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雨宫白被山田凉那番言论搞得心惊肉跳时,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只见伊地知虹夏不知何时挪到了他身边,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他脸上那瞬间闪过的慌乱。
她脸上带着无奈又有些好笑的神情,语气轻柔地安抚道:
“好啦,别听凉瞎说了。”
“我们又不是那些奇怪作品里的病娇,怎么可能真的把你囚禁在这里嘛。”
“最多……最多就是多留你练习一会儿而已。”
“就是就是!”
这时,喜多郁代也立刻凑了过来,像只护主的小狗,努力瞪大眼睛表示自己的无害:
“你也知道我的性格吧?开朗!阳光!正能量!”
“我可没有那些阴暗的心思哦~”
说到这里,她又挺起那平坦的胸脯,信誓旦旦地保证,然后话锋一转,脸颊微微泛红,声音也软了下来:
“最多……也就是有那么一点点……轻松明亮的心思啦~”
“啊嘞?轻松明亮的心思……那是什么?”
闻言,雨宫白下意识地问道。
感觉这个说法比病娇还让人摸不着头脑。
而喜多郁代双手捧住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,眼神开始飘忽起来:
“那就是和喜欢的人正大光明地结婚,最好有两个孩子~然后再有一栋小小的房子!”
“每天一起吃饭,一起散步,一起……”
说到这里,后面的话她羞得说不出口了,但意思已经昭然若揭。
“这,这样啊……”
雨宫白当然明白对方口中喜欢的人指的是谁。
听着这过于直球又充满生活气息的野心,他刚刚因为山田凉那番话提起来的心,又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,脸颊也迅速升温,只能干笑着转移视线:
“啊哈哈哈……你还挺,挺有规划的哈……”
就在这时,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震动和机械停转的嗡鸣声,下沉的平台缓缓停稳。
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个宽敞明亮的地下室展现在他们面前。
这里完全没有雨宫白在那些病娇作品里想象中的阴森感
没有潮湿的水泥墙,没有冰冷的锁链,更没有什么不可名状的怪东西。
相反,这里充满了生活气息和活动痕迹。
一侧是舒适的休息区,摆着柔软的L型沙发和高清电视,电视旁边的收纳架上整齐码放着各种游戏卡带。
另一侧则是专业的音乐排练区,架子鼓,贝斯音箱,吉他架一应俱全。
这些正是昨天她们运回来的乐器。
空气循环系统让这里保持着清新的流动,暖白色的灯光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。
明媚的灯光和温馨的环境,让雨宫白那颗因为山田凉的话而紧绷到极点的心脏,终于稍微放松了下来。
他暗暗松了口气,心想果然是被凉那家伙吓到了。
这时,山田凉的声音平静地响起。
“我们到了。”
她率先走出升降平台,其他几人也鱼贯而出。
然而,就在雨宫白也准备迈步走出平台时,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山田凉的手指,在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按钮上轻轻按了一下。
身后传来升降平台重新启动的轻微嗡鸣声。
他回过头,只见那扇自动门正在缓缓合拢,平台正平稳地向上升去。
然后,他听到山田凉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那种他今天已经听过好几次的意味深长的笑意:
“呵呵……白,我可没否定我是个病娇哦。”
说完,她张开双手,仿佛在展示这个宽敞而舒适的地下空间,同时头顶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,让她的笑容看起来多了一层难以捉摸的意味:
“其实……这是个《不会oo就不会出去的房间哦》。”
“砰。”
随着最后一声轻响,上升的平台严丝合缝地与地面合拢,将最后一丝来自地上的光亮隔绝在外。
地下室里,只剩下明亮的顶灯,和几道同样带着惊愕与复杂神情的少女目光,聚焦在站在中央笑容淡然的山田凉,以及她身边那个表情彻底僵住的雨宫白身上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“oo……是什么啊?!”
这次连伊地知虹夏都忍不住尖叫出声,脸涨得通红
“凉!你又在说些奇怪的话!”
