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轮齐射的炮弹几乎同时落在谷底,贝尔纳迪的炮兵训练有素,七十二发炮弹的炸点在日军行军纵队中炸开,形成了一条完美的死亡弧线。
152毫米榴弹炮的炮弹最先展现出它恐怖的威力。
一枚152榴弹正落在日军野炮兵联队的辎重队伍中央,一声巨响,地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砸了一拳,整段路面瞬间塌陷下去。
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扩散,半径二十米内的一切——人马、车辆、树木——全部被掀飞。
三十多个鬼子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就被爆炸产生的高温和冲击波撕成了碎片,血肉和残肢混合着泥土被炸到十几米的高空,又像雨点一样簌簌落下。
五十米范围内,破片像暴雨一样横扫一切。
一名日军伍长正抱着一挺歪把子机枪往路边躲,一块巴掌大的弹片斜切过来,直接将他的上半身连同机枪一起削成了两截。
断口处血肉模糊,白森森的肋骨茬子露在外面,他甚至还保持着握枪的姿势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八十米范围内,冲击波依然具备致命的威力。
几名趴在地上的鬼子兵被气浪掀得翻了好几个滚,耳鼻口都在流血——内脏已经被震碎了。
他们在地上抽搐着、哀嚎着,但没有人能救他们。
152榴弹炮的杀伤半径,保守估计在五十米以上,破片杀伤范围可达一百米。
一枚这样的炮弹,足以将一个步兵排的阵地彻底掀翻。
三十六门152炮一轮齐射,就是三十六片死亡区域,加起来覆盖的面积堪比十几个足球场。
相比之下,122毫米榴弹炮的炮弹威力稍小,但射速更快,炸点更密集,专挑人群密集的地方落。
一枚122榴弹落在日军一个小队的行军队伍中间,的一声炸开,烟尘腾起十几米高。
爆炸中心的四五名鬼子当场粉身碎骨,周围十几人或死或伤,哀嚎声此起彼伏。
122榴弹炮的有效杀伤半径约三十米,破片杀伤范围六十米。
三十六门122炮一轮齐射,就能在日军阵地上犁出三十六片死亡区域,加起来覆盖的面积比152炮群还要大。
更可怕的是,122炮的射速快——熟练的炮组每分钟能打六到八发,而152炮因为炮弹太重,每分钟只能打两到三发。
这意味着122炮群可以在短时间内向目标区域倾泻更多的钢铁和死亡。
第一轮齐射过后,谷底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。
浓烟、尘土、血雾混在一起,遮天蔽日。
日军的行军纵队被拦腰斩断,前面的部队想往前冲,后面的部队想往后退,中间的人马挤作一团,乱成了一锅粥。
到处都是惨叫声、呻吟声、马匹的惊嘶声、车辆燃烧的噼啪声。
断肢残体散落得到处都是,鲜血汇成小溪,顺着路面的坑洼往低处流淌。
峡谷两侧的山丘后面,抗日同盟军第一军103师的师属炮兵团就驻扎在这里。
师长魏长城站在左侧山丘的制高点上,举着望远镜,观察着公路上的动静。
魏长城今年三十七岁,长着一张国字脸,浓眉大眼,打仗善于用计,是李振彪手下的一名智将。
魏师长,贝尔纳迪团长的第三炮兵团已经开火了,目标是日军的师团部和炮兵阵地。
参谋跑过来报告。
魏长城点点头,放下望远镜,沉声说:命令103师的炮兵团,目标是日军的步兵集群,用107火箭炮给我狠狠打!
