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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个撇撇嘴,利落地塞紧瓶口,又贴上一道黄符,上书“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奉敕”
两人将宝贝收好,相视而笑。
“大、大王被收走了!”
“快还我们大王!”
四周两百余名小妖这才回过神来,惊慌失措地叫嚷起来,纷纷举起兵器冲向两名男童。
这些小妖虽修为低微,倒还有几分忠义。
两名男童虽持重宝,却也不可能对着两百多人逐个叫名。
况且此时若打开塞子,只怕刚收进去的金角银角会趁机逃脱——那符咒虽能化人,也需一刻工夫才能见效。
若真凭修为硬拼,他们不过筑基七重天的境界,绝非这群小妖的对手。
眼看妖群汹涌扑来,两名孩童却神色自若。
年长些的那个伸手探入怀中,又取出一件宝物——是把形似芭蕉的小扇,起初不过指甲盖大。
“长!”
随着他一声清叱,那扇子迎风便长,转眼化作寻常大小。
孩童握扇一挥,霎时间烈焰翻腾,如火龙般向前席卷而去。
“烫煞我也!”
“快逃!快逃!”
……
这扇中涌出的并非凡火,不论修为浅深的小妖,但凡沾上一 ** 星,立时浑身燃起熊熊烈焰。
任他们满地翻滚、泼水掩沙,那火却如同附骨之疽,怎么也扑不灭。
不过几声惨呼之间,一群小妖已化作焦灰。
孩童信手连挥数扇,火海蔓延数里,莫说眼前这二百妖众,便是两千、两万,怕也难逃焚身之劫。
望着众妖溃散奔逃,两个孩子相视大笑。
“……不好!”
米肖夏原本藏身树梢观望,不料那孩童忽然朝这个方向挥了一扇,脚下古树顷刻间被火舌吞没。
他只觉热浪灼人,低呼一声,纵身跃下。
“咦?这儿还藏着一个?”
两个孩子这才发觉米肖夏,皆是一愣。
随即嘴角扬起冷冽弧度,不约而同朝他又是两扇挥出。
轰——
烈焰如潮,从四面合围,瞬间将米肖夏裹入一片赤红之中。
“麻烦!”
米肖夏心头一紧。
这宝扇威力惊人,竟比红孩儿的三昧真火更胜一筹。
惊骇间他急催丹田,那枚火羽微微一震,漾开一层绯红光晕,将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。
烈火虽猛,光晕却固若金汤,生生将炽焰隔绝在外。
“哦?”
见有人竟能抵住宝扇之威,两个孩子面露讶色。
年长的那个不服,又赌气般奋力连扇两下。
轰隆!轰隆!
火势再涨,米肖夏仿佛立于熔炉核心。
可那层红光流转不息,他依然安然无恙。
“你是何人!”
烧了半晌未见成效,孩童终于收住火焰。
他手腕一翻,掌中又多出一柄长剑。
剑身七星连缀,明灿如霞,流光潋滟。
米肖夏在蜀山见识过不少灵剑,却无一能与此剑比拟——不用多问,这定然又是一件非凡法宝。
“不过是个行路人罢了。”
米肖夏瞥了那剑一眼,语气平淡,“你们呢?”
“巧了,”
那孩童扬眉一笑,“我们也是过路的。”
男童展颜一笑,神色间竟带着几分郑重其事。
“我名金童子。”
“金童子?那这位想必就是玉女了?”
米肖夏觉得有趣,笑着指向另一名男童。
“错了错了,他是银童子。”
金童子摇摇头,脸上笑意未褪,目光却已细细打量起米肖夏来。
“金童子、银童子……”
米肖夏也回望着他们,先前瞥见他们手中器物时心中已有几分推测,此刻听得名字,更是确信无疑。
正思量间,背后忽有破空之声袭来——
一道金绳如灵蛇般自暗处窜起,倏地缠上米肖夏的身躯,转眼便将他捆得结实实。
“逮住啦!”
一直沉默的银童子顿时拍手笑出声来。
“这呆子,还真当咱们是陪他闲话呢。”
原来金童子方才搭话,不过是为分散注意;银童子早已暗中祭起金绳,默诵真言,伺机将他缚住。
米肖夏被捆得紧绷,运起浑身气力想要挣脱,那足以撼动山岳的劲道,竟撼不动这金绳分毫。
“嘿嘿,火伤不了你,不知剑砍不砍得动?”
金童子提着剑走近,话音未落已高高扬起手中寒光,
“脑袋落了地,看你还能不能活!”
剑锋将落未落之际——
米肖夏身形忽地一晃,竟又现出一道一模一样的身影!后者手中混铁棍有碗口粗细,携着风声直扫金童子腰际。
砰!
