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山悲痛的哭声听得人心里沉重。
不待他难过太多,另外一队人马也赶过来汇合了。
易兰笙跟骆少平就在这队人里面。
还不待叙旧,巴特尔慌张的喊道,“立刻按原计划走。”
“得休整一下吧。”有人说,“一晚上奔波,扛不住的。”
另一个高大的蒙古汉子说:“歇不得了,俄国人牵了猎犬在追,我们打死了几条,他们只怕还有。”
“这里随时可能被找到。”
话音刚落,就听到有人开枪。
“有猎犬追来了。”放哨的人匆匆跑过来说,“得马上走。”
司乡站出来问:“怎么会来得这么快?”
“想必是走漏了风声。”庄复南看了她一眼,“原计划是去跟其他成员会合了再商定下下步计划的。”
司乡不赞同:“不妥,二十几个人一起本就扎眼,再加上有人泄密,怕是早有人在那里等着了。”
一时间众人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了。
时间上来不及慢慢想了,本地救蒙会 的成员庄复归当下做了决断,先往密林深处走,等甩开追兵,再另行想办法。
说走就走,众人将伤兵往马背上放好,一把火烧了小屋,往更深处藏去。
大火映得雪地里红通通的。
附近的猎人被押着带路寻到这里时,人早已经逃之夭夭了。
“可恶。”落后一步的阿廖沙愤怒的一拳捶在树上,“继续追。”
“不能再追了,没有痕迹了。”被押来的猎人颤颤巍巍的说,“到这里已经是人迹稀少了,再追不仅得防着他们的人,还得防着猛兽和冻死在雪地里。”
阿廖沙一个眼神,枪就到了猎人的头上。
“追。”老猎户一咬牙,“我这条老命豁出去了。”
他们逃,他们追,他们在原始森林里试探着各处雪的深浅,也比拼体力的极限。
身后时不时地枪响,惊起飞鸟,吓跑小兽。
一天多下来,暂时甩开了些,逃跑的一行人寻了一处湖边,暂时停下来做休整。
司乡这才有机会单独跟易兰笙说几句话,二人走到远些的地方,司乡直接问:“你们做了什么?”
“他们去行刺成原,他太狡猾,不在马车里,只打死了他侄子和一个儿子,撤得快,没有人受伤。我们三个是负责接应的。”
易兰笙这才说出原委来,“胜福那边守卫森严,枪支更多,那队人吃了大亏。破坏铁路的那队人马没有回来,不知道结果如何了。”他回头望了望篝火边的人,说,“你看着二十几个人不少了对不对,其实听说行动的一共二百多人。”
也就是说除了眼下这二十来个,其他人都不知道去了何处了,或许是回了家,也或许是被抓,还有可能跟康兆通一样直接死了。
如今这情况,他们也来不及再去寻找其他人的下落了,只能等过后风声小了再回去打听。
司乡想起的康兆通的死,这才问:“陈行远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易兰笙语气沉重,“极有可能也死了。”
司乡也跟着沉重起来,“那个姓庄的是什么人?”
“不知道。”易兰笙只是摇头,“他会说汉话和蒙语,他们说他是蒙古人,但我觉得也像汉人。”
司乡叹了口气:“那杀了多少人?”
“不清楚,他们分了好几路,除了刺杀,还有破坏建筑和制造混乱,我们走得急,没有去看
见问不出来,司乡便再不再问了,只说起另一件事,“我在俄国人那边露了脸,如果后面事发,你只把事情全部往我身上推就是。”
易兰笙摇头:“到时候再说吧。”眼角余光瞥见远处,“庄复归来了。”
二人停下交谈,迎着来人走了过去。
“打扰两位说话了。”庄复归拱了拱手,“只是私下有些事想找两位商量一下。”
易兰笙:“但说无妨。”
“我想叫两位带着我弟弟一起去上海。”庄复归开门见山,“就是那一个。”
顺着他指的方向,正是那天晚上去旅馆送信的小孩。
易兰笙不解:“你叫他一下小孩子跟我们去上海?”
“正是。”庄复归正色说道,“我家原是江南人士,原是多年前逃难来此,如今正想叫小弟回去看看。”
易兰笙看了眼司乡,示意她做决定。
“并非我们不肯。”司乡也不敢直接拒绝,“他在上海有亲友投靠吗?”
庄复归摇头:“并无。”又讲,“只要二位让他跟着回上海即可,其余的不用你们负责。”
司乡在心里盘算了一下,“路费好说,我能负担,只是也得先出了这林子,还得想法子给他弄个身份才行,不然他坐不得火车。”
“这个放心,我已经备好了。”庄复归从身上掏出个东西给过去,“这是他的身份,我想办法把你们送到齐齐哈尔,保证你们无虞。”
司乡想着他身手不差,若是能达成合作,至少一路上胜算要大一些,便点了头。
“如此多谢了。”庄复归冲他们再次拱了拱手,“路费我已经给了他,若是要他花钱的地方,司小姐只管和他说。”
司乡又问:“那你们过后会如何安置?海拉尔怕是回不去了吧?”
“海拉尔是回不去了。”
“出城的时候我们留意了一下,太乱了,没法按照原有的安排退回去。”
庄复归看篝火那边,“山高林密,不如落草为寇去吧。”顿了顿,又说,“本也是商量好的,我们直接刺杀的人撤离过后就进山去了。”
司乡:“那不如一起去上海?”
“我是能去,可是他们去不成。”庄复归看了看那群伙伴,“救蒙会里都是有家有口在这边的,若是走了,那就是一辈子不得见了。”
司乡叹了口气,不再相劝,回篝火边去取暖。
篝火上烤着饼,叫逃亡的人有个饱腹。
刚坐下来没有多久,远处的林子里两声突兀的枪响,紧接着就是一声高喊。
“快跑。”
“老五。”人群悲愤的一声喊,一个蒙古汉子提着枪冲了出去,“老子跟你们拼了。”
“快回来。”庄复归将人一把拉住,叫起来,“按计划走。”
一时间人马分成两拨,朝着两个方向奔去。
后面的一小股追兵在林中放了几枪,只是隔得太远,或落在空处,或落在树上,再无一击中。
“妈的,又让他们跑了。”阿廖沙眼见子弹落了空,回身一拳打在老猎户身上,语气阴森,“若是追不上,你就等着死吧。若是你敢耍花样,你那一家老小也就都别活了。”
老猎户咬咬牙,“继续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