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致的工作节奏很快，加班是常态，工作量和实习期不可同日而语。饶是这样，宋相宜也没见多力不从心。她从小就是精力很足的姑娘，玩伴多，经常一起组周末局，工作之余依旧有自己的个人生活。
付帆看见过好几次。为了确保不加班，她在周五加紧完成自己的工作，下午整点一过，毫不迟疑背起包匆匆离开。要是这时和他撞见，不扭捏也不羞涩了，开心地说一句付总再见，和他擦肩而过，脚下一点不歇。
宋相宜很喜欢发朋友圈，她的生活丰富，朋友圈也很精彩，一到周末，能接连发好几条。喝酒、登山、旅行、露营，演唱会，和她的朋友们肆意畅快，一点工作的影子都看不见。
付帆偶尔会刷到几条，随意一瞥，照片上的笑颜别提多明亮。有天宋相宜拍了一条朋友的新机车，莽莽山林背景下，锃亮的哈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，背景音能听到宋相宜不顾形象的笑喊声。
那条视频配文是：我也好想拥有一辆酷酷的机车，下周去学个摩托车证怎么样？
当时付帆嗤笑一声。他算是看明白了，在宋相宜心里，什么都没有玩重要。
下周五，付帆在下班前把宋相宜叫到办公室，把要见的客户资料给她，同时交代事情。付帆坐在那，眼睁睁看着宋相宜用电脑记录，抬手看了一眼腕表。
付帆的目光从她的腕表移到电脑右下角，六点十分，她和朋友的约会要迟到了。
他低头翻着文件，明知故问：“你有什么急事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宋相宜赶紧回神。
他解释了两句：“不是故意耽误你下班，今天一直开会，现在才有空。周一上午就要见这两个人，来不及。”
宋相宜一愣，付帆哪用得着跟她解释，正常加班而已，又不是没有加班费。她突然冲他笑了笑，和朋友圈里的照片一般无二，“没关系的，付总。”
说完，她又低下头去，付帆看着她，一时没收回目光。
这几周他们只是正常工作对接，少有接触，没注意她的头发又长了不少，发尾搭着背，看起来发质很好。之前是短发，碎发不老实，她总喜欢在侧边编个复杂花样，扎上亮色的皮筋。可能养成了习惯，现在还是那样，显得她整个人鲜明又靓丽，不像上班族，还像个乖乖学生。
不知想到哪，付帆把眼垂下来，面无表情移开目光。
这个班加到六点四十，宋相宜才起身，沙发让她坐出了一个坑。她用眼瞥付帆那头，不动声色用手抹抹平，还有点舍不得走似的，抱着电脑迟疑说了句，“付总，那我回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付总再见。”宋相宜有始有终，对他笑了下。对方头也没抬。她局促抿抿唇，转身出了他的办公室。
一到工位，赶紧装上电脑，收拾东西打卡下班。宋相宜今晚有约，约的却不是朋友，而是几个月没见的妈妈，这会已经迟到了。
秋天，省厅班子有联合会议在岚城召开，宋泉不日就要回来。苏琳由于工作调动先回，顺便提前收拾收拾房子。
下高铁行李还没放下，第一件事就是见女儿。苏琳在餐厅喝完了半杯餐前酒，宋相宜才到，发型微乱，头顶冒了两根毛。
宋相宜一下扎妈妈怀里，气喘吁吁。苏琳笑着抚抚女儿脑袋，“着什么急哪，跟妈吃饭还怕迟到啊。”
宋相宜就势撒娇：“不是，我想你了嘛。”
宋相宜坐下，放好包。苏琳仔细打量她，说：“瘦了，看你周五还加班，这工作很忙是不是？”
