凄厉的嘶吼响彻灵根坡,古佛俑身躯剧烈扭曲,体表琉璃金身崩裂出细密蛛网纹路,一抹刺目的金血顺着裂痕缓缓渗出。
随着它力量紊乱震荡,整片坡地沸腾的阴气骤然凝滞,无数跪伏在地的腐尸佛俑、残念阴魂失去操控,动作僵硬错乱,漫无目的原地晃动。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贝沫染怔怔地望着高处的古佛俑,神色惊魂未定。玉静怡抬手抹去额间冷汗,按住震荡隐痛的胸口,低声道:“它……为何突然失控?”
贝沫染眉头紧锁,紧盯那尊不断震颤的古佛俑:“不清楚,看模样像是金身受制,力量反噬。”
岩耕的心脏却在此时狂跳到了嗓子眼!他比谁都清楚,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!
那尊古佛俑的实力远超他们,先前催动终“极坤·元化身”已然耗尽底牌,此刻硬撼绝无胜算。
眼下它力量源泉的“琉璃金身”出现裂痕,力量失衡,是转瞬即逝的唯一破局机会!
没有丝毫犹豫,岩耕身形一闪,施展出“破空闪”,转瞬“逃”贝沫染夫妇身侧。
没有丝毫犹豫,岩耕身形一闪,施展出“破空闪”,转瞬便出现在贝沫染夫妇身侧。
稳住身形,他余光瞥见那尊高大僵硬的古佛俑,脑海中不由闪过此前伏魔涧中的一幕——真言宗僧人、焰空山修士,还有沈清弦,三方势力合攻那头三丈高的铁背水猿。
念头电转,岩耕心中暗忖:若能抓住机会,将眼前这尊诡异莫测的古佛俑解决掉,或许能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。
“雪道友?”贝沫染回过神,神色诧异。
“别发呆!”岩耕声音冷冽坚硬,带着不容抗拒的决断,“它金身破损、力量反噬,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!贝道友,全力轰击它胸口金血裂痕;玉道友,以音功乱其神魂,牵制行动。青荧,伺机而动!”
“明白!”二人瞬间收敛杂念,生死关头,不敢有半分拖沓。
他一边下令,一边已将自身状态调整到了巅峰。《金煞厚土策》疯狂运转,丹田内浑厚的金土灵力奔腾如江河。
与此同时,他左手一翻,“沉渊龙吟弓”浮现掌心。一支通体紫金、散发着毁灭性气息的箭矢被他迅速搭上弓弦——那是他私底用万年金雷竹炼制的九支破魔箭之一,专克阴邪灵体。
弓如满月,杀气凝定。
贝沫染指尖灵印翻飞,周身烈焰灵力暴涨数倍,赤红火光映照整片雾区:“烈阳真火·凝!”
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炽火柱喷涌而出,温度灼人,撕裂气流,笔直轰向古佛俑胸口渗出的金血。
烈火灼烧裂痕,本就脆弱的金身裂纹再度扩大,金色血液汩汩流淌,腥臭又神圣的诡异气息弥漫开来。
玉静怡眸色一凛,素手急速拨动琴弦。原本舒缓的琴曲骤然剧变,急促尖锐的《裂石吟》破空响起,无形音波化作万千锋利针芒,死死刺向古佛俑的识海。
“桀——!”
佛俑发出痛苦暴戾的尖啸,金身裂痕不断蔓延,沉重的身躯剧烈摇晃。音波乱其神,烈火蚀其血,双重攻势之下,它彻底褪去庄严佛态,只剩野兽般的疯狂挣扎。
“就是此刻!”
岩耕眼底厉芒乍现,右手骤然松弦。
“金雷贯日——给我破!”
