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杨小宁扬手一挥,身旁亲卫立刻上前,架起那前朝太子便要拖下去。
直到此时,那前朝太子才彻底慌了神,口中嘶声大喊:
“不可!你们不可这般对孤!孤乃皇族血脉,你们这般悖逆,必遭天谴……呜呜……”
亲卫早将粗布再次堵上他的嘴,拖着他径直往刑房而去,自是要好好用刑,逼问玉玺下落。
杨小宁此时却快步向着门口走去,只留一句给杨修崖:
“大哥,伊西汗国的使团,便交给你应付了,小弟我突感腹痛,先行一步。”
杨修崖怎会不知,杨小宁哪里是腹痛,不过是嫌繁琐,刻意逃避罢了。
见他那急切逃避的模样,杨修崖忍俊不禁,无奈地摇了摇头,苦笑着走出偏厅,向着蒲昌城的大殿而去,那里,伊西汗国的一位内臣正带着使团众人等候接见。
这边杨修崖与伊西汗国使臣在大殿中唇枪舌剑,商谈交接的诸多事宜,那边杨小宁已抬脚,向着自己的居所而去,心中念着要寻康蕊。
这两日,这位县主姑娘可是没闲着,挖空了心思去刺激英国公老夫人,手段百出,令人啼笑皆非。
譬如,她特意告诉那老夫人,其身边最为信赖的嬷嬷,还有那老夫人自认为对英国公一片痴心的姬妾,皆是靖王府安插的探子;
又如实告知,英国公并非病逝,实则是被那名姬妾暗中下毒致死。
而后续,老夫人受身边嬷嬷的刻意蛊惑,不问青红皂白便杖杀了府中厨师,又蛮横赐死英国公夫人的贴身护卫,这般昏聩至极的操作,再加上西关军中靖王与幽司安插的探子暗中传播,使得英国公府彻底失了西关军的军心,众将士心寒不已,再无人愿为英国公府效命。
这些消息,康蕊前日才从亲卫口中得知,彼时她先是满脸震惊,随即便兴奋不已。
她自幼长于深闺,虽听父亲祖父讲过沙场征战的诸多法子,却从未想过,打仗竟还能这般从敌人内院下手,不动一刀一枪,便瓦解其根基,搅得对方天翻地覆。
这般绝妙的计策,让康蕊越想越兴奋,越想越觉得有趣,可偏生听闻看管英国公府家眷的士兵回禀,那老夫人即便沦为阶下囚,依旧气焰嚣张,整日里对着府中其余家眷吆五喝六,作威作福,康蕊当即便坐不住了。
她秉持着“自己的快乐,定要建立在敌人的痛苦之上”的念头,当下便令人将英国公府其余家眷尽数关进大牢,令其吃些苦头,唯独给那老夫人安排了一间独立的厢房,其意,自然是为了单独折辱,好好出口恶气。
康蕊施施然走到老夫人面前,脸上挂着嬉皮笑脸,语气娇俏:
“哎呦,老夫人,您瞧瞧,本县主待你好不好?你们英国公府的其他人,都被关入大牢受苦,本县主可是特意为您安排了一间独院厢房呢。”
那老夫人却依旧端着世家主母的架子,冷哼一声,语气倨傲不减:
“老身劝你,还是趁早将老身的贴身嬷嬷送到老身身边来,否则……”
康蕊抬手,直接打断了她的话,语气陡然转厉:
“否则?能如何?来来来,老东西,姑奶奶今日便好好与你说道说道,待你听完,看你还敢不敢这般大言不惭。”
说罢,康蕊便将前日得知的所有消息,一五一十地讲给老夫人听,讲得眉飞色舞,越讲越是兴奋,越讲越是开怀。
讲到最后,更是直言嘲讽英国公府上下皆是酒囊饭袋,不堪一击,不住夸赞靖王府与幽司的手段,精妙绝伦,叹为观止。
杨小宁赶到时,正见那英国公老夫人气得背靠床头,胸膛剧烈起伏,面色涨红如猪肝,似是随时都会背过气去,而康蕊依旧站在床前,滔滔不绝地说着狠话:
“老东西,姑奶奶今日将这些事尽数告诉你,自然是没想过让你活着将消息传出去。
姑奶奶就是要将你气死,看你还如何在作威作福。
说吧,你如今想吃些什么,本县主便遂你心愿,最多再给你三天时间,该吃吃,该喝喝,三日之后,你若还不死,姑奶奶便亲自动手,将你勒死。”
杨小宁拉过康蕊,细问之下才知,原是那老夫人方才破口大骂,骂康蕊是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,骂杨小宁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莽撞小子,更甚者,还恶毒地诅咒他二人日后阴阳两隔,永世不得相见,这才惹得康蕊动了杀心,下定决心要置这老夫人于死地。
杨小宁豁达,自然不会与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妇一般计较,当下便在一旁柔声安抚,劝着那恨不能立刻上手掐死老夫人的康蕊,让她莫要为了这般人动气,实在不值当。
就在二人拉扯间,杨六慌慌张张地从门外跑了进来,面色急切,额间还沾着汗珠,躬身禀道:
“少爷,少奶奶,伊西汗国来了三千军士,此刻已然抵达蒲昌城门口了!”
那英国公老夫人闻言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猛地从床上坐起身,一手扶着额头,一手颤抖着指向康蕊,眼中满是得意与狂喜:
“看看!看看!伊西汗国的大军来攻打你们了!
定是我孙儿牛世鹏派人求援,引来了伊西汗国的兵马来救老身!你们这些乱臣贼子,今日也该完了!”
康蕊闻言,唇角勾起一抹邪佞的笑,语气冰冷刺骨:
“老东西,再敢多说一句,姑奶奶现在就扭断你的脖子,让你见不到那所谓的救兵。”
杨小宁看着康蕊这副咬牙切齿、面带邪笑的模样,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,轻声道:
“谁教你这般笑的?瞧着跟个反派奸佞似的,咱们是堂堂靖王府的人,乃是正道,不许这般笑。”
杨六见状,连忙再次开口,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:
“少爷,少奶奶,误会了!那三千伊西汗国军士,并非来攻城的,乃是押送牛世鹏与其亲卫前来的!
他们一行人,各个被扒了外衣,五花大绑着,伊西汗国军队更是为避免误会,连兵器都尽数放在三里之外,没有半点敌意。”
杨小宁听罢,眼中瞬间亮起精光,显然心中大喜,而康蕊更是直接兴奋地大喊出声:“好耶!”
二人话音刚落,身后便传来“砰”的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。
二人回头看去,只见那英国公老夫人双目圆睁,眼中的得意与狂喜还未散去,身子便一软,一头栽倒在床下,已然晕死过去,不省人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