起大片泥土。
偏左了!老周喊道,向右修正零五密位!
向右修正零五——放!
第二轮炮弹呼啸而至——
打中了!老周猛地一拍大腿,第三发直接命中了一门炮!炮管都被炸飞了!
第四发、第五发、第六发……
六发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,接连落在那片凹地里。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,整个凹地都被硝烟和火焰吞没。
团长,全部命中!老周兴奋地喊道,四门一零五都被摧毁了!还有周围的鬼子炮兵,一个都没跑掉!
很好。贝尔纳迪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,继续观察,寻找其他敌炮位置。
明白!
老周把炮队镜转向另一个方向——刚才还有几门山炮和野炮在开火,现在也得把它们拔掉。
找到了,在三号区域东侧,有七门小口径炮在射击……老周一边观察一边报数据,方位角零零八,距离七千二百米……应该是山炮和野炮。
122炮群,贝尔纳迪下令,目标,三号区域东侧敌山炮野炮阵地,方位角零零八,距离七千二百米。瞬发引信,三号装药,射角三十二度。急促射,放!
三十六门122榴弹炮以极快的速度开火——
轰!轰!轰!轰!轰!轰!……
三十六发炮弹几乎是连着砸下去的,在日军那几门残存的山炮、野炮周围炸成一片火海。
122炮射速快,第一轮刚打完,第二轮又接上了。
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那片区域,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,泥土和残肢被炸得满天飞。
不到两分钟,日军残存的所有火炮——六门山炮、九门野炮和4门105榴弹炮——全部被摧毁。
炮手们死的死、伤的伤,剩下的人抱着脑袋四处逃窜,再也组织不起有效的炮火还击。
就在这时,右侧山丘后面的103师炮兵团也开火了。
目标,日军步兵集群,107火箭炮,齐射!炮兵团团长张举民一声令下。
二十四门107火箭炮同时开火,七到九秒钟之内,二百八十八发火箭弹全部发射了出去。
嗖嗖嗖嗖——
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,像一群火鸟一样飞向日军的步兵集群。
107火箭炮的射速太快了,快到日军根本来不及反应。
他们刚听到空中尖锐的呼啸声,火箭弹就已经落到了头上。
轰轰轰轰——
第一轮二百八十八发火箭弹在日军的步兵集群中爆炸,覆盖了一大片区域。
紧接着,就是第二轮和第三轮炮火延伸。
一枚107火箭弹的杀伤半径是十二点五米,二百八十八发火箭弹同时爆炸,相当于在日军的步兵集群中犁了一遍地,进行了一次地毯式轰炸。
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,硝烟弥漫,弹片横飞。
日军士兵像割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,有的直接被炸成了碎片,有的被炸断了手脚,在地上痛苦地哀嚎。
122毫米和152毫米榴弹炮也同步开火,往队伍最后面的鬼子辎重部队砸去。
炮火被压制之后,日军并没有放弃。
三个联队的联队长——南部外茂、桥本、松本——各自组织起残存的部队,向北侧山岗发起了集团冲锋。
他们知道,不把支那军的炮兵阵地拔掉,他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个峡谷里。
步兵第55联队联队长南部外茂大佐是第一个发起冲锋的。
他把残存的两个大队约八百多人集中起来,亲自举着指挥刀冲在最前面。
勇士们!南部外茂声嘶力竭地喊着,天皇陛下万岁!冲啊——把支那军的炮阵地夺下来!
板载!!!
鬼子们嚎叫着向北侧山岗冲去,像一群发了疯的野狗。
但迎接他们的,是华国军队密集的轻重机枪火力。
哒哒哒哒哒——
56式重机枪的枪声像死神的镰刀,每一次挥动都收割走一片生命。
最关键也是最要命的是这种56式重机枪的数量太多太多了。
足足四十多挺重机枪,各自守卫一个45度的扇面,瓢泼一样的子弹向鬼子们飞去。
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,尸体在山坡上铺了厚厚一层。
但是后面的鬼子仍然不怕死一样往前冲锋。
迎接他们的是炽热的子弹头。
南部外茂大佐冲在最前面,他的左胳膊已经被机枪子弹打穿了,鲜血浸透了军装,但他依然举着指挥刀嚎叫着往前冲。
冲!继续冲!不许退!
