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走了一天一夜,第二天上午到达了蚌埠站。
部队下车后,小林信男立即下令,就地休整一小时,下午出发,急行军赶往徐州。
士兵们从火车上下来,一个个腰酸背痛,怨声载道。
不过抱怨归抱怨,命令还是要执行的。下午一点,部队准时出发,沿着公路向徐州方向疾速进发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步兵第55联队,然后是师团部和野炮兵联队,中间是战车大队,后面跟着步兵第56联队和步兵第57联队,最后是辎重队和后卫部队。
四月的苏北,天气还是很清冷。
士兵们穿着厚厚的军装,背着沉重的装备,没走多远就汗流浃背,军装都湿透了,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。
妈的,这鬼天气,热死老子了!一个士兵骂骂咧咧地说。
别抱怨了,小心被长官听到。
另一个士兵小声说,听说徐州那边的抗日同盟军厉害得很,第222师团都快被他们消灭了。
切,我才不信呢。
第一个士兵撇撇嘴,第222师团那些家伙,本来就是废物,被消灭了也很正常。等我们到了,分分钟把他们打跑。
士兵们一边走一边小声议论着,很多关于抗日同盟军战力彪悍的传闻,听起来太不可思议。
有些事情甚至是超出了他们的认知,像什么“华国火龙”、像禾跳子(蝗虫)的小飞机、传闻甚至说支那人还有数量庞大的大口径榴弹炮,还有超级先进的坦克。大多数人都认为这只是玩笑,失败者找的借口,谁都没把抗日同盟军当回事。
小林信男骑在马上,走在队伍中间,看着两旁的青纱帐,眉头微微皱着。
安藤君,小林信男头也不回地说,命令侦察兵,加强搜索,注意两侧的青纱帐,防止支那人伏击。
是,师团长。安藤忠雄答应一声,转身对传令兵说了几句。
其实小林信男心里并不认为会遇到伏击。
这里是苏北平原,一马平川,没有什么险要的地形,而且距离徐州还有一百多公里,抗日同盟军就算再厉害,也不可能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设伏。
他之所以下令加强搜索,不过是小心驶得万年船罢了,毕竟能爬到师团长这个位置的人,也不是能等闲之辈,该有的警觉性当然会有。
部队走了一下午,到傍晚的时候,到达了一个叫双沟镇的地方。
小林信男下令,休整一个小时再继续出发。
一小时后,部队又继续出发了。
走了大约二十多公里,前面出现了一片连绵起伏的丘陵,公路从两座山丘之间穿过,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峡谷。
师团长,前面是马家峪,两边都是山丘,地形有点险要。侦察参谋气喘吁吁跑过来报告。
小林信男勒住马缰,举目望去。
只见前面的公路从两座山丘之间穿过,两侧的山丘不高,也就几十米的样子,上面长满了杂草和灌木。这样的地形,确实适合设伏。
命令侦察兵,上去搜索一下。小林信男说。
是,师团长。
侦察兵立即跑了上去,在山丘上搜索了一番,前面三轮摩托上架着的几挺歪把子机枪,又是一番火力侦察,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。
报告师团长,没有发现支那人的踪迹。侦察兵回来报告。
小林信男点点头,心里松了一口气。看来是他多虑了,抗日同盟军根本不可能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设伏。
就算来打伏击,师团的炮兵联队可不是吃素的,一轮炮火下去就可能让支那人溃不成军。
不怕,不怕,不怕啦!
命令部队,加速通过!小林信男一挥手。
队伍继续前进,走进了峡谷。
峡谷不长,也就五公里的样子,但是很窄,公路只有五六十米宽,两边都是山丘。
队伍拉得很长,从峡谷的这一头一直延伸到那一头,像一条长蛇。
小林信男走在队伍中间,看着两边的山丘,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。
他总觉得哪里不对,但是又说不上来。
.......
峡谷北侧的山丘后方,抗日同盟军第一军的炮兵阵地已经全部展开。
军指挥所设在一处隐蔽的岩壁后,李振彪军长举着望远镜,目光如鹰隼般锁定谷底正在行进的日军队伍。
他的嘴角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参谋长,李正彪放下望远镜,声音沉稳得像一块沉铁,传令下去,步兵暂缓开火,让鬼子再往里走走,把口袋扎紧。
参谋长应声而去。
李正彪转向通讯兵:接炮兵第一师第三团,贝尔纳迪团长。
通讯兵迅速将对讲机调整通话频道,片刻后,军用对讲机的扩音器里传来贝尔纳迪带着浓重外国口音的中国话:炮兵师,贝尔纳迪。
贝尔纳迪师长,我是李正彪。
李正彪接过对讲机,语气斩钉截铁,目标已经全部进入伏击区域,马家峪峡谷正面约六十米,纵深约五公里。按照预定方案,第一轮齐射覆盖敌中军和后尾,重点打击师团部和炮兵阵地,把他们的指挥系统和重火力先敲掉。
明白,军长。
贝尔纳迪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,异常冷静。
炮群已完成战前校准,七十二门火炮全部就绪,随时可以开火。请确认射击口令。
李正彪抬头看了一眼天色,又从望远镜里确认了一遍日军的位置——最前面的尖兵已经接近峡谷西口,整个师团的行军纵队拉得像一条长蛇,正好卡在预设的射击扇面内。
师团部和野炮兵联队正好处在峡谷中段,是最理想的打击目标。
时机正好。李振彪深吸一口气,一字一顿地下达命令,贝尔纳迪,我命令——炮兵第一师第三团,全团齐射,放!