宋相宜拿起平板点菜，一点不以为意，还因为被说瘦了而沾沾自喜，说：“昂，是有点忙，不过还好啦，同事都对我很好。”
她和苏琳对视上，又肯定说：“我喜欢这份工作。”
苏琳点点头，那还好。
宋相宜饿得前胸贴后背，点了一溜自己爱吃的，还有苏琳喜欢的小黄花鱼。点完了平板放在一边，她迫不及待问：“我爸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苏琳说：“快了，没个准信，反正开会前肯定回来。”
“那你这段时间就回来住，是不？”
“嗯。”苏琳笑了笑，“少说也要待个两三月。”
“太好了！”宋相宜撇嘴装作要哭的样子，又很快笑起来，手伸过去握妈妈的手指。
这几年他们家聚少离多，苏琳升职后经常出差，平时和宋泉住在一起，做一个合格的贤内助，难免忽视了宋相宜。好在她很独立，毕业、工作都没让父母操心，可这并不能让苏琳不愧疚，她改接岚城这边的小项目也是想借此多陪女儿一段时间。宋相宜大学毕业之后玩了几个月，闷不吭声就找了个新工作，宋泉也有点不放心，让她来把把关。
宋相宜叽叽喳喳地分享最近好玩的事，苏琳连废话也听得津津有味。好不容易歇口气儿，宋相宜喝了一大口饮料解渴，低头剥蟹壳。
苏琳听了这么多，突然说：“其实我还是不太了解你们这个行业，是你爸说智能制造这块发展不错，远致又是专项获批企业、行业龙头，我才没第一时间问你。这和你当时的大学专业也不对口，怎么就接了远致的offer呢，我女儿不至于连一个对口工作都找不到啊。”
宋相宜抬起头，模糊说：“就是想换个赛道接触下嘛。”
苏琳：“那我听你这么说，感觉你这个新赛道还挺有挑战的。”
宋相宜轻松地笑，努力给苏琳留下正面印象：“很有趣的，公司还养了两个智能机器人给我们端茶倒水。”
苏琳喝了口酒，也笑起来，“那个大头机器人？在你朋友圈看见过。”
宋相宜见她笑了，心下微松，把剥好的蟹钳递过去，“妈，你多吃点。”
吃到一半，苏琳问：“相宜，你有没有想过继续读书？”
宋相宜心里一突，“妈……”
苏琳继续说：“考研，或者是留学都行，我跟你爸爸商量过，国内外的发达城市，只要不是隔着半个地球那么远，我们都能接受。你这个专业，向上读，可选的岗位有很多，你爸也能给你铺铺路……”
说到底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孩子未来走一条安稳踏实的道路，不是说宋相宜所处的行业不好，知女莫如母，宋相宜这个单纯大咧的性格，实在不适合待在一个勾心斗角竞争激烈的环境。
像她口中说的同事关系和谐这一点，苏琳就难以相信，职场如战场，同级竞聘关系下，哪有那么多风平浪静，要是旁人心存弯绕，宋相宜都未必看得出来。
桌上沉默半晌，宋相宜手上剥壳的动作慢了，她垂着眼说：“妈，我不太想……”
苏琳弯了弯嘴角，也有些许欣慰，“不想就不想，就是问问你，不是给你压力。”
宋相宜很乖地点了下头，坦诚地说：“我刚毕业，至少这两年还不想回到学校，要是之后想法变了，也是考我之前的大学。”她大学院校是西岚省排行第二的985，师资背景够她读个研究生了，宋相宜玩归玩，真要是继续读书，她不想离爸妈太远。
苏琳点点头：“如果你确定要一直在岚城发展，那妈知道了。”
*
周一上午，宋相宜拿着所需资料，在楼下坐上了司机的车。付帆搭着长腿，正靠在后面闭目养神，闻声睁了下眼，确认是她，没傻到上错车，似是要继续休息，结果目光顿在她身上，一时没能闭上。
