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会一直持续到很晚。
远处的天空闪起光彩,紧接着是噼里啪啦的爆竹声,提醒着所有人,现在到了1913年了。
司乡站在人群后看着,见众人的目光都在热闹上,悄悄的往屋子里退去。
几个蒙古人和阿廖沙、瓦西里他们走在他身后,去了一角说话。
司乡冲瓦西里笑了笑,又看了眼阿廖沙,往楼上去,也不敢去书房,只拿了背包进了自己的房间去。
背包里的东西还在,司乡把贵重的东西放进口袋里去,又检查了一下枪没有问题,复又往楼下去。
她只有两个选择,一是找机会跟着康兆通他们一起走,二是做好重新被关回俄国人牢房的准备。
如果同来的易兰笙走掉或者被抓,她不觉得她还能这样轻松的待在凯特琳娜家里。
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,背包里的东西没有全部拿走。
司乡下了楼,看见那几个蒙古人已经不见了,彼得夫妇正将其他人往外面送。
此时不走,更待何时。
司乡趁机往屋子后面去,走到书房的窗户下面,见着两个孩子还在更里面些堆雪人,上前去问:“你们在这里做什么?”
“玩儿。”大些的俄国孩子用蹩脚的中国话说,“你又过来这里做什么?”
“我暂时住在这里。”司乡指了指楼上,“你们呢?”
两个俄国孩子说:“我们不住这里。”
“那你们怎么赶快回家去吧。”司乡指了指前面,“他们都走了。”
两个俄国孩子一听,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要往外走。
正在这时,上方的窗户被人从里面扯下,两道人影一前一后的从上面跳下来,在雪地里翻了两个滚,朝着其中一个俄国孩子扑去。
两个孩子吓得尖叫起来,紧接着上面又跳下来一个人,正是彼得。
“往哪里走。”彼得手里的枪已经上了膛,已经朝着地上的人开了一枪。
地上的人翻身躲过,一把将那孩子抓进杯里用作人质。
与此同时,司乡已经拿出自己的枪,对着另一个同伴就是一枪。
子弹擦着那人身边过去,打了个空。
司乡:“你们是什么人,竟然过来偷东西。”
“你……”
话音未落,司乡已经再次举起了枪,“再吃我一枪。”
那人慌张躲开。
彼得见这边有人牵制,往另一个人奔去。
嘭的一声,又是一声枪响。
彼得不可置信的转身,不敢相信这一枪是打在他身上的。
康兆通拿着枪对准了彼得,被司乡叫了一声,“快走。”
“这人……”
司乡拿出枪,对着彼得开枪的手臂开了一枪,让他暂时失去行动能力,然后再次叫了起来,“快走啊。”
“跟我来。”另一个人此时才反应过来,“先脱身为宜。”
“你们先走,我马上跟上。”康兆通把司乡往另一个人身边一推,“务必把她带出去,要是被人发现,就说她是被你挟持了当人质的。”
司乡来不及说什么,被那人一拉,先跟着走了。
跑出几步,后面连续几声枪响,然后是大规模枪声,显然是追兵已经来了。
司乡被那人带到墙边,听见外面传来三声狗叫,就看带她那人发出四声狗叫。
然后就是一条绳子被从外面扔了进来。
“你先走。”那人将懵逼的司乡一把抱起,“踩住我的肩膀,到墙头跳下去。”
墙外有个接应,看见来了个穿大衣的姑娘,叫了声,“跳。”
司乡来不及思考,闭上眼睛跳了下去,被人接住往旁边一放。
紧接着里面那人也跳了出来。
“走。”那人一声喊,“先出城。”
“不等他吗?”
“他出不来了。”
身后枪声越发近了,还有愤怒的俄国声音朝着这边奔过来了。
“跟我来。”接应的人领着几人跑起来,“我带你们出城。”
三道人影朝着夜色里跑去。
除夕佳节,过了子时就是新年。
城里很多地方在放爆竹,还有富裕些的人家专门买了烟花来放,一派热闹。
枪声有了这份热闹掩盖,显得不那么引人注目。
司乡跟着几人到了一处民房,辗转又到了蒙人集中的地方,骑了马连夜往城外疾驰而去。
慌慌张张地一路逃窜,等再停下来时人已经在城外的一户牧民家里。
不及久待,司乡换了一身旧棉袄棉裤,又被带着往山里去。
一路上三人专挑人少的地方来走,一直到天光大亮也不停,直到中午才算是停在一处小木屋门口。
司乡抬起快要冻僵的眼睛看了看,有些眼熟,一下子想起来这不是当时来的时候住过的猎人小屋吗?
“是庄兄弟,开门。”屋里有人叫了一声,然后门从里面打开,一个人出来接过缰绳,“我把马藏到后面去,你们快些进去。”
屋子里已经有好几个人在了,有人在包扎。
“司小姐?”乔山在一眼认出来,“你怎么会跟庄兄弟走在一起?”
司乡:“碰巧遇到的。”
“小司。”包满意在旁边惊喜的叫起来。
司乡走过去,皱眉,“枪伤。”
“对,是枪伤,我们去杀胜福那狗东西,没想到他早有防备。”那人咧着嘴,“姑娘能治吗?”
“子弹取了吗?”
“取了。”包满意在旁边说,“我取的。”
司乡暗暗皱了皱眉,看了看屋子里的七八个伤兵,叹了口气,去问包满意:“你们怎么还在这里?”
“骆少平和巴特尔叔叔去帮着接应其他人了。”包满意低声说,“本来是在想办法找你们的,后来遇到他们,骆少平说大家都是中国人,总该做些事情,就……”
所以他们就没走,不但没走,还参与了部分行动。
包满意叹了口气:“这边的乡亲过得苦,俄国人太欺负人了,还有那些贵族,说是独立新政,可权力还在那些人手里,我们实在是看不下去了。”
司乡叹了口气:“我那天在城里逛了一下,也听了几句,城里做生意的晋商还好,城外的牧民着实是没过上好日子。”
“就是就是,骆少平带我去看了附近的牧民,真是苦不堪言。”
两人正说着,突听得乔山一声大叫,“兆通兄啊。”
说完一口鲜血喷出,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。
“乔兄弟。”
众人慌乱的围过去,掐人中的掐人中,倒热水的倒热水,一时间都忙乱起来。
乔山醒转过来,已经是泪流满面,他口中喃喃道,“兆通兄啊,你怎么就舍下我们走了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