两个炮兵团分工明确:
贝尔纳迪的炮兵第一军第一师3团负责打日军的指挥系统和重火力,也就是师团部和炮兵联队;
103师的炮兵团负责打日军的步兵,用火箭炮进行地毯式覆盖,大量杀伤日军步兵。
贝尔纳迪在意大利陆军里当过炮兵旅长,北非战役中历经多次大战,炮战经验非常丰富。
他手下的炮兵也都是老兵,很多都是从欧洲战场上下来的百战老兵,操作火炮又快又准。
贝尔纳迪的炮兵团有36门122毫米榴弹炮和36门152毫米榴弹炮,都是大口径重炮,射程远,威力大,第一轮齐射就全部命中了日军的师团部和炮兵阵地。
每门炮每分钟能打五到六发炮弹,一分钟之内就有两百多发炮弹落在了日军的师团部和炮兵阵地上。
炮弹爆炸的时候,整个大地都在颤抖,气浪能把人掀出去十几米远。
日军的野炮兵联队还没来得及从马车上把炮卸下来,就被炮火覆盖了。
佐藤正雄中佐刚跳下马,还没等他下令架设火炮,一发152毫米榴弹炮就落在了他身边,当场把他炸得粉身碎骨。
几十门山炮和野炮,有的还挂在马车上,有的刚从马车上卸下来,还没来得及架设,就被炮弹炸成了废铁。
炮兵们死伤惨重,到处都是惨叫声和哀嚎声。
师团部那边更惨。
小林信男的卫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,可是在152毫米和122毫米重炮面前,精锐和炮灰没什么区别。
一颗炮弹砸下来,就可以达到几百个平方杀伤效果。
一发炮弹下来,就是一片人被炸得支离破碎,连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。
八嘎牙路!小林信男从泥水里爬起来,浑身是泥,狼狈不堪。
他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?自从他参军以来,从来都是他用大炮轰别人,什么时候被别人用大炮轰过?
因为华国没有什么重炮。
防御重炮袭击,更不是他们在华国战场上的必修课。
命令!立即组织反击!把炮架起来!小林信男声嘶力竭地喊着。
可是根本没人听他的。
炮弹像雨点一样落下来,士兵们连头都抬不起来,哪里还敢去架炮?
小林信男趴在排水沟里,掏出望远镜,试图观察四周的情况。
但峡谷里硝烟弥漫,什么都看不清,只听得见炮弹爆炸的轰鸣和士兵们的惨叫。
安藤!安藤!小林信男喊道。
师团长,我在!安藤忠雄从旁边的弹坑里爬过来,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血污。
通讯兵!联系各联队!
小林信男吼道,命令步兵第55联队、第56联队、第57联队——就地展开,组织反击!向北侧山岗发起进攻,把支那军的炮兵阵地拔掉!
嗨依!
通讯兵们冒着炮火四处奔跑,电话线我还没有加上,只能靠传令兵徒步传递命令。
师团长,步话机还能用!一名通讯兵喊道。
小林信男一把抓过步话机:各联队注意!我是师团长小林信男!立即就地组织反击!向北侧山岗冲锋!
师团长阁下!
步兵第55联队联队长南部外茂大佐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,夹杂着爆炸的轰鸣,师团长阁下,我部伤亡惨重!第三大队几乎被打残了!
南部!组织你的人,立刻向北侧山岗进攻!快快快……小林信男叫道,把支那军的炮兵阵地夺下来!
嗨依!
师团长阁下!步兵第56联队联队长桥本大佐的声音也插了进来,我部正面遭到支那军步兵的火力压制!他们有重机枪和迫击炮!
桥本,守住你的阵地!小林信男叫道,时机成熟了之后再组织冲锋!
师团长,我们的炮兵呢?!赶紧炮火支援!步兵第57联队联队长松本大佐的声音带着哭腔求救。
参谋长看了看小林信男,说道:师团长,野炮大队刚展开就挨了支那军的炮弹,大部分炮都被炸毁了!剩余还完好的大炮,只怕不超过门门。
小林信男的心猛地一沉。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——支那军的第一轮打击就精准地瘫痪了他的炮兵。
八嘎牙路!小林信男一拳砸在泥土里,指节都渗出血来,命令残存的炮兵——立即还击!把支那军的炮位给我找出来!
尽管损失惨重,日军的残余火力还是很快组织了起来。
谷底的几个土坡和弹坑后面,几挺九二式重机枪被推了出来,机枪手们光着膀子,脸上沾满了黑灰和血污,疯狂地向北侧山岗扫射。
哒哒哒哒哒——
重机枪的枪声像爆豆一样密集,子弹拖着暗红色的轨迹飞向山岗,打得岩石和泥土碎屑四溅。
掷弹筒小组也分散开来,三个人一组——射手、副射手、弹药手,蹲在弹坑和掩体后面,向北侧山岗发射掷弹筒弹。
嘭!嘭!嘭!
一枚枚五十毫米榴弹划过抛物线,落在山岗上,炸起一团团烟尘。
但因为距离太远,掷弹筒的射程又短,大部分炮弹都落在了半山腰,构不成实质性威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