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静怡的身影在素色流光中穿梭,指尖每一次拂过土黄色的“地藏根”与莹白的“幽佛玉菌”,都带起一缕缕精纯的戊土灵气与安神宁魄的幽香。
她的动作极快,却稳如磐石,显然在精心呵护下,这些灵植的根须并未受到丝毫损伤。
岩耕与贝沫染则如同两扇坚固的铁闸,死死卡在灵植区的入口。
岩耕左手“庚金神雷”连绵不绝,每一道金色电蛇都精准地没入扑来的残念阴魂之中,将其炸得魂飞魄散。
右手的“坤元不动盾”则稳稳地承受着外围腐尸佛俑的撞击,“万钧归尘”之力将巨大的冲击力导入地下。
偶尔有几只狡猾的腐尸佛俑试图绕过防线,也会被“小金”指挥的噬金蚁群瞬间淹没,那令人惊叹的军阵指挥艺术,充满了致命的优雅。
贝沫染更是将法修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。
摆脱了防御压力的他,术法如同不要钱一般倾泻而出。“烈阳灼”、“寒冰枪”、“风刃斩”……五行术法轮番轰炸,将涌上来的腐尸佛俑炸得四分五裂。
那些被噬金蚁啃噬过的佛俑残躯,再经贝沫染的术法洗礼,彻底化为了一堆废渣。
一时间,三人配合默契,竟有种摧枯拉朽的气势。
然而,就在这看似势如破竹的表象之下,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,如同冰冷的毒蛇,悄然缠上了岩耕的心头。
他的“锐金洞察”秘术一直开启着,此刻敏锐地察觉到,那些被击散的“残念阴魂”,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彻底消散,而是化作一缕缕极淡的黑气,向着灵根坡最高处飘去。
那里雾气最浓,仿佛连通着九幽。同时,那些倒下的腐尸佛俑尸体上,也渗出同样的黑气。这些黑气并非怨念,而是一种更加古老、沉寂的东西,仿佛在……喂养着什么。
“不对劲。”岩耕心中警铃大作,低喝一声,“大家小心,情况有变!”
贝沫染正杀得兴起,闻言一愣:“雪道友,有何不妥?这些阴邪之物不过尔尔。”
话音未落,异变陡生!
轰隆隆——
整个灵根坡的大地猛然一颤,并非地震,而是某种沉睡已久的存在正在苏醒。
坡地最高处,坚硬的岩层与灵土骤然翻涌,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一尊身披金斑旧僧袍的古朴佛俑,竟从地底缓缓升腾而起!
它原本深埋于地底,此刻显露真容,周身还带着湿润的泥土与碎石化作的尘埃。
甫一出土,这尊佛俑并未立刻展开攻势,而是僵硬地停留在半空,以一种极其违和、仿佛关节生锈的机械式动作,先是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脖颈,发出“咔吧”脆响,紧接着,那双石雕般的臂膀也开始生涩地抬起、挥动,像是在适应这具被封印了无数岁月的躯壳。
原本空洞的眼眶之中,两点暗沉的朱砂之色骤然亮起,那不是鬼火,而是一种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光泽。
紧接着,它那原本低垂的下巴微微抬起,露出一抹诡异到极致的弧度——那分明是一个笑容,一个跨越了无尽岁月、带着无尽嘲弄与贪婪的冷笑!
“咯……咯咯……”
一阵像是朽木摩擦的怪笑声,从那古佛俑的胸腔中传出,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。
下一刻,一股远超二阶的恐怖威压,如同实质化的山岳,轰然降临!
“噗!”
正在采摘灵植的玉静怡首当其冲,闷哼一声,七窍之中瞬间溢出血丝,背上的玉琴发出一声哀鸣,险些脱落。她脸色惨白如纸,身形摇摇欲坠。
贝沫染也仿是如遭重击,正在凝聚的术法瞬间溃散,双臂经脉剧痛,灵力运转出现了短暂的停滞。
他骇然望向坡顶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惧: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怪物?!”
就连稳如泰山的岩耕,也感到右手一沉,“坤元不动盾”盾面上的灵光剧烈闪烁,仿佛随时可能被这股威压碾碎。
“退!立刻退!”岩耕嘶吼一声,左手雷光暴涨,强行逼退了几只趁机偷袭的阴魂,右手死死稳住盾牌。
然而,好似已经晚了。
那尊古佛俑动了。它没有奔跑,没有跳跃,只是一步踏出,身形便诡异地跨越了数百丈的距离,出现在了三人防线之外,正好挡住了玉静怡的退路!