就在这时,一枚40火箭弹落在了他身边。
轰——
南部外茂大佐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他的整个上半身几乎被炮弹炸碎,指挥刀飞到了半空中,又一声插在泥土里,刀身上沾满了血和泥土。
步兵第55联队的士兵们一下子就懵了。
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猛烈的火力,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大炮——一轮炮火打出来就是几十发炮弹,覆盖一大片区域,这根本不是大炮,这是魔鬼的武器!
撤退!快撤退!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。
日军士兵们再也顾不上什么了,纷纷掉头往回跑,跑得慢的就被炮弹追上,炸得粉身碎骨。
第55联队的冲锋失去了指挥官,顿时乱作一团。鬼子们进退失据,在山坡上被机枪火力成片扫倒,死伤惨重。
步兵第56联队联队长桥本大佐的进攻方向是东侧山岗。
他比南部外茂聪明一些,没有搞集团冲锋,而是把部队分散成小股,利用地形掩护,交替前进。
九二式机枪组——压制!
掷弹筒——敲掉支那军的火力点!
步兵——上刺刀,准备冲锋!
桥本蹲在一块岩石后面,有条不紊地指挥着。
他的第56联队是三个联队里保存最完整的,还有大约一千人,轻重机枪也剩下不少。
但他的算盘打错了——东侧山岗上的华国军队早有准备。
当鬼子们冲到半山腰的时候,山岗上突然响起了嘹亮的冲锋号。
冲啊—
穿着87式迷彩军装的华国士兵们端着突击步枪从战壕里跳出来,像猛虎下山一样冲了下来。
自动步枪“哒哒哒……”吐着火舌,向冲锋中的日军猛烈扫射。
桥本大佐没想到支那军会主动发起反冲锋,愣了一下。
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,一梭子子弹直接击中他的胸口
噗噗!
由于是近距离射击,强大的动能让子弹从桥本大佐的胸口刺入,后背穿出。他瞪大眼睛,嘴里涌出鲜血,手里的南部手枪掉在地上。
那名战士冲向前,一脚踢向桥本大佐的头部,桥本大佐像一滩烂泥一样,倒了下去,眼睛还死死盯着那名战士,死不瞑目。
第56联队的进攻也崩溃了。
步兵第57联队联队长松本大佐是最后一个发起进攻的。
他的联队在第一轮炮击中损失最惨重,联队部几乎被一锅端,三个大队长死了两个。
松本本人也被弹片划伤了脸,左眼血肉模糊,用绷带胡乱缠着。
八嘎……八嘎牙路……松本靠在一棵被炸断的树干上,嘴里反复念叨着。
他知道,今天他们是栽在这里了。
但作为一名帝国军人,他不能投降——至少,他不能活着投降。
传令……
松本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把军旗……烧掉。
联队长阁下……副官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执行命令!松本厉声喝道。
军旗被点着了,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那面沾满泥土和鲜血的旭日旗,很快将它吞噬。
松本从腰间拔出指挥刀,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他用颤抖的手解开军装的扣子,露出肚子——按照武士的传统,切腹自杀是最体面的死法。
天皇陛下……万岁……
松本双手握刀,刀尖对准自己的腹部,猛地刺了下去——
就在这时,一枚迫击炮弹落在了他身边。
爆炸的气浪将松本和他的指挥刀一起掀飞。等硝烟散去,地上只剩下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——切腹还没完成,他就被炮弹炸死了。
曾经不可一世的联队级别大佐,就这样全部毙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