嗡鸣震耳,金雷箭矢裹挟暗金煞气,如天罚长矛破空而出,后发先至,精准轰击在金身裂痕最深处。
轰然一声巨响,雷光炸裂,刺目的金银强光吞噬古佛俑整具身躯。狂暴雷力肆意撕扯金身皮肉,周遭阴气遇雷即散,如同沸汤泼雪。
周边的低阶佛俑与阴魂被余波横扫,顷刻间化为飞灰。
“吼……”古佛俑发出萎靡痛吼,气息瞬间衰败九成。残破的金身不断溃散,一道夹杂着怨毒的沙哑嘶吼断断续续传出:“不……可……能……万年金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直蛰伏在岩耕袖口的“青荧”骤然动身。趁着佛俑神魂紊乱、防御力大跌,它化作一道细微金光,直扑佛俑眉心。
“找死!”古佛俑残存意识暴怒,勉强抬起手掌,漆黑指力破空射出,直袭青荧。
可“青荧”天生噬魂,周身金光克制阴邪佛门之力。漆黑指力触碰金光的刹那便消融大半,青荧身形微滞,仍旧悍然扑至眉心,张口一吸,硬生生扯出一缕裹挟佛门金光的残魂碎片,转瞬吞入腹中。
“轰——”
失去核心残魂支撑,那尊三丈高大的古佛俑残躯剧烈震颤,体表金斑层层剥落。下一瞬,庞大身躯轰然坍塌,重重砸落于焦土之上,扬起漫天尘土。
破碎俑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瓦解,坚硬骨肉、锈蚀法器尽数化为飞灰,原地仅余下一摊浅淡灰烬。
与此同时,笼罩灵根坡终年不散的灰白浓雾骤然剧烈翻涌。一股无形罡风凭空席卷整座山坡,狂风呼啸而过,转瞬便将浓稠阴气彻底吹散。
澄澈天光穿透云层,洒落破败坡地,将每一寸土地映照得清晰分明。
突如其来的变故,令全场陷入死寂。不止岩耕三人,坡地外围的一众散修,此刻尽数僵在原地,无人言语。
“金丹级的古佛俑……就这么没了?”单昌喉咙滚动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,“三个筑基同道,把它给灭了?”
震惊之余,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岩耕他们这边。
“那一箭……”梁蝉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低声道,“太可怕了,我们之中没人敢说能接得下。”
然而此时,岩耕瞳孔骤然收缩,一缕刺骨寒意顺着脊背缓缓攀爬而上。他凝神扫视整片死寂的坡地,神色愈发凝重阴沉。
方才还在四处游荡的“腐尸佛俑”、飘忽不定的众多“残念阴魂”,仿若接收到某种至高无上的隐秘指令,齐齐停滞所有动作。无数空洞阴森的目光同步望向山顶,而后成群结队调转身形,无声无息没入地底,彻底沉寂湮灭。
全程悄无声息、毫无异动,可这片死寂之中,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。
玉静怡脱力般瘫坐于泥泞土地之上,琴弦垂落身侧,灵力紊乱浮动,胸口起伏不定,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细微颤抖:“结束了……我们当真赢了?”
“不算彻底结束。”岩耕面色泛白,方才催动“金雷贯日”,耗损他过半灵力。他抬手轻招,将饱食魂力、略显慵懒的“青荧”召回掌心,指尖轻柔抚过蚕身,目光却死死锁定山顶那一堆灰烬,分毫不敢偏移。
灰烬之中,两枚暗沉古朴的金属物件静静陈列,一旁还躺着岩耕那支以万年金雷竹炼制的破魔箭。
岩耕左手轻抬,不动声色将破魔箭收回;右手隔空一摄,两枚金属令牌便稳稳落入掌心。令牌质地致密坚硬,表面光洁温润,一枚镌刻苍劲古朴的“镇”字,一枚篆刻厚重肃穆的“封”字。
令牌表层萦绕着淡薄佛门光晕,气息古朴肃穆,与方才陨落的古佛俑同源同质。
岩耕指尖摩挲令牌纹路,低声轻喃:“这两枚令牌,莫非便是陆青冥与柳清鸢曾提及的镇、封二印?”
“这是……”贝沫染强撑着起身,目光落于岩耕掌心的令牌之上,瞳孔骤然紧缩,失声惊呼,“镇、封二印?!”
此言一出,外围修士顿时一片哗然。
“算了,管他怎么赢的,赶紧采灵材!”此时,一名散修咬牙说道,“眼前的好处才是实在的!”
众人骤然如梦初醒,尽管心态各异,但动作却出奇的一致——趁着那三位煞星没注意,赶紧把地里现成的“地藏根”和“幽佛玉菌”收了再说。毕竟,这些灵材就在眼前,白捡的便宜,落袋为安。
方才岩耕那一箭的恐怖威力,众人有目共睹。无人胆敢在此时上前招惹这一尊煞星。
岩耕对此视若无睹,全然无暇顾及外围散修的小动作,随手将令牌与箭矢一同纳入玄空镯。
他转身看向贝沫染夫妇,眉头紧锁,语气沉凝发问:“贝道友,玉道友。古佛俑身死、余孽归巢、浓雾散尽,灵根坡异变接连发生,实在诡异。二位见多识广,可知其中缘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