它抬起一只枯瘦如柴、指甲乌黑的手掌,掌心缓缓朝向玉静怡,轻轻一握。
“封。”
一个古老晦涩的单音节,如同法则般镇压而下。
玉静怡周身的空间瞬间凝固,她惊恐地发现,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,甚至连神识都被彻底禁锢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漆黑的手掌缓缓抓向自己的天灵盖。
“静怡!”贝沫染目眦欲裂,不顾经脉剧痛,疯狂催动灵力,一道炽热的火墙轰向古佛俑,试图逼退它。
然而,那火墙在触及古佛俑身前一尺时,竟如同泥牛入海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古佛俑看都不看贝沫染一眼,仿佛他的一切攻击都是孩童的玩闹。
岩耕瞳孔收缩到了极点。这尊古佛俑的实力,明显已经突破筑基界限,甚至……已经触摸到了金丹中期的边缘!
不能再留手了!
“青荧,助我!”岩耕厉声喝道,但此“助”非彼“助”。他心念急转,袖中青光微闪,一直潜伏的青荧瞬间出现在他身前。
面对古佛俑那仿似冻结空间的恐怖一握,岩耕心头警铃大作。
他不再有任何保留,全力催动《金煞厚土策》,浑身灵力如决堤洪流般奔涌而出,丹田内甚至传来因过度压榨而引发的丝丝疼痛。
先前的激战已让法力消耗过半,此刻面对这等诡异莫测的强敌,他不得不燃烧底蕴,强行提起即将枯竭的灵元迎战。
“青荧”并未冲向古佛俑,而是身影虚幻一晃穿透岩耕的衣物,贴在了他的下丹田气海穴之上,金蚕体表泛起柔和的波纹……
“波——”
一声轻微的脆响,岩耕只觉丹田内空空如也的苦涩感瞬间一扫而空,之前消耗的法力竟在刹那间回满充盈!
“好!”
法力充盈的瞬间,岩耕眼中精光爆闪。他掐诀如电,在自己与玉静怡之间划过一道无形轨迹,体内精血微微一颤,施展出了秘术——
“李代桃僵,移花接木!”
他之前在玉静怡身上悄然种下的法术烙印此刻发挥了作用。
“地藏根”与“幽佛玉菌”还在玉静怡身上,绝不能让她在此折损!
嗡!
空间一阵诡异的扭曲。下一刻,玉静怡的身影诡异地出现在了岩耕原本的位置,而岩耕则瞬间取代了玉静怡,直面那尊恐怖的古佛俑!
“啊?!”玉静怡惊呼,发现自己竟莫名其妙地回到了贝沫染身边。急忙回首一望,那枯瘦漆黑的手掌,已距离岩耕的天灵盖不足一丈!
岩耕面色不变,右手早已祭出“坤元不动盾”,但这一次,他并未单纯依靠盾牌防御,而是咬牙催动了此盾配套的终极秘术——
“终极·坤元化身!”
盾与大地融合,施法者三息内与百里地脉同化,万法不侵,近乎无敌!
嗡!
厚重的“坤元不动盾”瞬间化作无数土黄色光点,与脚下的大地彻底融合。岩耕的身影仿佛融入了岩石之中,气息变得与整片灵根坡的地脉浑然一体。
轰!
古佛俑那仿佛蕴含着空间禁锢之力的手掌,重重拍在了盾面之上。
盾面并未碎裂,而是荡漾起一圈圈如同水波般的土黄色涟漪,把所有攻击力导入地下。
岩耕毫发无伤,但脸色却苍白了一分,显然维持这种状态对神识消耗极大。
“咦?”古佛俑发出一声惊讶的轻咦,它那两点朱砂般的眼眸死死盯住岩耕,“有点意思……”
然而,就在它准备发动下一轮攻击时,异变突生!
“呃啊——!”
古佛俑体内,那尊微缩的琉璃金身突然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。一滴金色的、如同熔岩般的血液从眼眶缝隙中渗出,滴落在地面上。
“嗤——”
地面瞬间被腐蚀出一个的深坑,冒出滚滚浓烟,散发出刺鼻的硫磺与腐朽混合的气味。
古佛俑的动作猛地僵住,脸上那高高在上的审视表情瞬间凝固,转而变成了一副痛苦扭曲的狰狞面容。它死死捂住胸口,庞大的身躯佝偻下来,发出痛苦的呻吟:
“该死……封印松动……这具身体……快承受不住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