宋相宜今天穿了件没有修饰的V领雪纺白衬衫，露出白净的颈部皮肤，下身是剪裁利落的黑色裙装，显得她整个人知性又稳重。人靠衣装，上周还像个学生，现在摇身一变，真有几分做市场的气场出来。
付帆盯着她耳垂上简约的金色耳扣，出声逗她：“怎么偷穿大人衣服？”
宋相宜正因为要见甲方紧张着呢，闻言抿着唇看他一眼，心有不服仍一板一眼答道：“我虚岁都二十四了，不是偷穿，我自己的。”只不过她衣柜里没这风格的衣服，身上是昨天和苏琳逛街的时候新买的。
还拿虚岁撑脸面，付帆心下好笑，不是小孩是什么。
这样的经历付帆起码比她早十年，看宋相宜跟看一张白纸似的，多说了两句：“不用紧张，上午要见的两拨人都不是第一次合作了，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甲方，给你涨涨经验。”
他说：“下午也差不多，晚上那个才是重头，洽谈的细节和他们存疑的地方都需要你原原本本记下来。”
去往酒店的一路上，付帆就在给她强调如何在交流中捕捉客户反应和需求痛点。这些都是客户资料上看不到的东西，没人教，宋相宜五年内都领会不到精髓，付帆三两句话就总结到了位。
宋相宜谦卑地听着这些字字如金的内容，心里对付帆的崇拜渐渐涨大，她一直没说话，只是认真地看着他，腿紧紧并着，手交叠放在腿上。
付帆在说话的空档里看了一眼她的手，她纤细的腕上有一块很大气的女表，牌子贵重，能最大化给人增添职场上的专业buff。他看重腕表在整体穿搭上的地位，今天也戴了一款不菲的男表，却没想到宋相宜年纪轻轻也懂这些细节，不由得多看她一眼，对上了她聆听时直勾勾的视线。
挺炙热。
她一直都这么认真，仅仅是刚出发，表现就称得上可圈可点。这么一细看，他发现她嘴唇也挺红，今天还化了妆。这么一点应该做的小事，付帆无意夸她，从她脸上淡淡收回了目光。
宋相宜作为今天唯一助理，全程紧紧跟着付帆，保持在一个能闻到他身上男士香水的距离。她数次埋头偷笑，别提多享受了，又在下一刻付帆凉凉视线投来的时候立马变得老实。
宋相宜觉得自己像个变态。这个念头在见到客户之后，达到了顶峰。
包厢内桌上摆了广式早茶，不过没人吃。双方一直在持续讨论合作细节，调整最终方案。远致这边都是付帆在说，宋相宜只负责学习和记录，偶尔提醒侍应生添水，做好她的本职工作。
可付帆就在身边，声音太好听了啊，宋相宜根本禁不住诱惑，竖起耳朵止不住凝视着他，看她英俊风流的上司展现着教科书级别的应酬技巧。每个侧脸的细节都要停留许多秒，从他饱满利落的眉弓、挺拔的鼻骨，扫落到棱角分明的薄唇。
淡粉色的嘴唇一直在动，极富有男性魅力的下颌线也在动，再往下，是滑动的喉结。
宋相宜盯着那里，自己的喉咙也同步咽了一下，随着那一下，她胸腔一热，那火星从胸间一点坠落下去，烧到她小腹那里，令她想起了一些限制级的画面，搁在腿侧的双手瞬间紧紧攥住了裙子。
他们还要赶去下个地方，客户笑容满面地把他们送到了电梯里。厢门关上，宋相宜才缓了过来，手不禁攥住了胸前的面料，平复着自己过快的心跳。
付帆看她一眼，说：“表现不错。”中途他给她眼神，她接的那几次话都在点上，得是十分熟悉方案的人才能那么准确。
宋相宜喉咙又咽了一下，腮红打底都遮不住脸上红晕，纤长的睫毛抖着看他，配上她今天的妆面，有种灵动的风情。