“就是字面意思哦。”
面对伊地知虹夏的惊呼,山田凉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,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般,牢牢锁定在雨宫白身上。
“怎么样,白?”
说话的同时,她向前迈了一小步,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:
“你要选择先和谁来?有考虑好吗”
“我能……谁都不选吗??”
雨宫白挤出一个比苦瓜大王还要苦涩的笑容,干笑着往后退了半步,后背几乎要贴上冰冷的墙壁上面
“啊哈哈哈……这种选择题,怎么看都是陷阱吧?”
“如果是白的话……我倒是没关系哦……”
这时,一旁的喜多郁代双手捂着发烫的脸颊,身体像一株被风吹弯的含羞草般扭捏着,眼神却透过指缝,直勾勾地盯着雨宫白:
“毕竟……白你真的能……对人家负起责任的吧?结婚,孩子,房子……都可以的吧?”
“喂!不要把这个看起来就像是R18本子标题的设定给如此自然地代入进去啊!”
雨宫白崩溃地朝她吐槽了一句,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这群女生的脑回路疯狂蹂躏。
紧接着,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,猛地冲到山田凉面前,双手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:
“凉!你说!这是假的!对吧?!这种什么不会oo就不准出去的设定,都是你吓唬我对吧?!”
“呵呵呵……”
山田凉被他摇得头发微乱,却依旧维持着那副面瘫脸,只是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几分
“谁知道呢?或许是真的,或许只是个有趣的玩笑。”
说完,她又微微偏头,用气音补充道:
“地下室很隔音哦,白。”
“不是吧……凉姐……”
看着对方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,雨宫白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他猛地转向一旁的伊地知虹夏,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:
“喂!虹夏!你说句话啊!我们不是来练习的吗?!快制止她啊!”
“啊!是!就要三个……咳咳咳咳!”
正靠在沙发边,眼神放空,脸颊泛红,显然正在脑内上演某部大型家庭伦理剧的伊地知虹夏,被这声呼唤猛地拉回现实。
紧接着,她像受惊的兔子般跳起来,手忙脚乱地掩饰自己的失态:
“我,我知道!凉!别再做这种奇怪的事情了!!我们还要练习呢!!”
说完,她举起鼓棒,试图用队长威严镇压场子。
“切~真无聊。”
而山田凉撇了撇嘴,终于不再紧盯着雨宫白,转身走向摆放贝斯的琴架,语气里带着一丝扫兴的遗憾
“还想多逗逗你的……既然虹夏都发话了,那就开始干活吧~”
她熟练地背起贝斯,调试了一下音弦,发出低沉而富有质感的声音。
其他人也纷纷行动起来。
喜多郁代深吸一口气,调整好麦克风的高度,伊地知虹夏坐到了鼓凳上,敲了敲镲片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唯独后藤一里还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原地。
只见她低着头,双手死死攥着女仆装的裙摆,刚才那些带着未来规划的对话,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里。
【要生孩子了吗?要几个呢?会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呢?嘿嘿嘿……】
旁人听不到,但她自己的脑海里,正不受控制地回荡着喜多郁代那充满憧憬的呓语,并将其扭曲成了针对自己的,更加卑微的幻想。
【如果是她们的话……白一定会很幸福的吧……】
【而我……只是个只会躲在吉他后面发抖的……没用的小波奇……】
“小波奇,快来这边,要练习了!”
就在这时,雨宫白的声音将她从自我否定的深渊边缘拉回。
只见他站在键盘后方,朝她伸出手,脸上带着鼓励的微笑。
“啊……好!”
闻言,后藤一里猛地一颤,慌忙抬起头,用袖子飞快地擦了下眼角,强迫自己迈开僵硬的脚步,走向自己的位置。
她先是抱起靠在墙边的吉他,指尖触碰到熟悉的琴弦,才找回一丝真实感。
但在她低下头拨响第一个和弦时,那声微不可闻的叹息,还是轻轻飘散在逐渐响起的乐器调试声中:
“要是……现实就好了……”