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1
米肖夏呼吸一滞,目光扫过那五件灵光熠熠的宝物,胸膛里心跳如擂鼓——哪一件?他每一件都想要,想得心头发颤!
**金银童子取出两枚化形丹,将已化作脓血的原主残躯沥出,摄其妖气炼入丹中。
仰颈服下后身形一晃,竟已变作金角、银角的模样。
米肖夏瞳孔微缩——这并非幻术遮掩,而是从形貌到修为、乃至气息波动皆与原本的妖王毫无二致。
他暗自惊叹:兜率宫所出的丹药,果然玄妙通神。
“倘若你们冒充地仙境界的妖物,莫非便能即刻拥有地仙修为?”
米肖夏压下心中震动,追问道。
“嘿嘿,地仙自然也扮得。”
如今已是金角、银角的二童相视一笑,“只是我二人需长驻此地,附近也无甚厉害妖物可仿。”
“借来的修为罢了,高低相差无几。”
他们语气轻松,仿佛紫府与地仙之间,不过是一层薄纱似的区别。
然而转念一想,倒也合乎情理。
他们下界本是为了等候唐僧,自然得守在西行路上。
因此比起道行深浅,所处的位置反而更为关键。
况且使命一了,便须恢复原身返回天界,修为高低终究是镜花水月。
方才那一场大火,已将莲花洞中小妖尽数驱散。
待金角、银角重新将他们召聚回来,也不会有人识破这两兄弟的真面目。
如此,他们便能在此处安稳地做一方妖王,过上几年自在快活的日子。
“大哥……这些法宝,您当真不收?”
变化形貌之后,银角望着米肖夏,仍旧有些不敢相信。
他们败在米肖夏手下,方才也已叩首认了兄长。
献上宝物本是为了表示归顺,可没想到,米肖夏竟推辞不受。
“这些都是你们防身的宝物,我怎好拿走。”
米肖夏含笑摆手,神情间仿佛刻着“淡泊名利”
四字。
金角与银角对视一眼,先前屈服,不过是慑于米肖夏的手段。
但此刻,却忽然有种被对方气度所折服、真心敬仰的感觉。
“其实我也想要啊……”
金角、银角面露崇敬,殊不知米肖夏心里正淌着血。
他哪里是不想要,而是不敢要。
这五件宝物,件件皆是灵宝级别,任何一件都足以媲美炼妖壶!可它们终究是太上老君的法宝,金角、银角也不过暂借使用,待事了之后,老君自会全部收回。
事实上,这般宝物若能借用一二十年,已是莫大的机缘,但米肖夏仍不敢沾染。
太上老君是何等存在?那是老子的化身,居于三清圣境的大能!以他的神通,只消心念微动,便能知晓法宝下落。
倘若米肖夏将宝物据为己有,哪天赶上老君查察,只怕便是滔天大祸!
不仅如此,米肖夏唯恐露出破绽,甚至不敢以吴印册封金角、银角。
为求稳妥,他只能咬牙强作从容。
不过,竟意外引得金角、银角真心归附,这倒是始料未及。
不得不说,虽出身尊贵,终究还是少年心性,太过单纯,对这世间的曲折懂得太少。
“不过往后,或许要暂借二位贤弟的法宝一用。”
米肖夏思忖片刻,虽不敢将宝物带在身边,偶尔借用应当无妨。
“大哥需要时,随时来取便是!”
金角、银角连连点头,模样竟显得十分欢喜。
“那便好,或许不久之后……”
米肖夏微微一笑,话音未落,脸色骤然一变。
方才心念微动,收到狐阿七传来的信号——黑狐精现身了!
“我有急事,得空再来寻你们!”
等待多时的目标终于出现,米肖夏神色一肃,背后风雷双翼倏然展开,径直朝压龙山方向掠去。
“大哥得了闲,定要再来寻我们喝酒。”
目送那道身影破空远去,金角与银角仍立在原地不住挥手。
待天边云影散尽,二人将法宝仔细收好,转身朝莲花洞走去,打算聚拢山中精怪,就此划地为王,逍遥度日。
米肖夏却无暇他顾,只将遁光催到极致,如流星般直坠压龙山。
他径直闯入狐七洞,守门小妖尚未来得及阻拦,便见洞主狐阿七匆匆迎出,毕恭毕敬将他请入深处。
“人在何处?”
“回禀主上,已擒住,正缚在后院。”
“细娘呢?她可曾受伤?”
“细娘?这……回主上,只捉到黑狐精一个,并未见到旁人啊。”
“你说什么!”
米肖夏脚步骤停,目光如冰刃般刺向狐阿七。
方才还堆满笑容、预备邀功的狐阿七,被这眼神一慑,顿时浑身发冷,两股战战,半个字也再说不出来。
“带路!”