风情？付帆登时蹙了下眉头，他居然能在宋相宜身上看出这两个字，她现在顶多是白里透红了一点，却还是个少女感很重的年轻姑娘。
称不上女人，引不起他一丁点的念想。
付帆不是禽兽，相反，他能很好地克制自己的欲望。不合时宜的念头很快他在脑中消失，就像从未出现。上车后，宋相宜缓过来了，特别真心且开心地说了句：“付总，我刚才真的学到很多。”
付帆平静地拧开水，“嗯。”
宋相宜还是按捺不住激动，她第一次见客户就这么顺利，那位大佬还笑着看她一个小助理，她心里特别雀跃，对付帆的崇拜更是源源不断。
第二个客户和付帆有私交，基本情况大差不差。宋相宜简直是感叹了，怎么能有人这么厉害呢，管它什么行业的聊天付帆都能信手拈来，该谈条件的时候又含着笑寸步不让，一颗又软又硬的钉子，对方挑不出毛病，还得笑呵呵地迎合。
这回到楼下，宋相宜自发地为付帆拉开车门，恭敬地说请上车。付帆用那种有病的眼神看了眼她。上车后，宋相宜又给他双手递上纸巾，今天太阳那么足，她厉害的老板一定已经出汗了，她必须无微不至。
付帆把纸巾团成一团，一下飞过去，砸在她脑袋上，不客气道：“你是我助理，不是总管太监，消停点。”
宋相宜一点怨言没有，把纸巾好好扔掉，笑眯眯地问：“付总，我们接下来去哪啊？”她特别期待见下一个客户，有付帆在，她底气特别足，就像远致才是作威作福的甲方，太爽了。
付帆垂眸看腕表，朝她飞来一眼，“这么有精力，我找个地吃饭，你自己去见客户。”
宋相宜立马老实了，手放在腿上坐正，“不不不，我也去吃饭。”
付帆嘲笑她一声。
车行了两里路，付帆翻着手机，随口问：“吃什么？”
宋相宜还是那副规矩的姿势，乖巧道：“您吃什么我吃什么。”
付帆啧一声，“别废话，问你呢。”
宋相宜就说了，有点不好意思，“吃……吃早茶吧，上午那个虾饺看起来太好吃了。”桌上都在聊正事，没人动筷，她就一直忍着。看美食的次数仅次于看付帆的次数，简直要掬一把辛酸泪。
付帆放下手机，没好气道：“这个时间上哪吃早茶？”
看个虾饺都至于馋成这样，她早上是没吃饭？合着他下次谈完客户还得给她把桌上菜打包了？
宋相宜被训了一句，就闭上了嘴，“都行，听您的。”
付帆看她这样也说不出什么，干脆自己做了决定，就近找了家朋友持股的餐厅，不用预约就进了包厢。
宋相宜收敛了许多，端正坐着，看起来气质沉静。她是助理，付帆让她点菜，随便点，够他们两个人吃的就行。宋相宜捏着平板小声问他有没有忌口，付帆看着手机，说没有，而后又抬起头，看她一反刚才鲜活的模样，语气加重地说了句：“我不吃姜，不吃鱼，不吃动物脂肪。”
宋相宜睁大眼睛瞅着他，脑子里过了一下这句话，咽了咽唾沫，低头点菜。这三个条件加一起，还不太好点呢，她花了几分钟才确定好四菜一汤。
第一道菜上来的时候，送他们的司机跟侍应生前后脚进来，手里提着一个带着酒店logo的食盒，放在桌上打开，里面是上下两层，第一层是广式早茶的水晶包，第二层是上午刚刚馋到宋相宜的虾饺。
皮儿晶莹剔透，包裹着淡粉的虾肉。让她的目光一下子顿住，心情明朗开阔起来。
司机说：“付总，送到了。”
付帆淡淡道：“辛苦了，去吃饭吧。”
付帆说完就接着看手机，都不关心宋相宜的反应。直到宋相宜心头感动得一塌糊涂，尾巴重新翘起来，小颤音叫了一声付总。
付帆还是那个语气：“赶紧吃，别废话。”