收到!全团齐射,放!贝尔纳迪重复了一遍命令,随即挂断了电话。
几乎就在同一秒,山崩地裂般的轰鸣从北侧山岗后方骤然炸响——那是七十二门火炮同时出膛的声音,沉闷、厚重,像雷神在云层深处擂响了战鼓。
炮兵第三团的阵地设在北岗后方的反斜面上,七十二门火炮分成两个炮群错落排布。
靠西侧的是三十六门152毫米榴弹炮,炮管粗壮颀长,如同三十六头蛰伏的钢铁巨兽;靠东侧的是三十六门122毫米榴弹炮,体型稍小,但射速更快,反应更灵活。
贝尔纳迪站在中央指挥炮位旁,炮三团团长奥德赛手里举着一面红旗。
他穿着一身迷彩军装,领口敞开,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,但眼神锐利得像一把淬了火的刀。
各炮注意——贝尔纳迪的声音透过对讲机逐级传递下去。
目标区域:马家峪峡谷中段三号至七号区域,距离七千米,方位角零零五。
每一门炮的炮长都在重复口令,声音在山坳间回荡:
距离七千米——方位角零零五——
收到,距离七千米,方位角零零五!
炮手们动作麻利得像上了发条的精密机器。
高低机——装定射角!
射角二十五度三——装填!
炮闩被拉开,发出一声金属脆响。
两名金发碧眼的装填手合力抱起一枚沉甸甸的榴弹,弹体上涂着防锈的墨绿色漆,铜质弹箍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
他们将炮弹推入炮膛,另一名炮手顺势推入药筒,随即的一声,炮闩严丝合缝地闭合。
一号炮,准备完毕!
二号炮,准备完毕!
三号炮,准备完毕!
……
一声声报告从各个炮位的对讲机中传来,贝尔纳迪耳塞同时收到各部的回答,抬头看向不远处的观测所。
观测员正从炮队镜里紧张地测算着风速和气温——这些细微的变量都会影响炮弹的落点。
团长,
观测员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。
西北风,每秒三米,气温十六摄氏度,建议向右修正零三密位,射角上调零二度。
贝尔纳迪毫不犹豫:全团注意,向右修正零三密位,射角上调零二度!
向右修正零三——射角加零二——
炮手们飞快地摇动高低机和方向机的手轮,齿轮咬合发出细密的声,炮管缓缓抬起、微调,如同巨人在调整自己瞄准的目光。
校准完毕!
校准完毕!
……
贝尔纳迪深吸一口气,朝着第三团团长奥德赛,高声下令,“炮兵三团,开始攻击!”
奥德赛团长高高举起手中的红旗——
全团——放!
红旗猛地挥下。
轰——!!!
七十二门火炮几乎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,炮口喷出的烈焰在瞬间照亮了整个反斜面,橘红色的火球直径足有两三米,浓烟滚滚翻涌。
炮架因为巨大的后坐力猛地向后一挫,泥土被震得簌簌落下,整片山岗都在颤抖。
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划破天际,像一群从地狱飞出的钢铁乌鸦,带着死亡的呼啸砸向谷底。
山谷中的日军还在大摇大摆地往前急行军。
就在这时, 空气中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——像是远处有雷声,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震动。
什么声音?小林信男皱起眉头。
安藤忠雄也听到了,他侧耳听了听,脸色突然变了:师团长,是炮声!
话音刚落,黑压压的炮弹雨就当头砸落下来。
轰——!
第一发炮弹落在了公路上,炸出了一个大坑。
紧接着,第二发、第三发……无数发炮弹像雨点一样落了下来,爆炸声连成一片,整个峡谷都在颤抖。
八嘎!伏击!是伏击!小林信男惊恐地喊着,快快快,准备反击,各部立即展开。
听到命令,各个步兵联队立刻准备还击,炮兵也在构筑阵地。
整个峡谷里面乱成一团。
小林信男他怎么也没想到,抗日同盟军真的会在这里设伏,而且一上来就是这么猛烈的炮火。
师团长,快找掩护!安藤忠雄一把拉住小林信男,把他推到了路边的排水沟里。
炮弹不断地落下,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天空。
士兵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跑,有的想往前冲,有的想往后退,乱成了一团。
.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