沉默如铁,半晌才迸出这两个字。
狐阿七慌忙躬身引路,不敢有丝毫迟延。
狐七洞曲折却不算深,不过片刻便来到后院。
只见一根青铜柱上,铁链紧锁着一名狐面女子,正是昔日白虎岭有过一面之缘的黑狐精。
“表舅!为何绑我?我要见姨娘!”
那黑狐精正挣扎叫嚷,忽见米肖夏随狐阿七踏入院中,脸色瞬间惨白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“表舅你……”
她愣了许久,目光在狐阿七与米肖夏之间来回扫视,最终化作一声嗤笑。
“好手段啊……没想到称霸一方的狐阿七大王,竟也成了你座下走狗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
米肖夏腕间一振,斩妖剑已横上黑狐精颈侧,剑锋贴肤生寒,“细娘在哪儿?”
据狐阿七所言,米肖夏离去后不久,小妖便发现了黑狐精踪迹。
可自始至终,都只有她一人,沈细娘踪影全无。
显然,这狐狸要么留了后手,要么另有图谋,早将人藏在了别处。
“呵呵……果然,你果然这般紧张她。”
颈间剑锋森冷,黑狐精却不露惧色,反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。
“说。”
米肖夏耐心已尽,剑锋微微压入皮肉,一线血珠渗出,再深半分便能断骨封喉。
“别……别动手,我说便是。”
黑狐精似是真怕了,眼珠一转,压低声音道:
“你凑近些……我只说与你一人听。”
米肖夏的眉头轻轻一蹙,却并未迟疑。
他将斩妖剑收回,向前迈出一步,侧过身将左耳贴近黑狐精的唇边。
“呵……”
黑狐精带着几分戏谑,朝米肖夏耳畔轻轻吹了口气,才压低声音,一字一句道:
“见你这般在意她,我便安心了。
我就是要让你也体会体会……至亲之人从眼前消失的滋味!”
“你竟敢——”
米肖夏瞳孔骤然收缩,可那个“死”
字还未脱口,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便轰然炸开——黑狐精竟自毁了金丹!
她已是九重天结丹中期的修为,此刻丹田中那颗金丹猛然汇聚所有真元,在瞬息之间彻底爆发。
米肖夏离得太近,根本来不及退避,顷刻便被卷入那狂暴的能量乱流之中。
狐阿七站得稍远,仍被一股凶悍的冲击震得连连后退。
整座洞府随之剧烈摇晃,碎石簌簌落下,藏身各处的小妖们惊慌四窜,乱作一团。
“主……主人……”
过了好一会儿,那肆虐的余波才渐渐平息。
但前方烟尘依旧翻腾,狐阿七战战兢兢地挪了两步,试探着朝里唤了一声。
“——混账!”
一声怒喝猛然炸响,震得洞壁嗡嗡作响。
紧接着狂风骤起,将弥漫的尘土一扫而空。
只见米肖夏仍立在原处,身前悬着一面光华流转的护盾,盾面上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。
见米肖夏竟毫发无损,狐阿七心底暗暗惋惜。
金丹 ** 威力何等可怕,他原本还盼着米肖夏就此殒命,自己便能重获自由。
“该死……真是该死!”
米肖夏双眼赤红,近乎咆哮地低吼着。
狐阿七被那骇人的怒气慑住,浑身发抖,再不敢有半分多余念头。
“……该死!”
米肖夏死死攥紧双拳,指节捏得发白。
他恨不得将那黑狐精千刀万剐,可对方已然 ** 而亡,连这泄愤的机会都不留给他。
而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——黑狐精一死,沈细娘的下落便彻底断了线索。
米肖夏万万没想到,这妖物竟狠绝至此。
为了让他尝到痛失所亲的折磨,她宁可选择形神俱灭。
事实上,这也正是黑狐精的决绝之处。
她心里清楚,此番落入米肖夏手中绝无活路。
与其受尽屈辱再死,不如自行了断,反倒能狠狠反咬一口。
米肖夏心中愤恨翻涌——方才实在太过大意,竟让黑狐精觅得机会 ** 金丹。
“去!传令所有手下,以压龙山为中心向外搜寻,一寸土地也不许放过!必须找到细娘!”
许久,米肖夏强压下翻腾的心绪,寒声向狐阿七吩咐道。
“是、是!小的这就去办!”
狐阿七被他一声喝得浑身一颤,连声应下后便连滚爬爬地冲了出去,恨不得立刻远离这片令人窒息的地方。
狐阿七匆忙去调遣小妖展开搜寻,但米肖夏心中却一片清明——黑狐精既然有意将沈细娘藏匿起来,恐怕早就做好了让他永远找不到的准备。
米肖夏望着地上那滩渐渐干涸的血迹,黑狐精已然形神俱灭,连一丝可供追索的残魂也未留下。
眼下唯一可行的法子,便是寻一位精于推演天机之人,设法算出沈细娘的踪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