宋相宜笑得牙不见眼，心跳变得超级快，小心翼翼转来那两碟，看一眼，一点也舍不得吃。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付帆，不是付总，就是那份属于学长的内心深处的细心和温柔，每每出现，都令她沉迷。
她努力克制胸腔里乱蹦的兔子，说：“付总，我给您留一半。”
付帆抬眼看她，“你别管我。”
付帆在心里冷嘲热讽，一盘就那么几个，他又没馋成那样，还从她嘴里抢食？
“哦。”宋相宜就应了。菜还没上来，她却得了许可，可以先于上司动筷。
宋相宜用筷子夹起一颗虾饺，那小心模样像是那饺子是玉做的。饺子就一点大，她还分小口吃，美滋滋品着，吃一颗饺子恨不得花两分钟。
等到菜上齐了她也没吃完，付帆放下手机，抽出筷子，说了句：“你再这么磨蹭，我就把你和这两盘子一起扔出去。”
宋相宜一噎，赶紧一口一个吃完了。付帆看她那出息劲，眼底划过一丝笑，继而没压住嘴角。
真傻。
下午那场会面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，宋相宜配合方案的演示，听他们双方一来一回唇枪舌剑，当下精神紧绷到不行，终于感受到了难搞的甲方是多么致命的强度。
到最后也是不欢而散，没谈拢，只是握手维持住了场面。付帆离开的时候脸色不太好，宋相宜后怕未消，不敢说话，紧紧跟在身后。车停在地库，上车前，付帆回头对她说：“我打个电话，你等会上来。”
“好。”宋相宜立马应。
付帆拉开后座，上车。同时司机下来，跟她车头车尾各占一角等待。地库的光不亮，放眼看去全是豪车，车内依稀一个暗影是付帆的侧脸，他正严肃地对电话那头说着什么，可能带了情绪，所以不让他们听到吧。宋相宜暗暗猜测。
她看了眼时间，当下是下午四点多八分，从早上九点出发，他们已经连轴转了六个多小时，就连中午吃完饭那点时间，付帆也在拿着手机工作。宋相宜体力跟得上，就是脑袋昏沉又迷糊，早知道中午就不吃那么多饭了，饿着点还不至于犯困。她无聊到默念一排排豪车的车牌号，等眼见的这一排都念完了，抬腕看表，付帆这通电话已经打了二十五分钟。
宋相宜没忍住低头往车里看了眼，那道清晰的侧脸阴影依旧可见，分辨下，付帆头微垂，手臂撑着一动不动，好像是歪着睡着了。
宋相宜压低身体贴在车窗上近看，果然，付帆手指抵着太阳穴，眼皮阖上了，眉心还蹙紧着。
她的心蓦地抽了下，因为突然意识到即使他那么厉害，可也是人，是人就会累，他现在就很累。那种心疼的情绪像道道河水汇集，慢慢扩大成足够冲垮堤岸的洪流。她攥着手机，背着电脑和资料，继续在车旁等待，纸巾沾着汗抹下来，她也没有一丝心躁。宋相宜什么也没想，她等多一秒，就能让付帆多休息一秒，直到他疲乏全消。
她就要这么做了，甚至心甘情愿站到晚上。可付帆没给她这个机会，不到四十就醒了，在车里突然睁开了眼睛。
他没挨住，电话挂断后，阖眼想了想后续展会的方案就一下睡了过去。顶多五六分钟，还好没让他们在外面等太久。付帆调整了一下坐姿，撂下宋相宜这侧的窗户，指节敲了敲他那边的玻璃，声音还有点哑，“上来吧。”
站在外边的两个人拉开车门上去。司机启动车子，驶出地库，送他们去晚上的会所。付帆喝水提提精神，揉着眉心，对她说：“抱歉。”
宋相宜看着他，轻声说：“没关系的。”
你可以多睡一会，宋相宜等付帆多久都没关系。她在心里补充。
付帆没看她，像是没听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