一声重响,金童子猝不及防,被硬生生砸飞出去。
“大哥!”
银童子惊得脱口惊呼。
“你也别闲着!”
他还未回神,米肖夏已闪至身前,铁棍再度抡起。
砰!
银童子也应声摔出数丈。
“两个小娃,未免太不知深浅。”
此刻,一个米肖夏仍被金绳所缚,另一个则持棍而立。
原来那金绳虽妙,却只能缚住一人。
米肖夏身负三重化身,等同三人之身。
方才留了练神之体受缚,练气本尊与练体分身却早已脱出。
“你、你究竟何人!竟敢伤我们!”
金银童子踉跄起身,金童子举剑怒指,银童子则慌忙揭开葫芦,底朝天口朝地,对准米肖夏高喊:
“持棍的那个!我叫你一声,你敢应吗!”
至于方才被收进葫芦的银角大王,此刻早已化作一滩腥臭的浊水。
那葫芦着实诡异,不论唤的是真名假名,哪怕只是个随口称呼,只要应了,便会被吸入其中。
凭米肖夏眼下的道行,一旦中招绝无挣脱的可能。
他自然不会踏进这等圈套,只紧闭双唇,纵身便向前掠去。
“哎哟!饶命啊!”
“别、别打我们!”
见米肖夏疾冲而来,金银二童子吓得魂飞魄散。
他们手中虽有五件法宝,可葫芦与净瓶骗不了米肖夏,芭蕉扇的烈火也奈何他不得,捆仙绳如今已缚住一个化身。
余下只剩一柄七星剑,偏偏二人剑术粗浅,根本施展不出威力。
失了法宝依仗,他们不过是筑基七重天的修为,哪里敌得过米肖夏。
只见他手中铁棍翻飞,劈头盖脸便是一顿痛打。
虽未下死手,力道却拿捏得极狠。
若放在人间律法之下,这般行径怕是早该以欺凌幼弱之名押入牢中管教。
“别打了!我们认输!认输了!”
铁棍如雨点般落了将近十息,金童子终于抱头哀声告饶。
米肖夏未取他们性命,也未夺其宝物,只是一味痛揍。
显然,他只想教训这对童子,逼他们低头服软。
金银童子心思活络,银角性子倔强,金角却更懂审时度势。
既已服软,米肖夏便也停手。
只是再看时,原先粉雕玉琢的两个童子,早已鼻青脸肿,面目全非。
“哼!大哥何必向他低头……有本事便杀了我们,我们也不惧!反正……”
银童子仍梗着脖子嘟囔,满脸不服。
可瞥见米肖夏再度举棍,立刻噤声。
骨气是一回事,皮肉之苦却是另一回事。
“我问你们,”
米肖夏将铁棍斜抱胸前,目光扫过二人,“你们究竟从何处来?”
“我们……我们自东胜神洲而来!”
金银童子交换一记眼神,目光游移,随后你一言我一语地述说起来。
自称拜在东胜神洲一位老神仙门下,修了三十三年道基,又学了三十三年术法,方才出师。
此番只是随意云游,偶然路过此地。
“哦?云游得可真够远。”
米肖夏轻轻一笑。
凭这点微末修为,便能从东胜神洲一路“闲逛”
至南瞻部洲?这等拙劣谎言,只怕连痴儿也骗不过,何况是他。
“你们这些宝贝,又是什么来历名目?”
但他并未深究二人出身。
待银童子念咒收回捆仙绳,放开那道分身后,米肖夏才再度开口。
紫金红葫芦乃是昆仑仙藤所结,被一位道祖采下。
此物颠倒乾坤,只需唤名应声,便能将人吸入其中。
若以符印封口,不消片刻便只剩一滩血水。
羊脂玉净瓶可纳四海波涛,用法与那葫芦一般无二。
芭蕉扇取自昆仑山阴,叶片凝着太阳精火,一扇便能掀起滔天烈焰。
七星剑上嵌着七枚星芒,专斩妖邪,锋芒无匹。
幌金绳只需念动真言,任你是仙是神,皆被捆缚难逃。
金银二童恭恭敬敬地将五件宝物陈列在米肖夏面前,逐一说明来历。
米肖夏心中了然——果然是他们,西行路上那对占山为王的金角、银角。
先前那两名妖怪死得蹊跷,如今看来,不过是替这二童顶了名号、丢了洞府的冤魂罢了。
“成王败寇,我们兄弟今日认输。”
金童向前一步,拱手说道,“愿尊您为兄长,只求留我们性命,往后共守此山,彼此也有照应。”
他侧身指向地上宝光流转的法器,语气诚恳:“这些玩意儿,兄长若瞧得上哪件,尽管取去赏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